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幸虧先動手!

  小龍王當然沒被抓,虛張聲勢而已。

  秦重回到衙門,聽說知府陳秉忠在審沈悅,就給他遞了一張紙條。

  上面只寫了,沈悅勾結小龍王,碼頭放火和進攻海防衙門,也是他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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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秉忠是官場老手,自然知道該怎麼辦!

  再審沈悅,只能漏出破綻,說完之後,就讓人把沈悅押入牢房,不問了。

  晾著他,才能讓他害怕。

  當天晚上,陳秉忠找到了秦重。

  「大人,這是我準備的,給朝廷的奏摺,您能否與下官一起具名。」

  陳秉忠說著,遞上一個摺子。

  秦重納悶,他為什麼要上摺子,拿過來掃了一眼,也沒什麼特殊。

  就是把沈悅的案子如實稟告。

  並且定了一個勾結海盜,刺殺朝廷官員,謀逆事實清楚的罪名。

  「為何如此著急,還要我具名?」

  秦重有些疑惑。

  陳秉忠疑惑地看著秦重,兩人大眼瞪小眼,他的意思是,大人你難道不懂?

  秦重的意思,你啥意思?

  「大人……」

  陳秉忠意識到,秦重真的沒理解。

  「您……您……」

  陳秉忠想說,可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語,糾結了一會兒,眼前一亮。

  「大人,您聽說過鹽生蟲子麼?」

  他問道。

  秦重一聽,恍然大悟。

  「我聽說過!」

  他回答道,這下輪到陳秉忠發蒙了,聽說過?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秦重撫摸著奏摺,眼神閃過狠厲。

  「五年前,陛下要兩淮鹽運司,補歷年所欠銀兩,聖旨還沒到,兩淮鹽運司就上報,鹽潮生蟲,吃光了五十萬石鹽。」

  陳秉忠點頭。

  就是這件事,他那時候,剛當上知府。

  「當年下官聽到這件事,震驚得不敢相信,可更震驚的是,此事竟不了了之。」

  陳秉忠說道。

  兩人目光,回到了奏摺上。

  「你是說,有些人還敢,不,是一定會對這件事再做文章,公然欺騙朝廷?」

  秦重說道。

  「大人他們一定會!尤其是鹽生蟲,他們已經成功過,何不再來一次?」

  陳秉忠篤定的說道。

  「下官大膽猜測,沈悅盜取爛泥澳官銀被抓,但是巡撫死於海盜入寇!」

  「如此,沈悅被推出來,給陛下出氣,而巡按御史,也有了個體面的死法。」

  「從巡撫到縣令,都有了不被嚴懲的理由。」

  陳秉忠,不但篤定有人會篡改,甚至把篡改的大概結果,都已經猜測出來。

  「本官尚且在此,他們當本官瞎子?」

  秦重有點不敢相信。

  「大人,海盜入寇,導致巡按御史被殺,這就是你海防衙署的責任啊!」

  「整個江南,都會彈劾你,中樞也有江南人,那時你任何辯解,都視為推卸責任。」

  「就算陛下有心護你,也要投鼠忌器,畢竟此時大乾還需要江南!」

  陳秉忠說道。

  沒錯,秦重看著他,心說。

  這傢伙不愧是老狐狸,被點醒之後,看事情,想問題,要更加狠辣周全。

  「你想提前奏報,讓陛下明白真實情況。至於將來如何,你都是忠臣!」

  秦重把他的打算說出。

  「大人見笑,正是下官一點愚見,不過大人不具名,陛下未必信我。」

  「這條忠臣活路,還指望大人!」

  陳秉忠說著拜了下去。

  「那這封奏摺,是不是還要走秘折通道,你有給陛下秘折的權利麼?」

  秦重拿起筆具名後,問道。

  陳秉忠老臉一紅,他知道,秦重已經看透了他的想法,這是在點他。

  作為知府,皇帝沒有跟他秘呈奏摺的權利,他有秘折也無處投遞。

  如果直接上奏,這奏摺會先到通政司,六部和內閣輔臣,都可以看到。

  陳秉忠所作所為,就公布天下。江南人,知道他背叛了,必然會群起而攻之。

  但走秘折通道,給皇帝表了忠心,江南人還不知道他幹了什麼,不會立即針對他。

  陛下倚重他為暗子,江南人不防備他,只要操作得好,好處兩頭吃。

  立於不敗之地。

  只不過,需要秦重幫他。

  「好,你把供詞和證據,全都多弄一份,連同這奏摺,我會給陛下送去。」

  秦重說道。

  「多謝大人成全,下官沒齒難忘。」

  陳秉忠趕緊說道。

  秦重願意幫他,是因為這奏摺到了陛下手裡,就跟他拿了沈落供狀是一個效果。

  那天陛下要殺他,都不用費力,直接把這奏摺拿出來公布天下。

  江南人就會弄死他。

  次日早上。

  城門剛開,一隊人馬就衝進了華亭縣,順著大街狂奔,到了華亭縣衙。

  文知縣急匆匆跑出拜見。

  「卑職文載道,叩見巡撫、布政、按察諸位大人,見過都司將軍。」

  雖然知道,一定會有大官來,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四位竟然都來了。

  布政使管一省錢糧,按察使管一省司法,都司管一省駐軍,巡撫,凌駕三司之上。

  全省最高的官,全來了。

  「韓巡按,安放在何處?」巡撫先問韓尊的屍體在哪裡。

  「在衙後靈堂,諸位大人請隨卑職來。」

  文縣令不敢耽擱,一邊說,一邊在頭前帶路,後院早就安放好了靈堂。

  巨大的棺材之內,躺著御史韓尊,周圍放滿了冰塊,防止屍身腐爛!

  「驗!」

  巡撫面無表情地說道!

  立即有三個仵作開始給御史韓尊驗屍,折騰了足有一炷香的時間!

  三個仵作驗完之後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陣,走出一個最老的。

  「巡撫大人,驗屍完畢,死者是被人從背後捅了三刀而死,從面部表情來看,死者被殺之時已經昏迷,沒有任何痛苦!」

  老仵作說道。

  巡撫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而是走到棺槨跟前,低頭親自觀察了一下。

  然後招了招手,布政使按察使和都司走過去親自觀察了一下。

  「的確是韓巡案!」

  都司沉聲說道。

  「悲呼!韓大人啊,你怎麼就這麼毫無徵兆地走了,真是痛煞本官了!」

  巡撫大人突然扶著棺槨放聲大哭,其他幾人也要來香燭,一起祭奠了韓尊!

  一場虛情假意的祭奠之後,眾人來到了縣衙的大堂!

  「華亭縣令,你先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巡撫開口了。

  「回巡撫大人,根據初步的審問,沈悅勾結海盜,謀財,害命,證據確鑿!」

  文知縣說得言簡意賅!

  「審問?」聽到這兩個字,巡撫眉頭一皺,臉色一冷「此案重大,你有何資格私下審問,為何不先等本院?」

  文縣令一愣,心說,這叫什麼話?命案發生在我的治下,我先審問,這是規矩!

  「回巡撫大人,事情急迫,下官一心想要破案,操之過急,知錯了!」

  文縣令知道,跟巡撫大人差的級別太多,講道理是沒有用的,只能先認錯。

  「嗯,知錯就好!立即將所有人犯,卷宗,證據全部移交本院手下,不得有任何留置,本院要親自過問!」

  巡撫說道。

  「回巡撫大人,所有卷宗證據,還有審問記錄,都在知府陳大人手中!」

  文知縣趕緊說道!

  巡撫一聽,臉上不愉之色明顯。

  就在此時,陳秉忠疾步走進來拜見。

  「巡撫大人,下官已經早就整理好,只待大人到來,一併移交!」

  拜見之後,知府陳秉忠說道,十分痛快地要把所有東西移交。

  「很好,陳知府識大體,本院甚是欣慰。你治下新來的那個海防同知如何?」

  巡撫貌似不經意地問道。

  「下官無能,這位海防同知乃是京中貴戚,並不把下官放在眼裡!」

  知府陳苦著臉回答。

  「嗯!畢竟是陛下的寵臣,你作為上司要寬宏大量,能讓就讓著點吧!」

  巡撫說了一句場面話,但語氣和態度,明顯柔和了許多,沒有剛才的冷峻。

  場面話,反著聽!

  陳秉忠明白,他提前的審問,已經引起了巡撫的警覺,表達對秦重不滿,才能讓他放心。

  此時他心中無比慶幸。

  幸虧昨天動手了,稍微晚一點,就會落入被動,沒想到,巡撫來得如此快。

  而且一來,就把案子搶走。

  這說明,猜測的事情發生了,他們真的要對這個案子,重新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