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好,本官可以當你的刀!

  「出賣沈悅?為什麼?」

  秦重來了興趣。

  這個時代,家族為主,按理說,一個家族的子弟,勁兒往一塊使才對。

  怎麼會兄弟鬩牆?

  「聽說,秦大人也是庶出,難道不明白,庶出子弟就是主脈嫡出的肥料麼?」

  「我是偏房庶出,家族需要犧牲,我排在前面,家族有好處,我沒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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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安排我干髒事起,我這一生,註定腐爛在陰暗裡,來保證主脈光明正大!」

  「憑什麼,我不服,主脈不死,偏房永無出頭之日,我要改命!」

  這一瞬間,沈落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神癲狂,心中所有的憋屈,一股腦的噴了出來。

  「好,改命,說得好!」

  秦重揮舞著拳頭,忍不住大聲附和。

  「沒錯,憑什麼庶出要永遠為嫡出鋪路,我就是敢反抗,才有了今日的一切。」

  啊?

  沈落愣了一瞬。

  他知道求饒沒用,就算出賣沈悅有功,秦重也未必會念他的好。

  同為庶出,以悲憤引發秦重惻隱之心,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沒想到真管用。

  秦重不但有了惻隱之心,還非常贊同。

  「大人……」

  沈落膝行兩步,眼神悲憤,剛要說話,卻被秦重抬手阻止了。

  「庶子改命,無異搬山,你敢麼?」

  秦重低頭,冷冷的問道。

  「大人,我已經幹了,沒有回頭路,不掀翻這座大山,我必死無葬身!」

  沈落咬牙說道。

  「好,若給你機會,你當如何做?」

  秦重反問道。

  「大人,一個沈悅未必能拉下整個沈家,我願為大人內應,把沈家主脈埋了。」

  「到時候,請大人給我條生路。」

  沈落抬頭,滿眼希望的說道。

  啪……

  秦重一耳光,抽在他的臉上,打的他口鼻竄血,一頭炸在地上,整個人都蒙了。

  「哼,想借我為刀,你好膽!」

  秦重冷冷的說道。

  「大人誤會,小人是想當大人的刀,沈家太深,除之不盡,早晚反噬啊!」

  沈落吐了口血,急切的說道。

  他心中微寒,這秦重果真是奸詐,明明與我共鳴,但竟一點破綻不漏。

  卻見秦重冷笑著搖了搖頭。

  「別解釋,給你當刀我無所謂,但你要明白,這刀不但殺沈家,也架在你的脖子上。」

  沈落吞了吞口水。

  被看破,被反制,自己毫無還手之力。

  「你親筆寫,把沈悅在松江府幹的事,以及他們犯過的罪行,全都寫出來!」

  「這東西放在我手裡,你若聽話,就是戴罪立功,將來免你所有罪過。」

  「你若不聽話,我就交給沈家。」

  秦重站直了腰杆,說道。

  沈落鬆了口氣,他知道,秦重這是在要把柄,要投名狀,命算是保住了。

  但也徹底被掌控了。

  自己要是寫了這東西,將來一旦泄露,不但沈家容不得自己,天下也無容身之處。

  沒人喜歡背叛家族的人。

  有的選麼?

  筆墨紙硯準備好,沈落不敢有絲毫猶豫,因為秦重暴虐真的會殺人。

  半個時辰之後。

  一疊厚厚的遞過來,秦重略微掃了幾眼,十分滿意,讓人收了起來。

  「還有一個問題,沈悅勾結小龍王,這小龍王是海盜,為何聽他的?」

  秦重突然想起這個問題。

  沈家要殺自己,他知道,但他想不明白,書香門第跟海盜怎麼組合?

  「我也只知道大概。」

  沈落說道。

  「那小龍王,是海龍王的義子,他一心要上岸,想讓朝廷招安他。」

  「這些年,一直給汪家送銀子,幫他在朝中運作,但效果不好,需要沈家幫他說話。」

  沈落說道。

  招安?

  這傻逼搞笑那吧,那個朝中重臣,敢招安一個海盜,這分明是被人耍了!

  「揍他!」

  秦重一揮手。

  馬肥一愣,這命令太突然了,但是溫雲已經衝上去了,一頓拳打腳踢。

  「幹什麼,大人,這是幹什麼?」

  「嗷……」

  沈落求饒還沒完,溫雲就一口咬住他的手臂,使勁兒的撕咬起來。

  反應過來的馬肥,剛要動手,被瘋狗一樣的溫雲,嚇了一跳。

  你打就打,咋還咬?

  一頓收拾之後,秦重叫停。

  「打你,是為了你好,你想想,沈悅在這裡被抓,你安然無恙回去,還有命?」

  「這是苦肉計,就這樣回蘇州吧!」

  秦重說道。

  「多謝大人周全,只是那些銀兩!」

  沈落試探著問道。

  「哼,那些賊贓,你還要惦記?」秦重冷哼,但想了想,「我給你留五千兩,日後有所需,找溫雲去要,他是你的聯繫人。」

  沈落看了一眼溫雲,不由得一哆嗦。

  這傢伙,正伸舌頭,舔著牙上的血漬,那是剛從他身上咬出來的。

  這還要個屁,要命麼?

  「多……多謝大人!」

  沈落痛苦的說道,好多錢啊!

  送走了沈落之後,溫雲和馬肥,帶著秦重,去看了那三條船上拉的什麼。

  「這麼多錢?」

  秦重看到東西,一下被震驚了。

  三條船,船艙內都是銀子,足有五六萬兩,還有一個盒子,裡面還有六萬兩銀票。

  除此之外,還有幾箱子海外珍珠,還有各色寶石,以及昂貴的綢緞。

  難怪沈落捨不得,好大一筆錢啊!

  「爹,不多。」

  溫雲說著,開始算帳。

  「一張堪合或者船引就五百兩,他賣了二百多張,這就有十萬兩了。」

  秦重拿出一千兩銀票,給了溫雲,又拿出三千兩,給了馬肥。

  「今晚弟兄們辛苦,給他們分分。另外,立即帶人,把沈家的鋪子抄了!」

  對於自己人,他一向肯花錢,何況這橫財,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容易。

  華亭縣,大堂之上。

  知府陳秉忠,推官歐陽燊,通判和華亭縣的文縣令,分開審問所有匪徒。

  陳秉忠,主要審問沈悅。


  一定在上官來之前,拿出初步結論。

  沈悅是有功名的,他是蘇州府的巨人,可此時陳秉忠毫無顧忌。

  板子,夾棍,夾手指頭,全都用上了。

  「我去搶銀子,帳冊,這件事我認,但是巡按大人之死,是秦重所為。」

  沈悅跪在地上,臉色煞白。

  陳秉忠有些佩服,這沈家的二公子,養尊處優,竟然能抗下這些刑罰。

  不能再打,否則有屈打成招之嫌。

  「嘯聚兇徒,強攻官署禁地,已是必死重罪,竟還信口雌黃,攀誣官員,你是不知天高地厚,還是以為有人能救你?」

  陳秉忠冷冷的說道。

  案子審到這裡,有一個點,他也奇怪,那就是秦重怎麼那麼巧出現在哪裡。

  但他不問,甚至主動規避。

  因為秦重給他指了一條明路,這條路需要他抓住機會,也需要秦重幫他推進。

  「任你怎麼問,這就是我的口供。陳知府如果膽子夠大,打死我就是。」

  沈悅喘息著說道。

  陳秉忠正在為難,一個小吏匆匆走進來,遞給他一個信封,同時說道。

  「大人,這是秦大人送來。」

  秦重送來的?

  陳秉忠沒耽擱,拆開一看,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沈悅,本官小瞧你了,勾結海盜匪首小龍王,火燒松江港,攻擊海防衙署。」

  說著,他啪的一聲,一拍驚堂木。

  「你不但要殺巡按,還要殺秦大人,然後把所有事推給海盜,是與不是?」

  沈悅一驚,完了!

  這事兒也漏了,從哪裡漏的?我跟小龍王來往,一向隱秘,絕少人知。

  攻擊官衙,等同造反,不能認。

  他心中清楚,只認搶銀子,很嚴重,但自己能抗,不會牽扯家族,只要拖住,就還有變數。

  但攻擊官衙,刺殺巡按,這是造反,會把整個家族牽連進深淵。

  有家族,還有希望!

  「我不知道,與我無關,這是栽贓!」

  「你不認,小龍王會替你認,沈悅,本官不需要你了,來人把他拉下去!」

  陳秉忠說道。

  什麼?

  沈悅大驚失色,小龍王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