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當年舊怨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亂葬崗的模樣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薛蟒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那棵歪脖子樹,最後還是通過那塊大石頭,找到了當年埋葬父母的位置。

  在那塊大石前,有兩座已經完全被野草淹沒的墳頭,說是墳,其實不過是兩個微微隆起的小土堆,連塊墓碑都沒有。

  旁人甚至都看不出這是兩座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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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這墳沒有被野狗刨開,讓薛家二老暴屍於荒野之中。

  薛蟒走到墳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爹,娘,孩兒不孝。」

  「這麼多年才回來看你們。」

  「孩兒給你們磕頭了……」

  他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許久都不曾起身。

  無論如何,這具身體都是他們二老給的,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受他大禮,也是理所應當。

  薛蟒跪了半晌後,這才緩緩起身,而後拔出赤血劍,開始清理墳冢周圍的雜草,一直忙活到傍晚時分,才停了下來。

  「爹娘,我先給你們清理些雜草,讓你們住的舒坦些。」

  「等我回到城裡,找個風水先生,為你們尋一處風水寶地,再置辦兩口上好的棺木,重新給你們下葬。」

  「希望您二老能夠陰福綿長,早日投胎做人。」

  他又在墳前拜了拜,這才轉身下山。

  接下來幾日,薛蟒託了村裡的鄉親幫忙,請了一位風水先生重新上山看地,又在城裡訂了兩口上好的棺材。

  等到了遷墳的日子,薛蟒花了一些銀錢,請了不少村里人來幫忙抬棺動土,將父母重新安葬。

  之後又按照習俗請了僧人做法,在新墳前做了三天法事,念經超度。

  這才算是徹底了結了此事。

  薛蟒也鬆了口氣,這些事情極為繁瑣,卻又不能出岔子,偏偏他又懂得不多,如果不是村里鄉親的幫襯,哪兒能這麼順利。

  雖然使了些銀錢,但他也是心甘情願。

  忙活完這些事情後,他才終於能夠抽出身來,準備去尋找自己當年的那位救命恩人。

  那位救了他的恩人名叫呂安,是隔壁呂家村的人,薛蟒幼年時和小夥伴在呂家村玩耍,家裡出事時,被呂安帶入家中躲避,這才逃過一劫。

  薛蟒找到住在村頭、對隔壁村子比較了解的張老漢,詢問救命恩人的下落。

  張老漢其實才四十多歲,但這年月,村里人都老得快,才四十多歲,就和五六十歲的老頭子一般。

  薛蟒給張老漢帶了些酒水和吃食,兩人一邊吃一邊聊,說起了很多當年的舊事,等提到呂安時,張老漢有些唏噓地說道:「蟒娃子,你剛回來,有些事你不知道。」

  「咱們瀏陽縣為了和隔壁平江縣的人爭奪趙家坪那塊地,每年都要發生大規模的械鬥,動輒上千人,每次都要死不少人。」

  「當年救了你的呂安,在去年參與械鬥的時候,被人打斷了腿。」

  「就連你父母當年出事,也和趙家坪有關。」

  薛蟒聞言不由得愣了愣,「趙家坪械鬥?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張老漢無奈地搖頭嘆息道:「你那時候還小,大人怎麼會把這些事情說給你聽。」

  「趙家坪就是咱們縣和平江縣交界處的那一大片荒地,那可是種莊稼放牛的好地方,不知道能養活多少人。」

  「可兩個縣的人都說這塊地是自己的,官司打了多少年也沒個結果,反而每一年都要打一場,哪個縣打贏了,今年這塊地就歸哪個縣。」

  「等到來年的時候,就再打一場。」

  「為了爭奪這塊地,咱們瀏陽縣的村子都要出人出力,每家每戶要出一個人,要是不想去的,就得交銀子。」

  「你父親當年就是參加械鬥,不小心打死了平江縣一個大戶人家的兒子,那戶人家花錢請了山匪,到你家尋仇,這才有了當年的那場禍事。」

  薛蟒聽到此處,已經是心頭生怒,咬著牙說道:「是哪戶人家做下此事?」

  張老漢勸說道:「蟒娃子,你可千萬不能衝動,你如今能夠好好活著,還能夠重新安葬父母,就已經是出息了。」

  「萬不能再去找人尋仇,真要是把你給賠進去了,你薛家可就要絕後了。」

  「到時候你如何能夠對得起九泉之下的父母?」

  薛蟒壓著性子,耐心地說道:「張伯,你放心,我不會衝動的,但我父母死在他人手中,我總得知道仇人是誰。」

  「要不然我這當兒子的,豈不是要被人戳斷脊梁骨?」

  張老漢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唯恐說出仇人名字後,反而害了這後生。

  薛蟒再三求懇,張老漢才終於說了名字。

  「我只知道那人姓戴,名喚戴滿官,是平江縣戴家場的大戶,每年趙家坪械鬥他家裡都會出錢出力。」

  「而且那戴滿官還是戴家場莊主的族侄,那位戴家場莊主戴衡玉人稱飛麒麟,乃是長沙一帶和周邊數縣有名的俠客,其結義大哥白琦三百六十手八卦玄門劍更是名傳江湖。」

  「這些年瀏陽平江兩縣械鬥,咱們瀏陽吃了不少虧,有大半原因就在戴衡玉和白琦身上,這兩個煞星讓縣裡都沒辦法。」

  「戴滿官本就難對付,惹上戴家場就更是麻煩,你孤家寡人的,可千萬不要莽撞地和人對上。」

  「戴家場?!」薛蟒聽到這個名字,心頭便不由得微微一愣,「莫不是日後涉及到峨眉以及五台高手鬥劍的那處戴家場。」

  他對這個名字也算是熟悉,當初太乙混元祖師在鬥劍中被東海三仙圍殺,五台派樹倒猢猻散。

  其中太乙混元祖師的弟子脫脫大師便在成都慈雲寺紮根,一邊培養門人弟子,一邊與許飛娘、金身羅漢法元等五台門人暗中聯繫,圖謀報仇。

  後來脫脫因未能度過第一次四九重劫圓寂,慈雲寺在其弟子智通的主持下,與峨眉發生衝突,雙方各邀高手,進行了一次激烈的鬥劍。

  慈雲寺這一方的諸多旁門和魔教散仙大敗虧輸,四散而逃;五台派長老級高手金身羅漢法元不甘心,又在戴家場和華山派弟子聯手,與峨眉二次鬥劍。

  慈雲寺與戴家場的事件可以說是五台派前期與峨眉鬥劍的主要劇情,薛蟒作為五台派弟子,在這兩次鬥劍中都有出場。

  「戴家場中其他人也就罷了,唯獨凌雲鳳牽扯到怪叫花凌渾、白髮龍女崔五姑和嵩山二老之一的追雲叟白谷逸,這三人可都是至少度過一次四九天劫的地仙,身世背景很是麻煩。」

  「不過凌雲鳳並非是戴家場本地人,只是因一場廝殺爭鬥,暫時躲入戴家場。」

  「如今連慈雲寺鬥劍都尚未開始,想來凌雲鳳應該也還沒有來戴家場避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