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室里,徐道凌燒廢了一爐又一爐的辟穀丹原料。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一直折騰到第十二趟,爐子裡的藥粉才算受熱勻實,漸漸化成了一坨粘嗒嗒的灰白糊糊。
屋子裡的地氣順著氣孔往丹爐里灌,爐內的藥糊驟然收束,收攏成了一團圓潤的丹胚。
一股淡淡的穀物清香,從氣孔中緩緩溢出。
凝丹總算是成了。
見最要命的這步終於熬了過去,徐道凌趕忙熄火,取出丹胚,拿藥刀輕輕一划,分出了五顆辟穀丹。
徐道凌長出一口悶氣,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心裡卻止不住地高興。
不過,等他湊近瓷盤子,仔細盯著這五顆丹藥看的時候,笑容卻僵住了。
「這顏色不對頭啊……」
平時街面上賣的辟穀丹,大部分都是淡黃色的,面上摸著挺光滑。
可盤子裡這五粒丹藥,皮上竟裹著一層薄薄的白皮,乾癟得就跟石灰似的。
等徐道凌的手指頭剛碰到那層白皮,面板又跳了一下:
【接觸微弱殘靈:0.05點】
盯著這一點稀薄的殘靈提示,徐道凌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層薄薄的白色死皮,不就是掛灰麼?
以往老黃閒聊時提過,正道煉丹師煉的丹藥沒帶殘靈,墳修無法直接煉化,也不能直接往嘴裡咽。
為了讓墳修能服食正道丹藥,就有了掛灰人這個專門行當。
掛灰人得把煉好的丹藥塞進箱子裡埋地下,悶上幾個月,讓藥丸子沾上土裡的地氣陰氣。
不過這土辦法費工夫不說,而且時間拖長了,丹藥本身的藥力就會白白損掉,十成裡面起碼壞掉三四成。
現在倒好,自己在這麼個土窟窿里,靠著【陰丹】印記,借著風水勢頭引氣凝丹,順手就把地氣和陰氣一股腦全塞進丹藥里了。
這流程順溜的很,藥力一點沒糟蹋,丹藥皮子上面自己冒出殘靈,直接就把掛灰搞定了。
徐道凌捏著裹著灰白死皮的辟穀丹,倆眼珠子直冒光。
只要把這套路子徹底弄明白了,這天底下哪裡還能找出比自己更牛逼的墳修丹師?
他腦子裡還冒了一個更膽大的想法:
【陰丹】印記,給自己漲了8%的成丹率。
煉辟穀丹能憑空多這8%,要是煉一階中品、上品,甚至二階的丹藥呢?
如果無論煉製何種難度的丹藥,這8%的保底都能生效。
那豈不是說,只要自己能搗鼓來十二三份築基丹的藥材,也能硬生生堆出一爐築基丹來?
而且只要一出爐,就是掛了灰的頂尖陰丹。
到時候兄弟五個人一個人嘴裡塞幾顆當糖豆吃,別說府山孫家了,把附近上千里的修仙家族全給平了都沒問題!
想了一會兒,徐道凌搖了搖頭苦笑,將這個荒謬的念頭壓了下去。
想得倒是挺美。
高級丹藥的材料哪裡有那麼好找?
光是百年份的築基丹輔藥,就被大宗門和修仙家族搶破了頭。
築基丹那三味主藥,更是得拿人命往荒山死地里填。
別說十二三份了,就算想湊齊一份,也是難如登天。
沒有通天的機緣,指望靠蠻力砸高階丹藥純屬白日做夢。
眼下最踏實的走法,還是老老實實從低級藥丸子開始搞。
陰丹印記雖然給了8%的保底,但要是自己手上的活計能越來越熟,把基礎成丹率提上去,兩者疊加,成丹的把握就會更大。
拿定主意,徐道凌剛準備收拾丹爐,再煉一爐。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牆角。
只見那堆藥渣碎屑上面,竟然也泛著一層模糊的陰冷亮光。
他趕忙抓起一撮藥渣。
【接觸微弱殘靈:0.02點】
【接觸微弱殘靈:0.03點】
徐道凌先是一愣,接著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想明白了裡面的彎彎繞繞。
這些爛藥渣雖然熬糊了,藥力散光,但它們在這個聚陰的水脈土洞裡吃滿了地氣陰氣,同樣成了殘靈的附著之物。
別的墳修要是敢煉這種混著焦炭和火毒的廢渣,肯定得把經脈給堵死。
不過徐道凌不一樣。
他手裡有化煞印記,能把裡面的殘靈抽得乾乾淨淨。
這意味著,哪怕煉丹煉砸了,他也能把廢料里的殘靈全榨出來。
接下來三四天的工夫,徐道凌跟發瘋似的可勁折騰,在暗河土洞和墓室甬道里來回跑。
他也沒故意瞞著弟兄們,就直說是自己手癢,想照著沈辰留下的丹書瞎練練。
他怕煉丹炸爐的動靜太大,嚇著正在閉關的單義山,就在地下老深的地方挖了個泥坑。
這天晌午,徐道凌剛回到墓室甬道,正巧迎面撞上了老黃。
老黃聞著徐道凌身上那股子刺鼻的藥糊味,忍不住走過來勸他說:
「道凌兄弟,老哥我是個過來人,有些話必須跟你嘮叨兩句。」
徐道凌拍著袖子上的黑灰說:「老黃哥你講。」
「當年我當墳修的時候,也拜過一位掛灰人當師父,學得很不容易。聽師父說,那煉丹製藥的門道,可比掛灰難上十倍百倍。」
「你腦子靈光,悟性高,這是大福氣。但俗話說的好,貪多嚼不爛。」
「你本身是個風水師,看地找穴的本領在咱們這行里已經是頭一號了。要是把心思全耗在煉丹這個無底洞裡,到時候兩頭都不沾邊,白白耽誤了自己的修行啊。」
徐道凌聽得出來老黃是真心替自己好,也沒反駁啥,只是笑眯眯的說:
「老黃哥說得在理,不過你手裡有沒有黃龍丹的材料?」
老黃手裡的菸袋猛地一抖,聲音都高了半度:
「黃龍丹?你小子瘋了?居然想煉一階中品的黃龍丹?這東西的原材料很是講究,我手裡哪有這存貨?」
徐道凌想了想說:
「既然咱這沒有,那雲州城裡肯定有。老大閉關前不是交代過麼,咱在雲州城租的那家義安堂藥鋪,隔幾個月得回去照顧照顧,免得惹人懷疑。」
老黃點頭說:「算算日子,咱們出雲州城也有一個多月了,再過一個月,確實該回雲州城露個面。」
徐道凌順著說:「那就由我回一趟雲州城吧,順便帶點靈草回來,當作我煉丹的原料。」
老黃見徐道凌主意已定,知道勸不住,就擺擺手說:
「行吧,你辦事穩當,你去我倒放心。」
話剛說完,旁邊石室里,阿祿兩眼放光地湊了過來。
「回雲州城?道凌哥,帶上我唄!我也回藥鋪幫忙搬藥材。」
老黃眼皮一抬,冷笑了一聲,菸袋鍋子直接敲在阿祿腦門上。
阿祿捂著額頭叫喚:「哎喲!平白無故,老黃叔你打我幹啥?」
「打你幹啥?打的就是你這個管不住褲襠的蠢貨。你小子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啥屎。你那是想回去搬藥材嗎?你那是骨頭縫發癢,想去找窯姐兒快活!」
阿祿被當面戳穿了心思,支支吾吾地狡辯:
「我……我就是想去打聽打聽消息……」
「打聽個屁!現在老大正在百日築基的關鍵時刻,容不得半點岔子。孫家的眼線還在外頭到處抓人呢,你小子要是在窯子裡漏了底細,老子第一個扒了你的皮點天燈!」
老黃轉頭看向徐道凌,認真地交代:
「道凌,別理這色胚,過些日子你自己一個人回去就行。」
「好,那就這麼定了,我再去研究研究丹書,一個月後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