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郎左右看看,幾步小碎步走到妙真面前,一手拉起了小枸杞的小手,一手指著宜之道:「妹妹,這是娘親。」
小枸杞知道娘親。她每天都聽家裡人,特別是哥哥和爹爹說娘親的事情。
小枸杞的娘親在大船上,小枸杞的娘親很厲害,能從南邊收來很多藥材,又從汴京賣藥材到南邊去,可以讓很多人治好病,小枸杞的衣裳和玩具很多都是娘親準備的……
何況狸郎還從咬風身上得到了靈感。
咬風很喜歡妙真,總是咬著妙真的衣裳或是鞋子在家裡跑來跑去。妙真不在的時候還會用嘴筒子蹭妙真的衣裳,嗚嗚咽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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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乾脆就用自己的舊衣裳給咬風重新做了個狗窩,咬風很喜歡。
狸郎去皂衣巷玩的時候見過,搬了個小凳坐在咬風的新狗窩旁邊若有所思,回家就從衣櫃裡翻出娘親的衣裳給小枸杞聞。
也不知道是不是狸郎這招真的起了作用,總之在被狸郎拉到宜之面前後,小枸杞果真抱住宜之,軟軟地叫了一聲「娘親」。
感動得宜之眼淚都下來了。
狸郎在旁邊一邊拍手一邊叫好。
妙真不願打擾這難得的親子時刻,自己往前頭去了。
前頭最大的臥房中,大媽媽正在床榻上休息。
妙真進門看了兩眼,見大媽媽還合眼睡著就準備走。
大媽媽卻醒了。
「真真回來了?」
妙真走上前,扶起大媽媽:「是呀,嫂嫂也回來了。」
「哦!宜之回來了!」大媽媽急著要穿鞋襪去看看。
妙真蹲下幫大媽媽穿好鞋襪,扶著大媽媽一起出門去。
剛走出臥房門,就看見黎夢泉滿面春風從堂屋那頭疾步走過來。
見妙真扶著大媽媽,黎夢泉過來問道:「祖母休息了一會兒可好些了?」又問妙真:「你嫂嫂呢?」
大媽媽答:「好,好著呢。」
妙真指指後院:「嫂嫂和孩子們都在後頭呢。」
大約是黎夢泉步子更大些,等他又一陣旋風似的往後院刮去了,魏金蟬和蔣晦才穿過了堂屋。
這二人也是一臉喜色。
妙真指了指後院:「在後頭呢!」
蔣晦幾步跑過去,魏金蟬緊隨其後。
妙真也扶著大媽媽往後院走。
黎家小小的後院擠擠挨挨站了好幾個人,顯得逼仄。
大媽媽招呼道:「咱們快去堂屋坐著說話!」
說著就和魏金蟬一起簇擁著宜之往堂屋走。
宜之左手牽著狸郎,右手抱著小枸杞,親自點將,讓黎夢泉和蔣晦把驢車裡那幾箱東西卸下來。
還囑咐道:「仔細箱子,那是鄭家借的,要還呢。」
妙真跟著宜之等人去了堂屋,正巧黎渭、黎遠和蔣大行也進門了。
一大家人熱熱鬧鬧地圍在一起說話。
黎遠說席面已經叫好了,讓妙真也留在家裡吃飯。
妙真搖頭:「惠直和當路還在梳雲記等我呢。」
「當路是誰?」宜之好奇道。
妙真就把當路的來龍去脈給宜之講了一遍。其餘家人又補充了一些和當路相處的感受。
宜之嘆道:「這孩子真是不容易。」
大媽媽道:「你去把當路和惠直都接來,還有你婆母,都接來吃團圓飯!」
妙真想了想,答應了。
眼見就要到傍晚,黎夢泉和蔣晦也已經把車廂里的東西全都挪走了。妙真也不多逗留,駕著驢車先回了皂衣巷。
孟仲婉聽說宜之回來了,這就要換上衣裳跟著妙真走。
等她換完衣裳出來,問妙真道:「自修怎麼辦?」
妙真根本沒想起來這茬,有些臉紅:「我去一趟衙門傳信吧。」
孟仲婉擺擺手:「他這時候也不一定在衙門裡,給他留個字條吧。」
妙真點點頭,就去房中翻出了筆墨紙硯。提筆正準備寫,見孟仲婉也跟來了,妙真問道:「娘,咱們怎麼說?」
孟仲婉對著空白紙張指指點點:「你就寫,鍋里有剩飯,自己熱一熱。咱們去槐花巷吃飯,他回來太晚了不等他了。」
一滴墨順著妙真的筆尖滴到了紙上,暈開了。
好傢夥,妙真原本是打算寫讓俞自修回到家就儘快往槐花巷去的,誰知他娘直接不讓他去了。
不過孟仲婉都這樣說了,妙真準備照做。
看著那一大滴墨,妙真想要換一張紙。孟仲婉按住道:「就用這張吧,給他寫張便條罷了,不用太講究。」
寫完後,妙真把紙條放在了堂屋桌上,用一個茶杯鎮著,帶著孟仲婉火速落鎖出門了。
她們還要去接惠直和當路呢。
等接到了惠直和當路,四人到了槐花巷。
黎家堂屋裡,宜之正在給眾人分禮物。
狸郎和小枸杞也在旁邊幫忙。
他們其實什麼也幫不了,但每一樣禮物,拿得動拿不動的,都要他們摸著一起送給人才好。
見孟仲婉帶著惠直和當路進門,宜之見過禮後笑著對惠直二人招招手:「惠直,這就是你當路妹妹吧?」
惠直和當路點點頭。
狸郎搖頭:「是小姑姑。」
蔣晦在旁邊為狸郎解惑:「是狸郎的小姑姑,也是俞家妹妹的妹妹。」
狸郎更聽不懂「俞家妹妹」是誰了,張著嘴一臉迷茫困惑。
宜之讓他們自己去一邊玩兒,又拉著惠直和當路坐下,給了她們一人一份禮物:「這是給你們準備的。」
妙真安頓好菱花過來的時候就正看見這一幕,心下感動:明明嫂嫂是這才知道有當路的,這麼快又收拾了一份禮物出來。
這會兒葛華也已經回來了,一大家人又是好一陣寒暄。
晚上的席面沒有訂到中山正店的,但這家食肆也是黎家人常吃的,味道很不錯。
吃到一半的時候,俞自修來了。
一桌人皆是一愣。
孟仲婉問道:「你怎麼來了?看見字條沒有?吃過飯沒有?」
俞自修把提來的一壺好酒往黎渭跟前放,答道:「我沒帶鑰匙。在羅大哥家借了梯子翻牆回家去,驢卻進不了家門,只好過來討口飯吃。」
他說完又瞥見小真剜了他一眼,心裡明白這一眼是因為他又給黎渭喝酒了,討好地對小真笑笑。
聽了這話,家裡人又給俞自修張羅碗筷,讓他趕緊吃點東西。
也幸好是俞自修又趕著驢車來了。蔣宜之要分給妙真的東西足足有兩箱,僅靠菱花一頭驢是帶不走四個人兼兩個箱子的。
酒足飯飽後,又把箱子安置好。妙真這五口人才和家人們作別了,當路手裡還提著準備給咬風的飯食。
可謂滿載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