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許飛娘的洞府離開後,薛蟒就有些心神不寧。
他回到自己的石室,呆坐在石榻上,愁眉不展。
「一年啊,這可不是三五日,也不是三五個月,而是整整一年的時間。」
「這一年時間我又該去尋何人鬥劍?」
許飛娘是地仙高人,自然不可能屈尊降貴陪他一個入門一年的小弟子練劍。
「這樣的話整整一年時間,我的修為都將陷入到停滯,或者說進展緩慢。」
習慣了之前的突飛猛進,他又如何肯甘心這般緩慢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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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該如何是好?」
薛蟒一時間連練劍都提不起心思。
接下來數日,司徒平果然閉關不出。
薛蟒雖然苦修不輟,但劍術和內功的提升都變得越來越緩慢。
劍術的修行還好一些,雖然不如鬥劍之時突飛猛進,但他同修太乙陰陽劍和追魂奪命劍,兩種劍法互相映照,也能夠有所精進。
但真氣修為就當真是有些折磨人了。
沒了鬥劍天賦的反饋,他那中上根骨的資質便暴露無遺。
雖然每天早晚搬運真氣,苦練內功,但丹田中那團混元真氣幾乎看不到任何增長。
加上之前苦修的時間,十多日的功夫,才勉強貫通了一處竅穴。
「真氣修行越往後邊越難,這般下去,什麼時候才能夠貫通周天三百六十竅?」
「之前每日鬥劍還不覺得,其實才發現,這個中上根骨的資質,修行竟是如此緩慢。」
「這才是我的真實資質啊!」
他嘆息一聲,有些不甘:「難道接下來的一年時間,我就要白白地耗費在山上?」
「等到一年之後,司徒師兄出關,貫通周天三百六十竅,開始修煉混元真經中卷的符籙和飛劍,我的修為卻依舊沒有太大進展。」
「到時候恐怕連和他鬥劍的資格都沒有了。」
薛蟒越想越是煩悶。
他站起身來,在洞府中來回踱步。
此時天色漸晚,已經到了晚課的時間,可薛蟒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他想到三英二雲,想到紫青雙劍,那些應劫而生的仙種,短短數年便修為突飛猛進,直追修行數百年的散仙。
自己若是不能迎頭趕上,又如何參與到接下來波瀾壯闊的蜀山大劫中。
「一步慢,步步慢,我絕不能如此坐以待斃。」
「這樣下去我恐怕連司徒師兄都比不上了。」
「司徒師兄也是福緣深厚之人,日後不僅娶了天狐一族的兩位女仙,還得了老丈人賜下的仙書法寶,成仙有望。」
「若讓我繼續像原著中一樣,當個替師父跑腿的角色,那我又如何能夠甘心?」
薛蟒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起來,「這一年的時間我絕不能如此虛度,白白浪費掉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優勢。」
「既然山上沒有人與我鬥劍……」
他深吸一口氣,已然有了決定。
「那我就下山去。」
第二天早上,薛蟒早早地便起身洗漱,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袍,又將赤血劍擦拭得錚亮,而後長劍歸鞘背在身後。
等整理好了儀容之後,他就來到了許飛娘修行的靜室之外。
「弟子薛蟒,求見師父。」
半晌,洞內傳來許飛娘的聲音:「進來。」
薛蟒推門而入。
許飛娘原本正在溫養元神,見他面色肅然,便主動開口問道:「你有何事?」
薛蟒先是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然後開口說道:「師父,弟子有一事相求。」
「說。」
薛蟒深吸一口氣,將昨晚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娓娓道來。
「師父容稟,弟子自幼父母雙亡,家中遭禍之時,父母為歹人所害,弟子年幼無力,只能眼睜睜看著父母屍骨被胡亂葬在亂葬崗中,只以草蓆淺淺掩埋,連一口薄棺都沒有。」
說到此處,他聲音有些哽咽,眼眶也紅了起來。
這倒並非是作戲,原身記憶中,父母慘死的場景歷歷在目,偶爾夜間回想起來時,都會有一種難以掩飾的悲慟。
「弟子這兩日經常夢到父母,他們在夢中面目模糊,只說要弟子回家看看。弟子醒來後心中難安,總覺愧為人子,便想著……」
他頓了頓,朝許飛娘深深一拜:「懇請師父准許弟子下山一遭,返回家鄉,尋一塊好地,將父母屍骨重新安葬,讓他們在九泉之下也能夠安寧。」
許飛娘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薛蟒繼續道:「除此之外,弟子年幼之時,之所以能夠躲過家中災禍,沒有和父母一起被歹人殺害,全賴瀏陽縣一位恩人所救。」
「若非那位恩人仗義出手,弟子早已是枯骨一堆。救命之恩,弟子銘記於心,不敢或忘。」
「此次下山返回家鄉,也是想報答那位恩人的救命之恩。」
「等到諸事了結之後,再回山潛修,還望師傅能夠成全。」
說完,他直接深深拜了下去,額頭觸地,許久都不曾起身。
許飛娘看了他半晌,忽然笑道:「你這傻孩子,你惦念父母,記掛恩人,此乃人之常情,為師豈會阻攔。」
薛蟒心中一喜,抬起頭來。
許飛娘看著他,臉上也流露出欣慰的神色。
「修行之人雖然也講斬斷塵緣,但並非無情無義。父母生養之恩大於天,救命之恩重於山,若連這等人倫大義都不顧,縱使修成仙道又有何用?」
薛蟒聞言,心頭不由得鬆了口氣。
他生怕許飛娘覺得自己年紀小,修為太弱,不肯放自己下山。
所以才苦思冥想,尋了這個藉口。
畢竟哪怕是罪孽滔天的魔道中人,縱使自己無情無義、心狠手辣,也一定希望自己所收的徒弟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多謝師父體諒,徒兒感激不盡。」
許飛娘擺了擺手,讓他起身,然後才繼續說道:「你如今已經將混元真經修煉到第五重,劍術修為也有了火候,在凡俗江湖行走綽綽有餘。」
「凡俗之中的江湖豪傑,大多數只會一些拳腳兵刃上的功夫和粗淺的呼吸吐納之術,能養出真氣者寥寥無幾。」
「你的武功在江湖中已經算得上是出類拔萃了,為師倒不擔心你在武藝上會吃虧。」
「不過江湖之中人心險惡,不是只靠武藝就能夠平安無事的,人心詭譎,陰謀暗算,這些往往要比武功更加厲害。」
「你小小年紀閱歷不足,稍有不慎便會著了道。」
「因此下山之後一定要事事小心,處處提防,絕不可仗著武藝高強,便招惹是非,小覷他人。」
「你可明白?」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薛蟒恭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