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護你周全

  顏如玉不知道何時何地走到他們身旁,臉上掛著一抹溫和的笑容,開口說道。

  話音剛落,整個大廳氣氛頓時凝結了。

  溫如珍眼神直接沉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個蠢女人。

  溫如柳聞言,輕輕地笑了出聲來,「姨娘這說的是什麼話?難不成等丞相大人一走,你們就又要開始欺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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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允目光一凝,直接擋在了她身前,皺著眉頭,「你放心便是了。」

  溫如柳點了點頭,知曉他這句話是讓自己放下心,有他在這,他們不會對他怎樣的。

  這顏如玉倒是打得一把好算盤,先讓她將丞相大人給討好了,既為這溫府帶來了利益,又不失顏面,且後面又讓她回來繼續聽他們教導自己,旁人若是不知道的,怕以為他們是真的對她好。

  顏如玉為女報仇心急,絲毫沒有意識到大廳的怪異氣氛,臉上的笑意有些維持不住了,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

  「五姑娘你說的什麼話,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只是教導教導你,怕你以後出了什麼事兒。」

  溫如蛟暗叫一聲不好,急急忙忙的走到自家母親身旁,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衣袖,低聲說道:「母親,快別說了。」

  顏如玉不明所以,側了側頭,瞧見自家女兒明顯充滿詫異的眼睛,眼中有些遲疑,只當她是害怕,輕輕的撫了撫她的雙手,搖了搖頭,「你莫要害怕,今日丞相大人在這,定然是會好好替你討個公道的,且也能借這個機會好好教導五姑娘一番,免得五姑娘以後出了府闖了禍。」

  男人寬大的背直接擋住了自己的視線,溫如柳只能聽見他輕輕地笑了一聲,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溫太傅真是好大的面子呀,如今連一個妾也能夠在這大廳之上插了嘴,還真是讓本相有些另眼相待!」

  男人雖是笑著說的,可溫如柳腦海當中卻浮現那一雙不帶絲毫情感的眸子,頓時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冷顫,下意識的環起雙手。

  溫知書連忙撲通的一聲跪了下去,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隨後慌忙慌張地抬起頭來,臉上滿是焦急之意。

  「老夫不敢老夫不敢!還請丞相大人不要怪罪!我這妾不懂事兒!若是有什麼地方衝撞了大人,還請大人不要計較。」

  說完,又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

  溫如蛟與顏如玉早已愣在了原地,唯顏氏與溫如珍神情淡淡的站在一旁,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可若是仔細一看,定會看見顏氏那不斷顫抖著的身體。

  溫如柳嘴角浮現一絲冷笑,那雙眸子不帶一絲情感。

  封允冷笑了一聲,連個眼神都沒施捨給他,「溫太傅這麼一跪,本相怕是有些承擔不起,本相聽著你這麼一番話,我是必須要原諒?」

  說完,手中不知何時何地拿出一把扇子,不緊不慢地揮動著。

  可溫知書瞳孔卻是猛的一震,緊接著又咚咚咚地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下官不敢!」

  封允手中拿著的可不是個普普通通的扇子,那扇子隨時都可以殺死幾個人,那把扇子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也並沒什麼尋常之處。

  可溫知書卻知曉……那扇子他曾親眼看見過眼前男人使用它,頃刻之間那幾個罪犯全然倒下,無一生還。

  連著痛苦都沒感受一番,便已離去。

  溫如蛟直勾勾地盯著自家父親那窩囊樣,嘴角泛起一絲絲冷笑,可是還未得及思索,卻被站在自己身旁的母親猛地往下一拉,整個人撲通地跪倒在地。

  溫如珍沒有一絲防備,直挺挺地就朝著地上跪了下去,膝蓋處直接咔嚓的一聲,疼痛感便向四肢襲來。

  溫如珍正準備開口罵道,卻冷不丁地看到男人撇了一眼過來,只能硬生生將自己快要罵出口的話吞了回去。

  顏氏一心想著獨善其身,連忙跟著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頭上的髮簪也隨著她的動作一上一下的。

  「還請丞相大人息怒!今日我們並無要害五姑娘之心,只是五姑娘與三姑娘發生了一些衝突,老爺這才將他們叫到大廳,問個清楚。」

  溫如柳一聽,差點忍不住抬起手啪啪啪地為她鼓掌。

  顏氏這番話可真是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順帶還將溫太傅身上的責任也一筆帶去,而卻直接將矛頭指向了溫如蛟母女。

  聞言,封允淡淡的點了點頭,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本相今日並沒有說要怪罪你們,只是方才溫太傅莫名其妙的跪下來求情,我有些吃驚罷了。」

  地上的溫知書一聽,頓時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還好,還好。

  「可本相今日前來,的確是來處理一件事情的。」

  溫知書一聽,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方才放下去的心又高高的懸掛起來,一臉恐慌地看著自己面前的男人,連連陪笑。

  「大人說什麼便是什麼。」

  溫如柳從始至終未曾開口說一句話,神情淡然地看著眼前這些人滑稽的表演,心中一涼。

  她直愣愣的看著前方,腦海里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到男人的視線緩緩地落到她身上,她才恍然回過神來。

  「怎麼了?」男人柔聲問道。

  搖了搖頭,意識到自己險些失了態,溫如柳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問道:「有什麼事兒?」

  她這般語氣落在大廳眾人的耳畔,皆是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冷顫。

  這溫如柳還真是目中無人!

  封允皺了皺眉,「我說今日你那丫鬟慌慌張張的前去請我過來,到底所謂何事?」

  還好今日自己並未答應冷風景去野外狩獵,不然這丫頭怕是又要被欺負了。

  一想起這丫頭方才正準備硬生生地接下那一巴掌的模樣,心中不知怎的,竟泛起了一絲絲疼。

  溫如柳一聽,垂下眼眸,「我昨日夜裡與三姐發生了點衝突,本就是我兩人在爭吵,我那丫鬟也沒犯什麼錯,只是在旁邊一直勸道,誰知道三姐突然一巴掌就扇了上去,我那丫鬟本就身子體弱,平日裡我連重活都不肯讓她干,我心下一慌,便替她討了回去。」

  溫如蛟一聽,連忙掙扎著從地上起了身,滿臉怒意,伸出雙手指了指溫如柳,「溫如柳,你胡說八道!你本就是故意的!再者說,我堂堂三小姐,難道還不能教訓一個奴才了嗎?!」

  顏如玉剛才早已看清楚了現下的形式,心中立馬為剛剛自己那般衝動的動作惋惜,這會兒心中正在自責不已。

  沒來得及拉住身旁已經衝出去的溫如蛟,猛地睜大了眼眶。

  溫如柳輕輕的笑了一聲,不緊不慢的從男人身後走了出去,目光直勾勾的對了上去,嘴角泛起絲絲冷笑。

  封允看見那道纖細的身影,眸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隨後嘴角微微一揚。

  「三姐,昨日夜裡你平白無故的到我院子裡找事兒,這也就罷了,偏偏你還出聲如罵我,我那丫鬟自小跟著我,替我心裡憤憤不平倒也正常,可她未曾開口嘲笑你,也未曾在背後辱罵你!」

  溫如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自己心中的怒火,「溫如柳,你說謊!你那丫鬟明明看著我躺在地上之時,就嘲笑了我一番!我現在的臉都還腫著!你豈能拿一個丫鬟的臉來跟我的臉相提並論?!」

  大廳里的人皆是大氣不敢出一口,唯獨除了溫如珍。

  她方才跪下去時,一不小心將膝蓋處跪閃了,這會兒正坐到椅子上正準備伸出手揉揉自己無比疼痛的膝蓋,聽到他們這邊爭論,不緊不慢的將目光投到了溫如柳身上,緩緩地勾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想不到……居然有些手段。

  冷冷的笑了笑,溫如柳父親不慢地走到封允身旁,開口問道:「大人,不知方才我那去請你的丫鬟也可曾跟你一同前來?」

  「就在門外。」封允心中明了,隨著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看來這丫頭是要自己動手了。

  點了點頭,溫如柳突然往後退了一步,隨後從自己的頭頂上拿下一個做工粗劣的簪子,在眾人不解的視線里猛地一往下扔。

  金屬做的簪子在與地板接觸的那一瞬間,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緊接著,溫如柳充滿滔天怒意的聲音便在大廳緩緩響起,「三姐自小聰明,那你也應該明白此時此刻你自己在說些什麼,這十幾年來,無數次的刁難我,辱罵我,可曾見過我身旁的丫鬟還過手?還是說見過她在背地裡罵你?我那丫鬟平日裡連一隻雞都不敢殺,怎會大逆不道的嘲笑你?我那丫鬟至小便懂規矩,從未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

  「我今日便在這裡斷簪為據,若是我那丫鬟倘若真的罵了你,那我溫如柳便千刀萬剮,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大廳里靜了。

  連呼吸聲仿佛都消散了。

  封允忍不住震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心中突然冒出一絲怒意,不加掩飾地看著自己前方的姑娘。

  而在大廳門外一直等候命令的玢兒卻猛的哭出聲來,心裡無限惆悵,也顧不上等人來,直接猛地一下推開了大門,跌跌撞撞地跑了進去。

  小姐……小姐居然立下了這般毒誓……

  她不值得小姐為她做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