京城,天氣漸暖。
「阿嚏……阿嚏……」
公主連打了兩個噴嚏,吸了吸鼻子。
「公主,可是不舒服,奴婢這就請御醫。」公主貼身宮女清辭關心地問道。
「無妨!」公主吸了吸鼻子,「不像是風寒,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人把本宮賣了!」
清辭不敢吱聲了。
賣公主的,可不只有陛下,這事兒不能說啊。
「你說他……也不來信……」
公主朝著南邊看了看,神情抑鬱的說道。清辭知道公主想誰,更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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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去風雲樓找四先生下棋?」
清辭趕緊岔開話題。
「別打擾她,最近她跟福王叔,不知道在密謀什麼,我找她不是實收。」
公主說道。
「聽說秦家的火鍋店,又多開了兩家,幫我換衣服,咱們去吃火鍋。」
清辭臉色一苦,還吃,隔幾天吃一次,公主你這是吃火鍋,還是想人了?
「公主,昨日剛吃完,上火啊!」
清辭苦著臉說道。
她知道,公職殿下照顧火鍋生意,實際上,就是想火鍋店的主人了。
可也不能總照顧啊。
「是麼,忘了!」
九公主無聊的說道。
「殿下,好久沒去給陛下請安了。」
清辭看公主殿下窮極無聊,生怕她再想出什麼別的么蛾子,趕緊說道。
「咦!」公主眼前一亮,「清辭你真聰明,他不給本宮寫信,總會給父皇寫奏摺。」
「走,去武英殿給父皇請安!」
九公主說走就走,清辭直想打自己的嘴,心說公主我不是那個意思啊。
到了武英殿,皇帝不在。
九公主一看,好機會,讓清辭在門口看著,她則來到桌案上,開始翻找。
看看有沒有秦重的奏摺。
正翻找著那,後門傳來腳步聲。
「陛下,老將軍已經到運河碼頭,東西是直接運到宮裡來,還是……」
是吉祥的聲音。
「動靜太大,這是秦重送給朕的秘密武器,能不讓別人知道最好,去碼頭。」
皇帝的聲音傳來。
「遵命,那奴婢這就安排。」
吉祥說道。
兩人說著,已經進了武英殿。
「九兒,你怎麼……」
皇帝看著公主一愣,這丫頭什麼時候來的,公主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
「父皇,秦重送什麼來了?」
九公主兩眼放光。
皇帝不知道怎麼說,看了一眼吉祥。
「公主殿下,沒什麼東西,都是一些東南的特產,秦大人孝敬陛下的!」
吉祥趕緊說道。
「呵呵,公公你撒謊,我都聽見了,秘密武器,我要也要去看看,什麼武器!」
九公主無情揭穿。
「九兒,都是國事,頂沒意思的東西,你就別去了,還不如找你母后……」
皇帝說道。
「父皇……」
九公主眼圈一紅,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好,去……去還不行麼?」
皇帝趕緊安慰她。
他不願意讓女兒跟秦重有聯繫,最好永遠不要聯繫,可女兒這樣,又於心不忍。
由著她吧,等她嫁人,想慣也不在身邊了。
中午,陽光正好。
運河碼頭,二十多艘小船,一字排開,寇歡和顏巡指揮人正在卸貨。
從松江府出發,憑藉秦重給的上林苑監和錦衣衛的文書,一路暢通沒遭為難。
到了運河口二人卻犯愁了,福船太大進不去,只能改小船,或者上路用馬車。
但是無論哪種,都要卸貨,這麼多箱銀子,瞞不住有心人的眼睛。
危險啊!
就在這時,有當兵的盤問他們,他們兩個拿出上林苑監監丞的文書,想要過關。
引出了燕神機。
「老夫奉命接你們!」
燕神機跟他們說。
寇歡和顏巡不太相信,又把錦衣衛的文書拿出來,結果被燕神機撕了
然後一揮手,把他們抓了。
老將軍出京城帶了兩千人,運河口早就被他布置好了,這倆人無從反抗。
大船換了小船。
有燕神機開路,所有船都給他們讓路,一直到了京城的東門碼頭。
從松江府裝船的時候,銀子和帳本上面,還裝了不少海貨偽裝,現在全都卸下來。
倉庫之內,三堆,滿滿當當。
「京城的人惹不起,要不跟那老將軍說說,給咱們一個回執,咱們回松江吧。」
寇歡跟顏巡說道。
「你怎麼不去說?」
顏巡反問道。
從進了運河,他們兩個就被看押在船艙,到了碼頭才放出來,有點怕燕神機。
這老頭,一看就不簡單。
兩人正說著,卻發現那冷著臉的老頭,突然動了,朝著三個人見禮。
「陛下怎麼親自來了?臣送進宮去就是。」
燕神機說道。
顏巡和寇歡對視一眼,從對方震驚的眼神中看出,沒聽錯,對方跟自己聽的一樣。
陛下?
難道,哪位是皇帝陛下。
秦大人真的直達天聽,真的驚動陛下了?我們見到皇帝了,祖墳冒煙了?
皇帝背著手,朝著他們走來。
噗通一聲,二人直接跪倒,以頭觸地,連大氣都不敢出,也不知道說什麼。
沒人教過他們。
「陛下,他們就是秦重信中提到的二人,東西就是他們一路押送過來的。」
燕神機說道。
「辛苦了,起來吧!」
皇帝淡淡的說道。
兩人撅著屁股,渾身發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也沒敢起來。
「莫怕,陛下讓你們起來,趕緊起來,說說,這些都是什麼東西。」
吉祥柔聲說道。
寇歡和顏巡,這才敢吐了一口氣,顫抖著起來,甚至連頭都不敢抬。
「陛……陛……下,那些箱子裡,是……是銀子,一共……一共……」
寇歡說著,只感覺嗓子不聽使喚。
「有帳本,帳本上有具體數目,草民這就給陛下找來……帳本在箱子裡……」
顏巡說著找到一個箱子,打開把總帳抽了出來,捧著走到了陛下跟前。
吉祥拿過來,找到最後的記錄,「陛下,是八十一萬四千五百二十一兩三錢!」
他說道,聲音有些發顫。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打開,給朕看!」
皇帝冷冷的說道。
寇歡和顏巡一聽,趕緊上前,把箱子一個個地打開,露出裡面的銀子。
有銀挺,有銀錠,有碎銀子,有的發黑,有的白花花,但全都是銀子。
皇帝走到箱子前,伸手摸了摸冰涼的因子,拍了拍箱子,然後抬頭掃視。
「好啊,鎮之乾的好,太及時了。」
皇帝激動的說道。
從信上看到,和親眼所見,完全是兩個感覺,抓手裡,冰涼涼,真的能解憂的銀子。
「老將軍,你要感謝秦重!」
皇帝突然說道。
「臣明白,有了這筆錢,再加上戶部的,九邊的軍餉就寬裕多了。」
燕神機說道。
沒錢別打仗,九邊欠了那麼多軍餉,還指望士兵給朝廷拼命?
燕神機自己都不好意思。
「父皇,你的意思是,這八十萬兩銀子,都是秦重送來的,他搶劫了?」
九公主聽明白了。
她看著那些箱子,不敢相信的說道。
「對,就是他搶的,但搶得好!」
皇帝說著,來到裝帳冊的箱子跟前,隨意拿起一本看了看,怒火直衝頭頂。
太倉衛年初給精鐵多少,應得多少銀兩,蘇州知府交生絲多少,應得多少……
「看看,還有寶源局,吉祥,他們瘋了,連銅錢都敢販賣,簡直欺天了……」
「要不是秦重,朕還被他們欺瞞多久?」
皇帝抓和帳本,仿佛抓著江南的貪官,恨不得把他們撕碎,碾成粉末。
「年年說江南困難,沒錢,當然沒錢,國庫的錢,都進了他們的口袋!」
跟銀子一樣。
信上提到和真正看到,兩種感覺。皇帝有心理準備,但看到帳冊還是殺氣沖頂。
「朕不該只給秦重兩道聖旨,朕應該再給他尚方寶劍,殺光,把這些蛀蟲殺光……」
皇帝氣的,把帳冊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