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數日,薛蟒幾乎將所有的時間全部都投入到了太乙陰陽劍的修煉之中。
他每天清晨先照例修煉幾遍拳法活動筋骨,而後便手持赤血劍,在洞府外的雲台上一招一式地打磨劍術。
太乙陰陽劍的三十二路劍招,每一招都有特定的氣息運轉和身法步法的配合,劍招的練習,不僅是劍法招式,更是呼吸吐納與身法的練習。
他每次修煉完一遍之後,只覺通體舒暢,渾身筋骨都徹底舒展開來,精神昂揚。
如此一來,薛蟒練劍就更加用心,有時沉浸在劍法修行中,不覺時間流逝,一練就練到了夜晚。
如此苦修數日之後,他便已經能夠將太乙陰陽劍三十二式劍招使得純熟,身法、步法與氣息配合也全都入了門,雖然算不上精通,但也可以初步與人對練了。
這一天早上,薛蟒練完拳腳活動筋骨之後,便有些按捺不住性子了,直接提著赤血劍來找司徒平。
「師兄,一個人練劍,未免太過苦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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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你我二人比試一番?」
司徒平也是少年心性,整日修行練劍,也不知進度如何,此時師弟初學劍術,要找他比試,他自然是來者不拒,當下便笑著答應:「好啊!」
兩人一拍即合,在洞府外的雲台上站定。
此時山間晨霧尚未散盡,雲台上煙霞起伏,劍刃之上流淌著霞光,讓他們看起來仿若神仙中人。
薛蟒自知實力不如人,主動開口道:「師兄,那我可先動手了。」
薛蟒見狀,也不再多言,他足尖一點,身形飛掠而出,手中長劍化作一道赤虹直刺司徒平心口。
這一劍又快又准,劍尖破空時發出一聲尖銳的嘯音,正是太乙陰陽劍術中的流星追月。
司徒平不慌不忙,手腕一轉,長劍斜斜一封,以一招推窗望月將薛蟒的赤血劍掃向一旁,劍刃相交之處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薛蟒一劍落空後,卻不收招,反而借勢擰身,劍隨身轉,又是一劍橫掃司徒平腰肋。
這一招迴風舞柳使得行雲流水,和前幾天初學劍法之時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司徒平也不由得為薛蟒這般突飛猛進的劍術感到讚嘆,他腳下步法微動,身形向後飄退三尺,堪堪避開劍鋒的同時,手中長劍輕輕一點,以劍尖搭上了薛蟒的劍脊,順勢一引一帶,便將薛蟒的劍刃帶偏了方向。
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地鬥了數十個回合。
司徒平刻意收斂著修為,不曾以混元真氣欺人,但他的劍術功底畢竟擺在那裡,即便只用了三分力氣,可劍法的老辣與圓融依舊遠勝薛蟒。
不過薛蟒的鬥劍天賦的確可怕,他自己練習之時,劍術只是勉強純熟,可在與人鬥劍之時,卻進步飛速,發揮出的精妙之處遠勝平時。
交手不過短短一刻鐘,他的劍招便又有了明顯的進步,一招一式在銜接之時更加純熟,甚至偶爾還能反擊幾劍。
兩人正斗到酣處,薛蟒忽然劍勢一變,將太乙陰陽劍術中的殺招,陰陽七截劍使了出來。
這一式殺招,並不在三十二路劍術之中,需要將劍術參悟純熟後,方才能夠從劍招之中悟出。
薛蟒距離參悟殺招原本還有一段距離,可此時與司徒平鬥劍,他越戰越是痛快,眉心赤紫胎記滾燙,對太乙陰陽劍術的參悟越來越深刻。
種種劍術精妙之處從心頭流轉,竟然水到渠成的將這一式殺招給施展了出來。
嗡!
赤練一劍快過一劍,如同江河疊浪,連綿不絕。
司徒平眼中精光一閃,不再一味防守,轉而以攻對攻,劍光同樣暴漲,與薛蟒硬碰硬地對拼了七劍。
「叮叮叮……」
七聲劍鳴幾乎連成一線,如同玉珠落盤,清脆激越。
七劍過後,薛蟒後退三步,手腕發麻,虎口隱隱作痛,眼眸中卻有著精光透出,氣勢逼人。
司徒平收劍而立,含笑道:「師弟在劍術上的進境當真一日千里,再過些時日,單論劍術,恐怕連我也不是你的對手了。」
薛蟒緩緩收劍,搖頭笑道:「師兄說笑了,你要再這般說,我可要無地自容了。」
他知道司徒平這是客氣的說法,畢竟人家一直壓著修為在跟他打,真要是放開手腳,以司徒平渾厚的混元真氣,恐怕一劍就能將他震飛出去。
不過他也並不氣餒,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本也沒想過要戰勝司徒平,而是借著與司徒平交手的機會,觸發鬥劍天賦,增長修為,精進劍術。
薛蟒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鬥劍之時有一股溫熱的氣息從眉心湧入體內,沒入四肢百骸。
這種感覺十分微妙,每一次揮劍格擋、每一次劍鋒碰撞,都有溫熱的氣息如同泉水般湧入,使得其周身仿若浸泡在溫泉之中。
更讓他感到驚喜的是,鬥劍天賦在戰鬥中不斷淬鍊著他對劍術的理解和感悟。
這種劍術的精進程度,比平時自己苦修,提高了何止十倍,一次鬥劍,勝過十日苦修。
讓他在太乙陰陽劍法的造詣上提升了一大截,雖然還遠遠談不上精通,但已經不是初學者可比了。
事實上司徒平是真的有些驚訝,他比薛蟒早入門數年,根骨上佳,悟性奇高,此時已經開始修煉門中真傳的混元真經,修為遠非薛蟒可比。
方才與薛蟒比劍時,他並沒有仗著修為欺人,甚至刻意收斂自身劍術水準,將實力壓制在與薛蟒相差不多的層次,耐心地給師弟餵招,幫他打磨劍術中的疏漏之處。
但薛蟒在劍術上展現出的天賦和進度,的確讓他忍不住有些驚嘆,這位師弟修行拳腳功夫的進度普普通通,甚至在他看來有些蠢笨。
但這劍術天賦,恐怕比他還要勝過一籌。
一番鬥劍下來,兩人都出了些汗,便在洞府外的大松樹下坐下歇息。
「師兄,你說這一招雲橫秦嶺,我總是覺得發力時有些彆扭,不知是哪裡出了問題?」
薛蟒歇了片刻,便又向司徒平請教起來。
他深知自己雖然有著鬥劍天賦帶來的劍術悟性加成,但所有的劍術都需要自己苦心鑽研,化為己用,並不會憑空增長。
許多細微之處,若有人能夠指點,就能夠省卻許多功夫。
師父許飛娘雖然修為高深,但平日裡深居簡出,並不是每次都能夠碰上的。而司徒平這位大師兄,劍術精湛而且極有耐心,正是最佳的請教對象。
司徒平聞言,又轉身拔劍,將雲橫秦嶺這一招從頭到尾地給薛蟒拆解了一遍,從步法、身法再到手腕的發力要訣和氣息運轉,仔細地講解了一番。
薛蟒聽得認真,反覆揣摩,直到覺得通透了,又親自施展了一遍,只覺劍隨心轉,招式順暢,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