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上樑鼠就這樣走了,巧珍跺了一下腳:「真是令人作嘔!」說著她還真的乾嘔了兩下。
妙真和黎夢泉對視了一眼。黎夢泉讓蔣晦上前去給巧珍診脈。
蔣晦望聞問切了一番,點頭道:「丁姐姐有喜了,大約已經有兩個月了。」
巧珍聞言,眼睛都亮了:「這是真的?這是真的?」。
黎夢泉又認認真真給巧珍看了一次診,說巧珍身體康健,注意一些,好好養就是了,沒什麼可擔心的。
巧珍聽得很認真。
和哥哥說過幾句話,妙真就要帶著巧珍一起回了梳雲記。
巧珍上了車甫一坐穩,就興奮地對妙真道:「一定是城隍廟裡的送子娘娘顯靈了,才讓我和姐姐都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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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珍和彭澤成婚已經好幾年了,一直沒個動靜,他們自己心裡已經暗暗有些著急。今年初夏的時候,巧珍拉著妙真去城隍廟給送子娘娘上了香。
現在兩個人都有了好消息,巧珍樂滋滋的,一路上都在和妙真商量什麼時候去還願。
梳雲記里,當路和惠直已經到了。
妙真問:「不是說好了就在家裡不用來了嗎?」
惠直笑得甜甜的:「當路不放心呢,一定要來看看。何況我們二人結伴來的,這一路都是走的大路,嫂嫂放心。」
巧珍把店裡的小茶爐生上火,催促這姐妹二人離茶爐近一點:「冷不冷?」
妙真告訴她們店裡有人偷東西,現在已經被趕走了的事情告訴了她們。這兩姐妹知道店裡沒有損失,事情也已經解決了,也放下心來。
安撫完兩個妹妹,妙真坐到一邊去想接下來的事情。
另一邊烤了一會兒火,巧珍又帶著惠直二人去院子裡收拾地上的磚塊。
妙真讓巧珍歇著,別去管那些磚塊了。
雖說黎夢泉說了巧珍的身體很好,但這樣又是彎腰又是蹲下站起的動作,還是少做的好。
惠直聽見嫂嫂的話,問巧珍是不是生病了不舒服。巧珍把自己也診出有了身孕的事情告訴了惠直二人。
惠直和當路圍著巧珍又是一陣恭喜。當路讓巧珍回去坐著,她們兩個人就能處理好這些磚塊。
冬天到了,卻又尚未下雪,梳雲記前頭這片地方看著有些光禿禿的,沒什麼景可看。原本扎兩邊的籬笆是為了讓店面空間更有私密性,但現在妙真卻總覺得景致不夠開闊。
「這兩日找工匠來給瓦上一次漆吧。咱們都這樣說了,也該這樣做才是。」妙真和巧珍商量道。
凜冬將至,也不知道凝妝樓後面還有沒有什麼別的招數。妙真有些不耐煩等著對面出招。
總要想想辦法才是。可是怎麼做,才既不會嚇到客人們,又能讓凝妝樓歇了對付她們的心思呢?
正想著,三喜來了。
三喜進門就問事情如何了。
妙真笑道:「讓你失望了,那上樑鼠跌了一跤,卻沒被官差抓走。」
三喜很自豪地笑了一下:「跌了一跤也讓他吃到苦頭了,也不錯。」
「是很不錯。」妙真對三喜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三喜嘆道:「可惜了,芋頭哥不讓我來看這齣好戲。」
聽見三喜的話,妙真心下一動。
伯爵府的衣裳首飾明天按照約定送去就行了。這一單暫時不用再操心了。
中午的時候彭澤回來了,巧珍告訴了他自己懷孕的好消息。彭澤大喜,不顧身邊還有兩個孩子,就摟著巧珍轉了兩圈。
妙真讓他帶著巧珍趕緊回去休息,昨晚熬了一夜可不是好玩的。
下午,妙真讓當路趕車帶她出門。她要去找一趟褚映澈。
從褚映澈那裡回來,妙真心裡安定些了,還有心思讓當路、惠直去外頭買點零嘴兒回來吃。
第二日,妙真和當路如約把一整套衣裳首飾給顧客送去了。
若說一年中梳雲記的生意有淡季,那就是初冬的這一段時間。大戶人家的冬衣是早早就備下了的。雪天還沒有來到,汴京城裡沒什麼好看的景。
沒有什麼宴會,梳雲記的人就能稍微歇一歇。
這日天氣晴好,巧珍約著妙真去城隍廟上香還願。
原本妙真想要趕車去,但巧珍說還是走著去虔誠些。於是兩個人穿戴得防風又保暖,慢悠悠往城隍廟去了。
正趕上今日有廟會,城隍廟附近很熱鬧。妙真看見有一處賣醃魚的,就想上去瞧瞧。
巧珍卻拉著她往前走:「咱們還是趕緊進去還願吧,等會兒出來逛也使得。」
見巧珍如此嚴肅,妙真也只好收回目光,先跟著她一起去進香。
快要進殿的時候,巧珍對妙真耳語道:「聽說這裡的簽文很靈驗,上次來我都不敢求籤,這次咱們也求個簽吧。」
妙真答應了。
她上輩子進寺廟道觀多是為了遊覽,不太懂參拜的規矩。有一次為了事業順利去上香,都是和閨蜜在去寺廟的路上臨時在小某書上找了個網課來看。
到了這裡之後,大媽媽和姑姑總是會帶她一起去道觀上香,所以她也學會了參拜的流程。
可是她每一次都不知道應該發什麼心、許什麼願,只是跟著身邊的人完成動作,心裡空空的什麼也沒想。
有時候她會想到莊生夢蝶的故事。不知道是莊生做夢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做夢變成了莊生。
她也不知道是她在做一個古色古香的夢,還是妙真在出生前夢見了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她的發心許願又是為了誰發的心、許的願呢?
所以她乾脆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求。
這一次也一樣。她只是跟著巧珍的動作一起搖動簽筒。
「啪嗒。」
一枚簽落了出來。
妙真拿起這枚簽看,上書:人言海上有神仙,方士如何去未還,大抵雪花無實跡,世間無路到玄關。
這簽文看得她恍恍惚惚。
拿去解簽,那道人看過簽文,直視她的眼睛,露出一個微笑:「什麼都沒有求?」
妙真略微有些驚訝,輕輕點頭。
那道人也點頭:「你什麼都不用求,也什麼都不用問。只要你還在塵世中,你就早晚能知道。」
上一秒妙真還在驚嘆這道人有幾分本領,竟然能猜出她什麼都沒有求。後面又聽他講了幾句玄之又玄,更是一頭霧水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