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一個接一個鑽進這中等規模的墓穴里。
點蠟、吸塵、送靈、撬棺。
兩炷香後,這座練氣十二層的墓穴被翻了個底朝天。
下品靈石二十塊,上品玄龜甲盾一件,外加兩盒殘靈濃郁的養氣丹。
接下來的一日一夜,五人徹底化身成了在地底穿行的鼴鼠,接連遁穿了整整二十三座無主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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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最終在一座練氣七層的墓室里歇腳,把一路上搞到的東西數了數:
一共搞到下品靈石一百一十塊,壽衣瓦罐二十七件。
下品法器十四件,中品法器六件,外加一面上品玄龜甲盾。
單義山直接把玄龜甲盾塞給了徐道凌。
「這一路若是沒有你在前頭尋龍點穴,避開死岩和暗哨,咱們早被孫家那些巡邏的堵死在地下了。」
「而且你剛好缺個防身的硬傢伙,拿著這面盾,真要是碰上啥倒霉事,保命的機會也多點。」
徐道凌覺得這套詞聽著耳熟,先前從厲昀的袋子裡翻出流紋靴的時候,老大也是頭一個把好東西分給自己。
回回分贓都是自己拿大頭,徐道凌心裡直犯嘀咕,單義山這偏心眼也太明顯了。
哎呦臥槽,這老大該不會是瞧上自己了吧?
哈哈,胡幾把在這兒扯淡,白拿好處還嫌燙手?愛咋咋的,反正占便宜的又不是別人。
別瞎琢磨了,自己是負責看風水尋龍的,出的是技術活,吃多點兒是應該的。
老黃低頭瞧了瞧新羅盤,這時候已經是丑時三刻了。
徐道凌瞅著手裡的路線圖估摸著說:
「咱們一路上穿了二十多個古墓,在地下橫著走了大概有三十八里地。」
「按照方向和腳程推算,咱們現在的位置,應該已經越過了孫家在府山南麓設下的外圍關卡,正頂在南嶺中段白骨溝的屁股底下。」
也是湊巧,單義山以前在這地方剛好留了個冷灶。
「走,上去透透氣。」
單義山摸出一張土遁符貼在身上,往頭頂上的泥土裡鑽,停在離地面只有一尺左右的地方,從腰裡摸出了飛蟬。
飛蟬悄無聲息地鑽出泥土,撲棱著翅膀飛上天去了。
幾十息之後,飛蟬落回掌心。
「安全,沒有游哨,出來吧。」
泥土被掀開,他們五個接二連三地從一處塌下去的灌木林里鑽出來,跑了幾里地,躲進了一個破爛的窯洞裡。
進了冷灶,眾人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正所謂燈下黑。
孫家將大半的人手和依附的小家族修士,全派去守在府山外面的大路和關卡上。
可要是穿過了外面那層圍牆一樣的防線,進到府山裡頭,孫家查得反而沒那麼緊了。
不過進了府山裡面就不能再飛了,不然很容易被孫家的修士給攔下來查問。
幾個人重新把假臉戴好,用貂爪護符把身上的土腥氣和墳修味遮了遮,改用腳力,順著山林小道向北疾行。
緊趕慢趕跑了半天,等到天大亮、太陽剛出來的時候,前面出現了一個依著山蓋的城池。
府山城,孫家重地。
可是當徐道凌他們跟著進城的商隊走到城門口時,看到的情形卻讓大家心裡咯噔一下。
那高大的城牆裡里外外,不管是盤問路人的守衛,還是進出買賣的散修和干雜活的凡人,腰上或者胳膊上,都綁著一根白生生的孝布。
城門兩邊的白幡被風吹得啪啪響,整個府山城外面全是白花花的一片。
城門底下的石頭牆上,還貼滿了密密麻麻的通緝告示。
徐道凌把頭上的斗笠往下拽了拽,斜著眼瞅了瞅那些通緝令,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牆上的通緝畫像分成了好幾張,按日子順序貼著:
七天前的第一版,上面畫著一個面容俊朗的巡山衛青年,寫著:
緝拿叛逃巡山衛徐道凌,賞靈石三百。
五天前的第二版,賞錢漲到了五百塊。
等看到昨天貼出的紅紙大告示,徐道凌的名字被畫了個紅圈掛在最上面,賞賜變成了:
賜下品靈石一千,一階中品通脈丹三瓶,孫家外姓執事之位。
在他畫像的下面,還跟著單義山、趙錚、老黃和阿祿他們四個的畫像。
這些畫估計是活下來的孫家修士憑著記性畫出來的,個個歪瓜裂棗的,跟泥捏的玩意兒差不多。
最逗的是,單義山這個當老大的,懸賞才給五百靈石。
趙錚是四百,老黃和阿祿都是三百。
徐道凌心裡直樂。
合著我這林麻子的人頭,比老大的命還要值錢一倍?
這一千塊靈石和三瓶丹藥,連他自己瞅了都想把自己給綁起來送過去領賞。
城門口排隊的人群當中,有幾個散修圍在一起小聲議論著:
「孫家這次是下了血本啊。」
「能不下血本嗎?孫家在北面山腳的地方讓人乾死了五個內門弟子,帶頭的還是練氣期七層的執事孫成!」
「孫成執事?那可是孫家二長老的兒子,年紀輕輕就掌管著南方兩座靈石礦,居然讓這幫刨人祖墳的墳修給剁了?」
「聽說屍體都被燒成了黑炭,身上法器都被搶走,難怪孫家發了瘋。」
徐道凌聽了之後,心裡明白了。
怪不得孫家這次鬧的動靜這麼大,鬧了半天是孫成這小子的後台夠硬。
那些散修還在那裡吧唧嘴議論:
「明天天剛亮,孫家就要在他們家祖祠跟前,公開祭奠孫成等五個弟子。」
「還要順帶著把那個被刨了墳的築基期老前輩,重新給塞進地里埋一次!」
聽完這些,單義山和老黃互相對視了一眼,心裡都直犯嘀咕。
什麼自家的築基期老祖宗?
被他們哥五個撬開的那口棺材裡,躺著的明明是孫家六百年前的死對頭厲山鴻!
孫家跟外面的人說被刨的是自家祖宗,明擺著是怕丟臉,瞎編謊話來糊弄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傻子。
就是不知道,這幫孫子在背地裡把厲山鴻和厲昀的骨頭架子給折騰成啥樣了。
進城的過程還算順當,沒出什麼亂子。
守城修士的心思,都在那些拉貨的大商隊和厲害修士身上。
徐道凌哥幾個裝成練氣期的小雜魚,衛兵收了幾個靈石,隨便拿眼瞟了瞟,就把人放了過去。
風頭越緊,這些人的收得靈石就越多,反正沒人會跟靈石過不去。
進了城以後,幾個人專門挑沒人的偏僻小巷子鑽。
最後在城北偏僻角落裡,包下了一個掛著悅來牌子的客棧獨院。
剛進屋子,老黃就手腳麻利的掏出幾個陣旗,插在門窗角落上,弄了個防人聽牆角的隔音陣。
單義山把頭上的斗笠扯下來,沉著臉低聲交代說:
「道凌老弟,老趙,尤其是阿祿,你們三個在店裡老老實實的待著,可千萬別把面具給摘了,我和老黃出去打聽打聽風聲。」
「厲山鴻這事情鬧的實在太大,孫家明天整出這麼大的排場,肯定不止是為了遮人耳目,我們必須弄明白這幫傢伙到底在憋著什麼壞水。」
「老大放心,我們曉得。」
單義山和老黃換了身破爛的麻布衣裳,悄然推門離去。
徐道凌盤膝坐在床榻上,凝神運轉著燃骨盾訣的行氣法門。
這幾天路上順手吸收了不少殘靈,加上先前在韞骨街占便宜攢下的,手裡的殘靈一下子超過了2300點。
徐道凌一咬牙,花1500點給命火升級到了LV4。
剩下的800多點,用了400點把燃骨盾訣練到了熟練修為。
又趁著煉化陰食的當口,給自己突破到了練氣三層。
要是這時候碰上兩個同級數的正道修士,靠著手裡的上品法器,十來回合之內,把對方狗頭打爆應該也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