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橫天,青山如卷。
流星蝴蝶劍的劍光飄忽不定,比起在休摩島的時候又凌厲了不少,但比起銀河劍自然大是不如,用航空母艦追擊綠皮火車,可謂是大材小用了。
田不辣舒適地躺在劍光中,手上啃著一個桃核形狀,通體碧瑩瑩的果子。
「嘶,有點酸啊,師侄啊,你這果子有點不對勁吧?」
田不辣順手一接,對準果子咬了上去,入口滿是茶香,芬芳沁鼻,隨即就覺著口舌之間,一股劇烈的酸味傳來,舌頭上好像被蠍子的倒馬樁扎了一般。
「呵——呸!」
嚴人英看田不辣吃不慣,也不以為意,從自己的百寶囊里取出一個相同的果子,就開始啃了起來。
「師叔啊,這碧螺春茶泡是西洞庭山的特產,我摘下來的都是不熟的,自然酸些,等下次回山,我再帶你摘點應時的。」
田不辣將剩下幾個果子收入自己的百寶囊,隨即伸出手抹了抹嘴。
「得了吧,你這趟入了峨眉,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來呢。聽說那峨眉派的弟子出山,都要通過左元十三限和右元火宅,等你通過考驗,怕是都十多年過後了。」
遊戲裡的時間計算原則不是特別清楚,基本是跟隨劇情需要和人物成長進行推動的,像是嚴人英這種半重要、半不重要的NPC,也設置了較高智能程度和升級機制,今天下午看到他的時候,他才15級,自己下了個線再登陸,他都已經21級了,連個子都長大了一點,看著已經是六、七歲模樣。
嚴人英聽見田不辣的話,小嘴一撇,手上的茶泡也不吃了。
「師叔不要瞧不起人,我聽說峨眉派有『三英二雲』一說,聽祖姑母說,那李英瓊雖然還沒有進入峨眉,就已經由長眉真人自兜率仙府傳下少清仙籙,預定為峨眉第三代掌門,我就不信我比她差!」
田不辣想了想,對照了一下原著中李英瓊和嚴人英在峨眉派中的待遇,發現嚴人英的待遇還是有點慘不忍睹。
「李英瓊有古仙艾真子的紫郢劍隨身,又有白眉和尚的牟尼定珠護身,再得仙府的紫青兜率火凝練第二元神,連著聖姑伽因的幻波池都送給她了,你怕是有點比不起噢。」
「哇!」嚴人英猛地一嚎,田不辣只覺得周身晃動,身下的飛劍好似動力不足一般,往下一墜。
田不辣腰身一挺,連忙坐了起來,伸手去拍了拍嚴人英的背,沒想到這小子內心這麼脆皮,說兩句就不行了,果然還是小孩子。
「莫哭莫哭,以後等你到了峨眉,要是有人欺負你,師叔就幫你揍他!」
嚴人英聞言,扭頭撇了田不辣一眼。
「師叔,過兩天你的等級都不如我,指不定還得飛劍傳書喊我幫忙打怪呢,別說是幫我,別把我送了人頭就不錯了……」
「……」
田不辣默默退回了自己原來的位置,靜靜地望著天,不想說話。
嚴人英聽他不回話,好奇地回頭看了看,隨即從百寶囊中拿出果子繼續啃,
過了一刻鐘,只見流星蝴蝶劍飛落雲端,嚴人英連忙指揮著飛劍跟了上去。
眼前是一個四面高聳,當間低矮的盆地,繞著山沿,種著一叢叢的梨花,本來潔白清麗的風景,卻露出絲絲的晦氣,只因那盆地當中,立著一個六角法壇,壇中間高放著一張供桌,桌上放著一個暗紅色的工具,用六根黑線綁縛著,這黑線的盡頭,正是立在法壇六角的幾杆黑幡。
嚴人英遠遠望去,眉頭一皺。
「師叔,那葫蘆看著頗為不對勁,好像是北方魔教的手段……」
田不辣看著眼前那個葫蘆,心想怎麼弄到手裡賣個好價格,聽嚴人英這麼一說,看來還不是易與之物。
「這是魔道的法寶?」
「是,祖姑母這些年在傳我《大玄天章》的法門以外,曾經提過五方魔教當中,以中央魔教得其純,以北方魔教得其博,昔年太乙混元祖師創立五台派,仗著的就是北方魔教的魔經和自己得的天書,才有今天五台門人遍布天下廣大局面。」
「照你這麼說,這葫蘆很厲害咯?」
「師叔還是小心為上,這葫蘆怕是了不得的法寶,現下的我都未必能自保,更別提是保護師叔了。」
田不辣一聽這葫蘆這麼厲害,心裏面才熄滅了覬覦的念頭,但是他在拍賣場上逛了半天,還沒有見到過一件魔道的法寶,心下還是止不住想把這葫蘆搞到手上。
「我記得臨行之前,師父不是交給了你一袋子無音神雷嗎?不是正好可以拿出來用一下嗎。」
嚴人英一聽這話,連忙捂著身上的百寶囊,身子就這麼往後退。
「那怎麼行,祖師婆婆說了,這是給妙一真人的見面禮,不能亂動的。」
他們兩個這邊正掰扯著這個事情,前頭流星蝴蝶劍落在盆地周圍,眼見四周沒有一個入口,也是雙目一黑。
朱洪盜走混元祖師的至寶後,生怕混元老祖派人追擊他,後來天長日久,發現混元祖師並未前來討要至寶,只是門下的師兄師姐,全都仰仗大義,紛紛刀兵相向,他入門最晚,法力不深,所以只能四處逃竄,最後選定了四門山這一處僻地。
這六六真元葫蘆所成的妖陣,雖然不顯威力,但是流星蝴蝶劍盯著那葫蘆多看了幾眼,竟覺著眼珠子發酸,隨即頭腦一陣暈眩,知道這是個厲害的法陣,不敢出手試探。
流星蝴蝶劍四處眺望,根本找不到進入之所,朱蕃只傳了他四門山的行跡,其餘一概未說,眼見自己身上的倒計時差不多又到了整點,又要開始播報自己位置,一跺腳又駕馭起劍光走了,預備等會再回來。
「咦,師叔,他怎麼走了?我們還要不要追?」
田不辣被嚴人英一提醒,看見了流星蝴蝶劍往外飛的劍光,腦子一轉,立刻明白了,怕不是再過一會,世界頻道又要響起他的IP定位,他為免四門山的所在暴露,只能暫時遠遁,等時間過了再迴轉。
「不追不追,他身上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好師侄,你看這葫蘆,一看就是魔道法寶,今天就算你不是幫我,咱們正教的劍仙,看見這收魂煉魄的妖物,哪有放過道理呀。」
「那師叔站遠點,我看看是不是能破掉這個妖陣。」
田不辣一聽,頓覺有戲,可算能讓這小子出手了,隨即用劍光將自己一裹,躲在附近一塊巨石的背後。
幾個呼吸的功夫,只見一道銀燦燦的百丈長虹,自嚴人英的身上脫體飛出,這劍虹當中,點點星光閃過,通體流光溢彩,真箇好似天上的銀河被隨手摘錄到了人間。
田不辣第一次看見這銀河劍的威力全力展開的樣子,心神為之一攝,心下感嘆,不愧是嚴瑛姆隨身的煉魔飛劍,這老太婆現在連這樣的飛劍都賜給了侄孫,自己的修為又到什麼程度,真是難以想像。
只見嚴人英雙手掐定劍訣,面上冒出細汗,手指尖微微發抖,操控九階的飛劍全力催動,對於他的修為而言,還是太勉強了。
這銀河劍的劍光一出,田不辣雖然隔著老遠,仍然感覺到臉上傳來絲絲的利氣,颳得叫人面龐生疼。
嚴人英劍訣一變,這百丈白虹如電光霹靂一般,猛地砍在那陣法的法幡上,但聽得「咔嚓」之聲,一面布幡應聲斷作兩節,這白虹去勢未盡,接連著砍斷了三面黑幡,這才倒轉回到嚴人英的手中。
嚴人英沒想到,朱洪所用的這幾面黑幡的材料,這般的不結實,竟叫自己一口氣連破了四面。
這黑幡被破,束在六六真元葫蘆上的六根黑線斷了四根,只剩下兩根還捆緊在葫身上。
這葫蘆身上的束縛一解開,黃焰如流漿般自葫口處淌了出來,那黃焰當中,又明晃晃地生出一道鬼影,面相不甚猙獰,只是兩個眼眶中空然無一物,看著頗為詭異。
田不辣見嚴人英正忙著收攏劍光,平復真氣,便向著那鬼影看了一眼,他這一望,可出了事情,那鬼影空洞的眼眶中頓時生出無窮的吸力,讓他周身頓時覺得輕飄飄的,身體不自持地就要往鬼影所在處走去。
田不辣暗叫一聲「不好」,對周身的真氣也失去了控制,想要御劍出來都做不到。
那邊廂,嚴人英平復了真氣,聽見身後田不辣的嘶吼聲,回頭一望,只見田不辣血氣上涌,臉脹得好似豬肝一般顏色,嘴唇不住哆嗦,卻說不出一個字,知道這是中了魔法。
他連忙一御劍,銀河劍化作一道流虹,猛地朝那葫蘆砍去,那鬼影一見飛劍砍來,連忙伸出雙手,食指尖生出滾滾黑煙朝著銀河劍就是一抓,這適才間凌厲無匹的劍光,被他抓得現出了原形,發出一聲嗡鳴。
嚴人英這邊吸引了那葫蘆中鬼魂的注意力,田不辣頓時覺得周身的吸力一散,整個人癱倒在地面上。
那銀河劍被鬼魂抓住之後,一時間掙脫不開,飛劍的銳利之處,到底發揮不出來幾分。嚴人英手上掐訣不止,就是無論怎麼施為,那飛劍好似陷在鋼筋鐵板里一樣,分毫動不了。
「快!用無音神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