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玉茗,拜見大人!」
女子身嬌體柔,盈盈一拜,一股淡雅的香氣,飄到了秦重的鼻尖。
頭髮烏亮柔順,肌膚勝雪,怯生生的站在哪裡,仿佛聲音大一點,都會嚇到她。
鹽商所謂的心意,就是這個?
至於那幾個箱子,都是這女子的衣物和首飾,以及綾羅絲綢,還有筆墨紙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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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她所用之物。
「你是哪裡來的?」秦重問道,「我是說,鹽商從哪裡把你弄來的?」
他看這女子,不是青樓花魁之類的。
但不是花魁,送給自己,那可有點不上檔次,怎麼說也是百萬兩的大生意。
「回大人,奴婢自小養在院中,這次被老爺選中,送來服侍大人。」
玉茗低著頭,柔聲說道。
「什麼院中?」
秦重疑惑地問道。
「大人放心,不是青樓,是鹽商的院中,奴婢等自小被挑選,精細培養,專習琴棋書畫和侍奉人的手段,以備不時之需。」
玉茗再次回答。
好傢夥,玩得真花啊!
以備不時之需,就是專門培養出來,腐化墮落官員的,什麼幹部禁得起這種考驗?
「抬頭,伸手!」
秦重說道。
玉茗緩緩抬頭,五官如精雕細琢,眼神含羞帶怯,眼眸流轉,讓人我見猶憐。
十指入削蔥,甲塗豆蔻。
「好精緻的花瓶!」
秦重心說,這江南鹽商,腐蝕幹部有一套。
這種女子,嫩得一捏能出水,十指不沾塵土,是精心養出來的玩物。
一旦官員玩物喪志,想繼續把她養好,就要真金白銀地繼續往裡面堆。
當官的想要銀子,一點不難,只需要給某些人,開方便之門就行了。
一介弱女子,卻是開門的鑰匙。
還有個黑不溜秋的小廝,站在玉茗身邊。送女子他明白,這小廝什麼意思?
「你叫什麼?也是專門養的?」
秦重問小廝。
「回大人,小的叫當歸,大人如果有什麼話對鹽商說,小的可傳。」
小廝低頭說道。
秦重明白了,鹽商專門派一個人來自己身邊,如果有事要說,可專門傳話。
但,這兩人何嘗不是眼線?
這時候冬兒出來,繞著玉茗轉了兩圈,上下打量一番,突然一把捏住她的翹臀。
「啊……」
玉茗嚇得一聲尖叫,趕緊一捂嘴,害怕地看著秦重,眼圈一下紅了。
如同受驚的小兔子,求主人抱抱。
「少爺,屁股太小,不像能生兒子的!」冬兒拍了拍手,鑑定完畢。
「行,領你那院子去吧!」
秦重擺了擺手。
本官,心堅如鐵,這點考驗不算什麼。
「顏得勝,這個當歸跟你住一起。」
順便把小廝也安排了。
晚飯之後,吳奎來找秦重。
「大人,今天一天,王先生沒有見外人,只有一個人來得蹊蹺。」
吳奎說道。
「我猜猜,是不是陳大蝦?」
秦重說道。
「沒錯!」吳奎說道,「今天見王先生的人,都是衙門內的,唯獨他奇怪。」
「據說,他是來報帳的,一個小小的隊總,報什麼帳目能輪到他?」
「繼續盯著,不要驚動。」
秦重說道。
吳奎沒問為什麼,答應一聲離開,公子不說,就不能問,讓幹啥就幹啥。
「碩鼠,碩鼠……」
秦重眯著眼睛,喃喃自語。
夕陽把窗欞染得金黃,晚風帶了幾分暖意,春來了,一切都在暗中滋長。
華亭縣公館門口。
一匹快馬疾馳而到,被騎士勒停。
「在下蘇州沈家人,請通稟巡撫大人,有故人送信來,望求接見!」
騎士翻身下馬,給守門士兵塞了五兩銀子。
士兵看了一眼汗流如水的戰馬,掂量了一下銀子,轉身進去稟報。
巡撫,不是相見就能見的。
不一會兒,有人出來,領著騎士就進了公館,見到巡撫,騎士親自交信。
撕開信件,巡撫看了一遍。
沉思一會兒,又看了一遍,盯著其中兩句話,反覆咀嚼了許久。
第一句。
「非家事,乃江南事,江南事敗則中樞難,一步退而步步難!」
這封信,是沈山寫的,意思很明顯,眼前的事,不是沈家的事,而是江南的事。
坐實了沈家,那就會讓陛下對江南有想法,對江南出身的中樞閣老有想法。
如此在中樞的江南官員,就步步難行。
這一步退了,以後步步難,江南士紳努力這麼多年,就全都白費了。
第二句。
「不扛危局,無以擔大任!」
這是暗示自己,只有把眼前這一局扛過去,讓中樞閣老看到能力和擔當。
將來,江南官員才會推著他,走上中樞閣臣。
江南的官員,代表江南的利益,中樞的閣老,就是江南官員的首領。
閣老在的時候,就物色人選,將來在他退下來的時候,誰能頂上去?
這個人選,不唯一,做好了,有機會。
巡撫踟躕了。
「來人,請三位大人過來。」
巡撫最終下定決心,請三司過來議事,這件事要壓下,是一盤大棋,光憑他做不到。
很快,布政使、按察使、都司,來了,巡撫把沈山的信遞給三人。
「沈先生來信,你們看看!」
他把信遞過去,三個人傳看,看完之後,全都皺著眉,沉默不語。
過了一會兒。
「雖然沈夫子,跟我們不是一條線上的,這封信也為沈家謀,但說明了江南大勢。」
布政使開口說道。
「對,不但要壓下沈悅的事情,就連爛泥澳的事情也要壓下,所以……」
按察使也說道。
「那秦重,不能留了!巡撫大人,這件事你說吧,到底怎麼做?」
都司很痛快。
巡撫捋了捋鬍子,滿意的點了點頭,他要的就是三個人的態度。
與此同時。
陳大蝦從家中出來。
海防衙門被攻擊,他力戰有功,不但被升為隊總,先賞了三十兩,後又加五十兩。
今天他特意請假回家,把自己的八十兩,還有李二牛的三十兩一起送回家。
吃過晚飯之後,他買了香燭,去了他平日經常去的小廟燒香還願。
一個道士和一個遊方郎中在等他。
「四隻碩鼠,入籠了!」
香燭點燃,煙氣裊裊,神像面前,只有他們三人。陳大蝦說道。
「多大的碩鼠?」
郎中問道。
「巡撫,按察使、布政使、都司,夠不夠大?」
陳大蝦說道。
道士和郎中,同時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知道縣衙來官了,但是沒想到是這麼大的官,一省三司和巡撫都來了。
「好大,夠肥,幹掉這四隻,江南必亂,赤焰軍正好從中取利,緩一口氣。」
道士說道。
「沒那麼容易,海防衙署,剛遭到襲擊,他們身邊的防禦一定嚴密。」
郎中說道。
「也不是沒機會!」陳大蝦說道。
「今日秦重幹了一件蠢事,把海防衙門扣的貨物、鋪子、船,賣了一百萬兩。」
「銀子沒入海防衙門,而是送京城討好皇帝,此事必引發四碩鼠反感。」
「碩鼠咬碩鼠,就在眼前,等他們鬥起來,我們就有機會幹掉碩鼠。」
「火將的意思,召集人手,做好準備。」
陳大蝦說道。
道士和郎中點頭,但陳大蝦沒完事。「襲擊衙署的海盜在哪裡,咱們有消息麼?」
「問這個幹什麼?」
郎中疑惑地看著陳大蝦。
「把水攪渾,參與進來的人越多,松江府越亂,局勢就對咱們越有利。」
陳大蝦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