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察一圈後,黎夢泉就擼起袖子開始幫忙打掃整理院子。
蔣宜之和孟仲婉聊了幾句天,也開始幹活。
當路對黎家人親近得很,先做出一副長輩樣子問過狸郎的飲食起居,又看過小枸杞好不好,最後跟在宜之身後一起幹活。
惠直比妙真更熟悉家裡的東西,帶著一眾人一起收拾打掃。
孟仲婉又分到了帶孩子的活。
又過了一會兒,葛華和黎遠也來了。
進門就問:「收拾得怎麼樣了?」
葛華去找孟仲婉說話。黎遠也叫來妙真,讓她領著視察了一圈。
已經派了兒子兒媳來看,但黎遠還是放心不下,一定要拉著葛華一起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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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華覺得既然兒子沒有回來報信,就說明問題不大,但想著能和老姐妹一起說話,也欣然前往。
等黎遠看過一圈,確認問題不大後才點頭放了心,跟著就擼起袖子幫忙收拾了。
有這麼多人一起干,弄起來就很快。
一群人把這房子裡里外外打掃了一遍,翻出來一些陳年雜物,還能用的就修一修,不能用的就趁機丟了。
孟仲婉的花大約是原本就種得很好,泡了這一夜雨也沒出什麼問題。
倒是妙真的芭蕉被水衝過,露出了半邊根系。孟仲婉幫著新培了土,還向妙真承諾一定給她養好。
葛華來的時候還提了兩條鯉魚。妙真給馮言芳送去了一條,順便看一看羅家的情況。
羅家的積水都是街上衝進去的,街上水位下降之後羅家自然也沒什麼事了。
妙真提醒馮言芳最近一定要把水煮沸了再喝。
「加一些黃連或是甘草,更佳。若是馮姐姐家裡沒有,我就回家去給姐姐取來。」妙真囑咐道。
馮言芳聞言,先把孩子交給妙真抱著,自己去找了一陣,翻出柜子里剩的一包甘草給妙真看。
妙真雖說並不精通醫藥,但從小耳濡目染,還是能大致辨別出藥材能不能用的。
看過馮言芳這裡的甘草能用,妙真就放心了。
正準備走,妙真又站住了:「馮姐姐家裡有水嗎?若是沒有太多水,還是等我把魚處理好了再給姐姐送來吧。」
馮言芳笑著點點頭:「多謝你的魚,家裡有水,我把這魚養兩天再吃。」
這就是要等著羅治回來一起吃了。妙真明白過來,笑嘻嘻地和馮言芳告別。
傍晚的時候,家裡的東西大體都收拾好了。
六月里日頭大,前夜弄濕的衣裳鞋子也已經晾乾了。只剩些柴火、稻草尚未乾透,但晚上也要收起來避免受潮。
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葛華就叫眾人一起回槐花巷吃飯:「她大媽媽早就在準備飯食了,就等著咱們回去吃呢。」
葛華發話,孟仲婉知道自己沒有什麼客氣的餘地,只讓妙真趕驢車先帶著孩子們去槐花巷,他們幾個大人走過去。
妙真叮囑當路和惠直一定要看好小枸杞和狸郎。
特別是狸郎。
小枸杞還好,小小一個人兒,只要把她抱住就行了。狸郎卻已經到了貓嫌狗煩的年齡。
咬風就很煩他。因為他剛剛一直抓著咬風的尾巴,把它的尾巴當做菱花的韁繩一樣用。
但咬風很有狗德,不會轉身去咬狸郎,只是把狸郎牽到妙真面前,用可憐的大眼睛盯著妙真,然後嗚嗚咽咽的。
妙真見狀,下了力氣捏狸郎手臂。
狸郎被捏得哇哇叫。
「疼不疼?」妙真問狸郎。
「疼!疼!姑姑放開我。」狸郎求饒道。
妙真就告訴他咬風也是會疼的,不要再欺負咬風了。
狸郎並不是壞心眼,只是他腦子想不到這件事,明白過來後就去給咬風道歉。
咬風趴下前軀邀請狸郎玩兒,一人一狗又和好了。
這會兒狸郎要跟著驢車走了,還在和咬風招手呢。
小孩子最會挑軟柿子捏。惠直和當路都不太能管住他。
當路嘆道:「若是我會趕驢車,姐姐就能來管住狸郎了。」
妙真笑道:「你若是想學,我教你就是了。」
當路半個身子都趴出了車廂,湊到妙真身邊道:「果真?」
「我巴不得你學會趕驢車呢,以後我就坐在後頭就是了。」妙真拉一拉韁繩,讓菱花走慢點,不要撞到人。
當路興奮道:「我願意!我要給姐姐趕一輩子驢車。」
妙真溫聲哄她:「好,我等著小路學會趕驢車。」
又過了兩日,俞自修出差回家之後,家裡已經完全收拾好了,只留下了牆上淡淡的被水泡過的痕跡。
俞自修臉上帶著些歉意:「積水後一定很多事,全靠小真在家裡撐著,辛苦了。」
妙真搖搖頭:「都是應該的。」
俞自修出差回來還帶了些土儀,留了一些在家裡,又驢不停蹄送了一半去槐花巷。
最近暑氣太重,妙真儘量帶著兩個妹妹早出晚歸。
梳雲記里來乘涼的娘子倒是不少。
梳雲記就在汴河邊上,有河風習習。店裡的障日䈳又足夠大,通風良好。
故而娘子們總愛約著來飲茶吃冰。
很快到了七月初七這天。
在孟仲婉的要求下,妙真辦了一個茶話晚會。
妙真找了丑婆婆食攤來承辦茶話晚會的茶點飲料,又和巧珍、宜之、惠直和當路一起把梳雲記布置了一番。
梳雲記案几上清供蓮花蓮葉,又有洛陽劉氏上色香藥鋪的新品鵝梨香正裊裊生煙。店裡最受歡迎的畫冊子被拆成了好幾份,散放在幾張桌上。
傍晚時分,店前小院裡的大油傘被收起來了,一個夏天都躲在陰影里的藤桌、藤條凳露在了天光下。
店門對出去河邊岸上擺上了供桌,正靜候晚上的儀式。
太陽剛落下去,梳雲記前後的燈就點上了。為了迎合節日氣氛,除了店前屋檐下的兩個大燈籠,其餘的都是各式各樣的彩燈。
有葫蘆燈、蓮花燈、魚燈、紗燈等等。妙真還準備了一些水燈,供晚上來遊玩的娘子在河邊放花燈用。
夜幕四合,有上弦月盈盈在天河。收到梳雲記七夕茶話會花箋的娘子們陸陸續續來了。
褚映澈最早聽說這件事,她早就說了,就算不請她,她也是要來的。褚映澈剛剛坐定,承宣伯府八娘子也來了。
柳四娘子今晚府中有別的活動,前幾日就說過不能親來。但這會兒妙真還是收到了柳四娘子派人送來的花瓜。
收到花箋請帖的都是梳雲記的老主顧。這些娘子們家族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繫,都有些情分。
她們來了之後也不需要妙真如何招待,自己就開始三五成群地聊天取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