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窺伺做黃雀

  一道亮晶晶的十丈白虹,從妙真觀所在騰飛而起,在空中猛地一打旋,隨即直往洞庭山外而去。

  田不辣捂了捂自己的臉蛋,沒想到這老太婆下手這麼重,這回打這一下怕是要半天才能消。

  自太湖出發,到蜀中峨眉山所在,一路要經過江蘇、安徽、湖北幾省,最後才能抵達目的地,所幸嚴人英的劍光遁速極快,在這雲中穿行,一時之間竟不知這外頭是什麼世界。

  「人英啊,你這是第一次出來嗎?」

  這十餘丈長的劍光,好似一塊寬大的木板,白虹貫日般穩穩地托著田不辣和嚴人英。更妙的是,白雲之間罡風猛烈,一應的疾風如刀劈斧鑿一般吹過,卻被這虹光穩穩擋在外頭,里外好似分作兩個世界。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嚴人英這小傢伙,神情嚴肅,在這虹光之中,打坐掐訣,好似如臨大敵一般,反而不似田不辣那樣的輕鬆,將身子徑直癱倒在劍光之上,好似閒庭看花一般,望著虹光以外,飛速閃掠而過的風景。

  「師……師叔,我的真氣快用完了!」

  「什麼?這才飛了一刻鐘,你這續航也太差了吧。」

  「祖姑母還沒傳我道法,只教了練氣吐納的要訣,我的《大玄天章》第一層還沒練成,而這銀河劍是祖姑母隨身的佩劍,威能莫大,我能操控它一刻鐘已是很了不起了!」

  田不辣本來正享受著在遊戲裡坐飛機看風景的待遇,沒想到這小子是個銀杆蠟槍頭,才撐了這麼一會兒就撐不住了,不過這飛劍是九階的至寶撐不住也屬正常,要是自己駕馭起來,怕是半分鐘都撐不住。

  他見嚴人英的小臉已經漲得通紅,看來情況不妙,連忙出聲道:「快,快把劍光落下,我們先趕路,恢復恢復元氣。」

  嚴人英。這邊調轉劍勢,將劍光往地上一落,只見山霧籠罩之中,一座寶山矗立眼前。

  這山山勢甚是陡峭,更奇絕的是,山間高大的霧凇比比皆是,自山腳至山頂,隱隱約約見到不少的寺廟佇立其中,隔著一層山霧往裡望去,只見得華光耀眼,想來是仙家所在。

  嚴人英真氣不足,放緩了劍速,正要往這山上落去,卻只見一道灰濛濛的流光,自這山腳處縱身飛躍,插入雲霧當中,隨即見不到形狀。

  「咦,這看著有點眼熟啊。」

  「怎麼啦?師叔,那道劍光可有什麼異樣?」

  「人英小不點,快快調轉銀河劍,隱遁身形,跟緊了那前邊的灰影子!」

  嚴人英一聽他的吩咐,連忙用手掐訣,只見這銀河劍絢爛多姿的劍光,猛地失去了光彩,隨即同山霧化作一樣淡白顏色,緊隨前頭那灰光而去。

  臨行之前,嚴瑛姆當著他們兩個人的面,對嚴人英好生叮囑,說是此番出行趕往峨眉,路上一幹事情全由田不辣這位記名的師叔做決斷,嚴人英自然是無所不允。

  這孩子生下後,母親天聾老女轉劫,因此寄身於妙真觀中,到如今三四年了,也從未踏出這西洞庭山外,只因他母親原先的劫數,勢必要危及於他,所以平日裡他也自小心修持。

  妙真觀中,平日只有他的祖姑母嚴瑛姆、師叔姜雪君及他自己三人。

  嚴瑛姆功參造化,素不見客,連帶平日裡對孩童的教養,也只是叮嚀幾句完事。姜雪君為人,則是嫉惡如仇,長年游遁人間,行斬妖除魔之事,甚少留宿觀中,因此,嚴人英在這觀中寂寞了,也只能逗逗後山的牲靈,稍作排遣。

  至於你說這些田不辣為什麼知道,那自然是這小子一路之上,嘴巴跟竹筒倒豆子一樣說出來的。

  他雖然是劍仙門下,久有宿慧,但是究竟是小孩心性,所以有田不辣這一個年長的作陪,這一刻鐘里,嘴巴竟也是絲毫沒有閒著。

  其實這一路之上,田不辣也不是沒有想著直接把嚴人英給幹掉,將銀河劍奪走,只是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也就被自己給掐死了。

  這九階的飛劍當然值錢,將其掛在黑市裡的價格,肯定是田不辣想像不到的數字,但是他又想起嚴瑛姆遠隔萬里之遙,從北海那邊,將黑山村村長杜遜的元神攝回來的場面。要是自己真的一動手,嚴瑛姆一個巴掌拍過來,自己怕是連渣都不剩。

  這銀河劍隨著嚴人英的掐訣,變得細若流雲一般,緊隨著前頭那道灰光,一路鑽入山峰之間。

  「好小子,這劍光看著怎麼那麼像流星蝴蝶劍那個妖人呢?」

  眼見得灰光與白虹前後堪堪追及,田不辣趕忙讓嚴人英放緩了劍速。

  「人英啊,你會不會隱身的法術?」

  嚴人英想了想,一拍百寶囊,取出兩道黃符來,隨即對著黃符連點兩下,兩道清亮的雲光自黃符當中,蓬散而出,將他二人罩在一起。

  「【系統提示】玩家田不辣,身處『遁形術』的範圍之內,無法被別人察覺,持續時間30分鐘,期間不可使用法術。」

  「跟緊我!」

  「好的,師叔!」

  眼見自己和嚴人英已經處於隱形的狀態,田不辣想了想,取出自己的無影針,化作一道流光,離開了嚴人英的劍光,率先往前追了過去,嚴人英則駕馭著銀河劍,在一旁跟隨著。

  三道劍光,一前兩後落在一處洞口。

  前頭那灰光散去,現出一個面白無眉的青年,他伸指一指,三道灰線一般的劍光在身邊盤繞翻飛,徑直走進了那山洞。

  田不辣和嚴人英的劍光隨後落下,他拽著嚴人英的手正要往前進,跟著流星蝴蝶劍進入山洞,卻被嚴人英將手掙脫開。

  「師叔,按照規定,我是不可以幫忙的哦,不然會挨雷劈的。」

  嚴人英用手指指了指天,隨即對著田不辣說道,田不辣一看,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這是系統的限制,畢竟無論是田不辣還是流星蝴蝶劍,實力根本都經不起嚴人英用銀河劍砍一下。

  「那你在洞口好生恢復真氣,我進去探一探就出來。」

  田不辣說完這話,躡手躡腳地往裡頭走去。

  這洞裡一片霧氣瀰漫,隱隱約約能聽到一陣又一陣的嘶吼聲,不知道裡面是藏了什麼樣的精怪。

  約莫走了幾百步,轉過一個彎,正要邁步出去,就聽見前面傳來人說話聲音。

  「真人,我外出探尋了全山,並未看到芝馬的痕跡……」

  「咳咳咳……看來是天不佑我,天材地寶,不到應時的時候,百般尋求也是枉然,找不到就算了吧。」

  田不辣將頭探出去,見流星蝴蝶劍的身前坐著一個紫袍老道,臉上黑氣瀰漫,面相瞧得不甚真切。

  「我被那南星原的盧嫗用吸星神簪所傷,本來魂魄就不大穩當,現下更是元神激盪,不能與肉體相合,本來想借著芝馬的靈效暫緩,現下看來是不行了。」

  「那真人的傷勢怎麼辦?」

  「我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名喚朱洪,昔年曾在五台派太乙混元祖師座下學道,數年前,我同他還有飛劍傳書往來,他隱居在巢湖左近的四門山地洞之中,只要我們找到他,就還有生機。你且替我護法,待我釘住元神靈竅,我們即刻出發。」

  「能為真人護法,我當然義不容辭,只是峨眉派的小賊,臨死前在那無形劍坯里種下定位,每隔一個時辰就有人找上門來,我怕為真人護法,要是引來了什麼人,反而不妙。」

  「奶奶的!」田不辣心中暗罵了一句,沒想到這無眉小子居然對著一個NPC這麼低聲下氣,看來這老小子身上能給的好處不少,可惜這好處沒落在俺老田的身上,真是可惜了。

  這紫袍道人隨手一指,一點靈光透過流星蝴蝶劍的額頭。

  「我已將四門山的所在,用留形倒影之法傳給你,你先往那裡趕去,我隨後就至。」

  「是!」

  只見流星蝴蝶劍一抱拳,隨即身上三道劍光托起他,化作一道灰虹,往洞外而去。田不辣見狀,將身子貼緊洞壁,不敢有風吹草動。

  這遁形術說來十分神奇,自己這麼大一個人,站在山洞裡,離著流星蝴蝶劍,不過一米不到的距離,他都看不到自己,徑直地飛走了。

  田不辣看了看流星蝴蝶劍飛走的方向,又看了看正在盤腿打坐的紫袍道人,心中算盤一打,連忙小步往外撤去。

  剛才洞中兩人提到的朱洪,田不辣確實有些印象。原著中,五台派混元祖師的手下門徒眾多,這朱洪很得混元祖師的疼愛,因此對他多有寬縱。

  到峨眉派與五台派約定的鬥劍之期將近之時,朱洪趁機盜走了混元祖師的護身至寶,太乙五煙羅以及一部天書,隨即不知去向,導致後來混元祖師被峨眉派圍攻兵解。

  這五台派的所謂天書倒是不打緊,畢竟田不辣現在已經抱緊了妙真觀的大腿,只要好生跟著嚴瑛姆混,這天底下能欺負自己的人怕是不多。

  但是,那朱洪手中的太乙五煙羅,是《蜀山劍俠傳》中,少數不在正道手上的防禦至寶,用時只是一團薄薄的五色煙嵐,縮在手中,不過寸許方圓,一經放出,方圓百千里地界盡被五色煙嵐罩定,端的是妙用無窮。

  要是能趁機撿漏,把這朱洪手上的東西搞到手,這一趟任務就不算白來。

  田不辣一出洞口,見嚴人英還在地上坐著。

  「真氣恢復完了?」

  「那是當然,師叔有何吩咐?」

  「快跟我追上前面的劍光!」

  一道長虹,如同落星餘暉一般,自嚴人英的掌中盤旋而出,隨即光華一湛,將田不辣和嚴人英二人捲入劍虹之中,隨即飛星趕月般地扎向半空中,直追流星蝴蝶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