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義山把那五顆築基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看了大家一眼,掏心窩子地說:
「我停在練氣巔峰多長時間,你們心裡都是明白的。我也不隱瞞大家,過兩天我就準備去閉關了。」
「這五顆丹藥正好夠咱們五個人分的。要是我用一顆就能成功,那剩下的四顆大家一人分一顆,每個人就都有築基的希望了。」
「至於石桌子上剩下的藥瓶,你們四個人去分掉吧。」
「這裡一共有十二瓶。八瓶上品的,每人拿兩瓶;四瓶極品的,每人拿一瓶就可以了。」
阿祿聽完,眼睛瞪得溜圓的。
老黃也在不停地吞口水。
在黑市里,基本上是買不來極品丹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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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墳修幹上一輩子,都不一定能見到一次。
現在大家手裡居然各拿到了一整瓶。
單義山用手往下按了按,話頭一轉:
「不過在分這些東西之前,我有幾句話想要先放在這裡說明白。」
「咱們這一趟能順順噹噹把沈大師家底搬空,從一開始進山起,全靠道凌兄弟在地下坑裡辨別方向。」
「在被赤殼蟻圍著咬的時候,要是沒有道凌兄弟使用燃骨盾訣,咱們絕對是要吃大虧的。」
「更不用說主墓室裡面的五行方位珠,還有隱文丹的門路了。要不是他有這個本事,咱們忙活到最後也就是白跑一趟。」
這句話說完了之後,老黃他們幾個人都跟著點了點頭。
徐道凌這一路上受的罪、吃的苦,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心裡也記得很明白。
特別是在赤殼蟻的窩裡,徐道凌把命火都快要燒乾了,整個人不停抽搐,大家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
這時候,一直沉默寡言的趙錚忽然伸出手來,把自己剛分到的兩瓶上品丹藥拿出一瓶,硬塞進了徐道凌懷裡。
接著他又撥開那瓶上品丹藥的塞子,倒出圓滾滾的三顆金紋丹藥,用油紙包好,遞給徐道凌。
徐道凌愣了一下:「趙哥,這使不得……」
「沒什麼使不得的。當初破甬道機關,你在外頭給我指生路,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你拿那娘們腦袋引開謝熊的心神,我趙錚早就爛在妖獸肚子裡了。」
趙錚平時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這時候眼神卻篤定得很,讓徐道凌推辭不得。
老黃在旁邊一見這架勢,一下子急了。
他想起幾個時辰前,自己在流沙陣里被柳老五差點活埋的情景。
正是徐道凌冒死過去當誘餌,硬生生把流沙引開,他這才有了脫身反殺的機會。
那時候老黃可是大聲喊過,脫困後分到的丹藥分徐道凌七成!
於是老黃給徐道凌面前放了個空盤子,抓起自己的藥瓶,開始倒丹藥。
啪嗒、啪嗒……
每一顆丹藥滾出來,老黃的嘴巴就跟著狠狠抽一下,肉疼的要死。
但他手上的動作一點沒停,數夠了七成丹藥,一把全推了過去。
老黃狠狠吐了一口唾沫,瞪著眼睛大聲說:
「媽的,老子這輩子就沒這麼大方過!給,這是七成,說話算話!」
單義山在旁邊聽得眼都直了。
他到了這時候才明白過來。
原來在流沙把隊伍衝散的那段時間裡,老趙和老黃的命,全都是徐道凌從鬼門關里硬拉回來的。
他先前還以為徐道凌修為最低,肯定是靠著老趙和老黃的照顧才僥倖活命,完全沒想到事實徹底反了過來。
阿祿蹲在後面,眼珠子轉了幾圈。
他心裡確實有些捨不得丹藥。
可看著趙錚和老黃都這麼做了,再想起自己在蟲潮里縮在徐道凌身後的樣子,臉一下子脹得通紅。
阿祿咬了咬牙,拔出塞子,倒出五枚上品丹藥、兩顆極品丹藥,遞到徐道凌跟前。
「道凌哥,我也不能當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這些給你。以後再下斗,你可得繼續照顧兄弟我。」
一下子,徐道凌面前的盤子裡堆滿了丹藥,藥味直往鼻子裡鑽。
徐道凌看了看面前神態各異的四個兄弟,心裡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幫下鬥倒墓的,全部都是粗魯的野漢子。
老黃身上全是壞毛病,邋裡邋遢的不洗澡,張嘴閉嘴都是罵人問候祖宗;
趙錚的那雙臭腳,把鞋一脫能把驢給活活熏倒;
阿祿像個色鬼投胎似的,背地裡總喜歡去窯子尋歡作樂,還總是干手藝活。
但是就是這麼一幫全身都是缺點的墳修,面對這麼大的好處,卻完全沒有一個人產生歪心思。
仗義多是屠狗輩,這句話說的一點也沒有錯。
徐道凌心裡熱乎乎的,也就不再推辭。
他從單義山腰間一把扯下酒壺,拔掉塞子,昂起脖子,咕嚕咕嚕連灌了三大口烈酒。
辣呼呼的酒液順著喉嚨一路燒進胃裡,徐道凌擦了擦嘴角,借著酒勁大聲說:
「那些名門大派,表面上仙風道骨、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全是師兄弟互相殘殺、欺師滅祖的髒事!」
「為了幾顆丹藥、一門功法,反目成仇的數不勝數。那孫晝老狗更是缺德帶冒煙,布下大陣吸自己子孫後代的命!」
「兄弟們的好意,我徐道凌今天全收下了!這一路走來,多虧兄弟們不棄,以後刀山火海……」
徐道凌正借著酒興,準備繼續慷慨激昂地往下講,單義山卻一把將酒壺奪了回去。
「幹啥老大?我還沒講完呢。」
單義山斜著眼,笑罵了一聲:
「你這讀書人就是屁話多,動不動就發表長篇大論!弟兄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都等著繼續分底下的寶貝呢,有什麼酸話等分完再說!」
洞裡微微一靜,接著爆發出眾人的哄堂大笑。
阿祿跟著起鬨:「就是,道凌哥你這一套一套的,聽得我頭疼!」
趙錚也露出一個極難得的笑容。
老黃則是拿過肉乾,猛灌了一口酒,擦了把鬍子上的油光。
氣氛一下子從剛才的嚴肅,重新變得火熱起來。
單義山指著案上的四卷丹方和三足紫銅小丹爐,琢磨道:
「煉丹這些玩意屬於技術活,咱們這隊伍里,就數老黃和道凌你倆有點文化,你們兩個誰願意要?」
徐道凌還沒開口,老黃先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煉丹這玩意水深的很,比風水都難,我懶得學。」
「說白了,人這一輩子的精力是有限的。」
「老大築基成了,肯定還能剩下一兩顆築基丹。老子現在滿腦子就想著趕緊把修為提到練氣巔峰,好去搶下一顆築基丹!」
「所以這丹爐和丹方,全交給道凌吧。道凌腦子靈光,說不定以後真能當個煉丹師,到時候咱們兄弟的丹藥可就全靠他了。」
旁邊的趙錚聽到這話,也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老黃,冷冷接話道:
「老黃,我也是這麼想的。築基丹就這麼幾顆,誰先練到練氣巔峰誰先吃,看來以後咱們兩個得比著來了。」
老黃一聽,頓時吹鬍子瞪眼:
「誰怕誰啊?趙悶葫蘆,只要你回屋別脫鞋、別拿你那雙臭腳把我熏暈過去,老子肯定比你先到練氣巔峰!」
趙錚眼角抽了抽,又氣又想笑。
單義山看著互相較勁的兩個人,心中暢快無比。
以往大傢伙下鬥倒墓,過的是今天不知明天的日子,混一天算一天。
可現在,桌子上實打實擺著五顆築基丹。
眾人的心態徹底變了,不再是混吃等死,而是人人心裡都憋著一口氣:
老子這輩子,也能當築基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