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地底下埋著一本功法?
要是換做別人說這話,趙錚多半以為是在胡扯。
但這一路走來,徐道凌那神乎其神的風水感知與探查手段,早已讓隊裡幾個老油條信服得不行。
趙錚隨即點頭道:「你的感知向來准,動作快點,我給你把風。」
徐道凌也不廢話,拔出腰上的小鏟子,運起灰氣,兩三鏟子下去就把表層的浮土給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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鏟尖碰到了傢伙,徐道凌伸手掏進泥坑,把一個黑黢黢的油布包一把硬扯了出來。
他把上面的爛黑泥抖了抖,三兩下扯開那股桐油味的粗布,露出來裡面一本舊書。
封皮上面寫著四個大字:《燃骨盾訣》。
【獲得功法:燃骨盾訣。品階:一階上品】
東西到手了,但現在根本不是看書的時候。
「刨到了,快走!」
「我操,還真有東西!」
二人貼著墳地里高高低低的土包,順著山樑子往西邊飛過去。
冷風在耳邊呼呼的吹著,沒過多長時間,前面黑黢黢的峽谷里就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
單義山正慢吞吞的飛著,老黃和阿祿正瞪著眼看著周圍,防備著動靜。
看到他們兩個人回來了,大家趕忙加快了速度。
「怎麼去啦這麼久?路上是不是碰見厲害角色了?」
趙錚笑著說:「今天晚上運氣真是不錯,把人弄死之後,順手還在泥地里刨出來一個寶貝玩意。」
徐道凌掏出那本還帶著泥巴臭氣的書,遞給單義山說:
「那兩個散修被趙哥一刀砍死之前,眼珠子一直往那棵枯死的老柳樹底下看,嘴裡哼哼唧唧的肯定藏著事。」
「我把屍體燒了之後,用鼻子往地底下聞了聞,結果真的在樹根底下把這東西給刨出來了。」
單義山把書接了過來,借著一點月光看了看封皮,眼睛亮了一下。
他隨便翻了幾頁,看了看裡面的圖,本來緊繃著的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模樣。
「這是一階上品的墳修防禦功法,叫作《燃骨盾訣》,咱們這夥人正缺一門用來保命的硬功夫。」
「老黃只會擺弄陣法,老趙只管砍人不管防守,阿祿的底子又太差了,要是大家能把這門盾法給練成,咱們以後可就安全多了。」
「道凌,老趙,你們兩個今天晚上可真是咱們隊伍的福星。荒郊野嶺趕路,居然還能撞上這種造化。」
趙錚大嗓門笑著擺了擺手:
「老大,這全靠道凌兄弟。換我上去,砍完人拍屁股就顛了,哪能想到泥底下還埋著這種好東西?」
徐道凌裝作謙虛地拱了拱手:「全靠各位好兄弟照應,我只是碰巧走運罷了。」
單義山把《燃骨盾訣》塞回了徐道凌手上,重新板了臉色:
「功法的事等找地方落腳再琢磨,這地方不能久留,再快點吧。」
玉碟貼著枯木峽兩邊的陡崖地低低飛著,眾人儘可能地避開太過敞亮的夜空。
冷風颳在臉上跟他媽刀子一樣,徐道凌都有點兒想戴麻子臉皮了。
兩天工夫,一晃就過去了。
幾個人順著府山外圍十幾裡邊沿一路往南摸。有時坐玉碟貼著地面滑行,有時收了法器靠兩條腿走,裝成尋常路過的散修。
單義山早先在雲州黑市花錢買了不少消息,孫家在哪個山頭設了暗哨,哪條河道有飛舟輪流巡邏,他摸得一清二楚。
所以一路上沒有驚動孫家的巡查隊。
可一跑到府山南邊,隊伍只能停了下來。
這頭的防守比北面嚴密了好幾倍。
不僅有孫家的本家子弟,還有一大幫給孫家當附庸的小家族修士,三五成群,把南面所有進山的大路小路堵得死死的。
那些小家族修士修為大多不高,真動起手來趙錚一個人就能全砍了。
但人實在太多,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傳訊符一掐,孫家的戰舟眨眼就殺過來。
碰上這種麻煩,單義山當場拿主意,在府山南邊外圍找了個破窯洞先窩著。
大白天單義山和老黃輪流出去摸底,趙錚在外面守著,盯緊剩下的幾條退路。
徐道凌沒有出去。
他原本是孫家巡山衛,聽過他聲音的人不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天閒著沒事,他就盤腿坐在窯洞最深處,一邊研讀《燃骨盾訣》,一邊反覆翻看《尋龍辨穴定葬術》。
有了【葬經】印記幫忙,書里那些晦澀難懂的字眼,被他慢慢看明白了。
那些靠日月星辰推算大墓的玄乎套路,他一時半會兒摸不透。
不過,要是順著山川地脈看那些小墓穴在什麼地方,他倒是已經懂了點門路。
沒事幹的時候,徐道凌總喜歡站在窯洞高的地方,眯著眼睛朝府山南邊看。
府山南邊風水不錯,幾百年下來,無數散修在這兒蓋墓設墳。
走幾里地就能看見藏在草里的土包跟破墓碑,泥底下埋著的死人墓多得數不過來。
徐道凌從儲物袋掏出弄死孫成拿到的那張巡山路線圖,兩邊對比了一下,腦子裡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地上的關卡查的緊,那地底下呢?
府山南邊到處都是墳包,說白了,地底下的墓道和墓室挨的挺近。
要是捨得用土遁符在泥巴里開路,穿過這些現成的死人墓,不就跟鑽耗子洞似的,神不知鬼不覺的直接摸進府山肚子裡去了?
徐道凌在腦子裡仔細盤算了數遍。
從大方向看,自己能靠《尋龍辨穴定葬術》摸清各個墓穴的位置和走向。
從小方向看,【探穴】印記能在二十丈之內把地底下的空洞和墓室結構看得一清二楚。
這兩個手段湊在一塊,就是一張絕對不會迷路的地下活地圖。
天快擦黑的時候,單義山和老黃回了窯洞。
老黃一屁股砸在乾草堆上,扯下腰裡的水葫蘆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
「他娘的,南面又加了兩個小家族的哨卡,一隻野狗跑過去都要讓靈識掃三遍。硬闖就是找死。」
單義山坐下揉了揉腦門說:「實在不行只能往東邊繞,但得多走幾百里冤枉路。」
徐道凌走上前,把那張獸皮地圖攤在地面中間。
他伸出手指頭,在府山南邊重重一按,跟著指頭順著地表往下移了半寸。
「老大,我有個招兒。既然地上的路走不通,那咱們就從地下走。」
單義山眼睛一亮說:「走地下?」
「對。府山南邊聚陰,歷來是散修和小家族埋死人的地方。這泥底下少說有上百個中小墓穴,互相離得還都不遠。」
「我們拍土遁符鑽下去,順著這些墓道往前穿。地面的暗哨再多,也查不到地底下七八丈深的地方。」
老黃愣了一下,跟著一拍大腿說:
「妙啊,那幫在山頭看門的蠢貨,誰能想到有人在地底鑽死人墓道?不僅能神不知鬼不覺摸進去,路上要是碰上肥墓,還能順手刨一鏟子撈上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