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睿一股腦將所有底細全抖了出來,趴在地上砰砰磕頭。
單義山收起金針,徵詢徐道凌的意見。
徐道凌分析宋睿所說大體可信。
巡山衛的晉升機制極其苛刻,要麼有錢送禮,要麼修為得是練氣五層。
像宋睿這種卡在副職多年的小角色,為了一個正職名額鋌而走險,的確合乎常理。
單義山最怕的,就是孫家高層已經知曉了這處古墓的存在。
一旦消息走漏,孫家定會調集大量精銳,甚至那位築基期的家主親自下場也說不定。
到那時,別說帶走主墓室里的冥器,他們這幾個修墳的能不能活著逃出府山,都是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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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情況還沒壞到那種地步。
不過單義山的臉色並未因此而變得輕鬆。
宋睿等人進山搜尋,連續幾天滯留不歸,加上之前失蹤的李涯,連續失蹤兩批人,絕對會引起上面的警覺。
從宋睿上次向管事報備算起,再加上他們到達此地的行程,頂多兩天。
兩天之內,孫家若見不到宋睿的人影,定會察覺異常。
到時候來的,可就不是這幾個三腳貓的巡山衛了,而是孫家的本家修士。
原本以為躲在地下能慢慢磨,現在看來,老天爺要逼著眾人玩命。
兩天之內,必須挖開厲山鴻的主墓室,破解護墓大陣,然後藉機用土遁符逃生。
另一邊,老黃、阿祿和趙錚也恰好審完,從兩側房間走了出來,審問結果和宋睿的如出一轍。
只是老黃那邊,審出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那叫王煥的小子油嘴滑舌,光打他不頂用,我就又給他扎了一記迷魂針。藥勁上來後,他迷迷糊糊的,嘴裡吐出些奇奇怪怪的詞。」
單義山目光微沉:「什麼詞?」
「嘟嘟囔囔的,好像是什麼傳閱、蝦仔、先錘燈、解乏之類的字眼,亂七八糟,完全不知所云。」
「如今這小子已經昏死過去了,用不用我用尿呲醒他,再上遍手段問問?」
單義山擺了擺手。
「不用,咱們只剩兩天時間了,沒空節外生枝。既然確認孫家大部隊沒來,目的就達到了。儘快處理掉他們,準備進厲山鴻的主墓室。」
徐道凌靠在一旁的牆上,雙手抱胸,目光低垂。
傳閱?蝦仔?先錘燈?解乏?
他在舌尖無聲地滾過這幾個音節。
穿越!下載!仙吹燈!界罰!
徐道凌腦海中浮現出李涯死前的模樣。
當時審問李涯時,對方也交代過類似的內容,抖落出了自己是遊戲玩家的底細。
看來這個王煥,也是個玩了遊戲後才穿越過來的玩家。
徐道凌用餘光悄然掃向身側。
阿祿站在兩步外,那張向來大大咧咧的臉龐,此刻卻異常緊張嚴肅。
他雙手死死貼在褲縫處,食指和中指正止不住地顫慄著。
阿祿沒敢看正在說話的單義山,視線游移,偷偷瞥向昏死過去的王煥。
徐道凌將這些細節盡數斂入眼底。
阿祿聽懂了那些詞?
莫非他也是……
徐道凌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對單義山道:
「老大,既然這些人已沒用了,不如交給我,讓我結果了他們。」
地上的宋睿猛地抬起頭罵道:
「徐道凌,你這個吃裡扒外的雜碎,你勾結墳修,孫家絕不會放過你!」
單義山沒有理會宋睿的叫罵,只是欣然拍了拍徐道凌的肩膀,只當對方是在遞交投名狀。
在颳走幾人身上的法器符籙後,徐道凌走向趴在地上喘息的張濤,抬起左手,放至唇邊,一口咬破食指指尖。
殷紅鮮血滲出,徐道凌以指代筆,在右手掌心飛快勾勒。
線條交錯,畫出一個扭曲詭異的符咒圖案,正是剛拿到手不久的燒屍術。
畫到一半,徐道凌故意停下動作,眉頭緊鎖。
他伸手從懷裡掏出那本功法冊子,翻開對照了兩眼,嘴裡還小聲嘟囔了幾句口訣,才繼續在掌心補全剩下的符文。
生澀,遲疑,完全是一個初學者的模樣。
老黃在後面看得直瞪眼。
「道凌兄弟,你拿活人練燒屍術?這法門可不好入門,強行催動弄不好會受傷!」
徐道凌收起冊子,深吸一口氣。
丹田內,一級命火猛然躥動,灰白色的火苗順著經脈逼向右手掌心。
符咒驟亮,徐道凌一掌拍在張濤後背。
哧!
灰白混雜著猩紅的火光瞬間炸開。
張濤原本處於半昏迷狀態,此刻被烈火焚身,雙眼猛地睜大,發出一聲極其慘烈的嚎叫。
這火勢卻沒能蔓延全身,只燒著了張濤的頭髮和半邊身子,命火便後繼無力,漸漸黯淡下去。
張濤沒死,躺在地上瘋狂翻滾抽搐,皮肉翻卷。
牆角的宋睿和付明見此慘狀,嚇得肝膽俱裂,拼命往後縮。
徐道凌站在原地,盯著自己的右手掌心,甩了甩手腕。
再次咬破指尖,重新畫符。
這一次,動作比剛才流暢了一分,沒再掏出冊子查看。
掌心火光再起。
砰!
第二掌狠狠印在張濤頭頂。
火舌狂卷,慘叫聲戛然而止,幾個呼吸間,張濤便被徹底燒死。
一行透明小字在徐道凌眼前浮現:
【擊殺練氣三層修士一名,獲得殘靈60點】
【觸發命火加成係數,共獲得殘靈63點】
【使用燒屍術,燒屍術經驗+5,當前等級:入門(5/300)】
一舉兩得,徐道凌心中暗爽,走向其餘三人。
一掌拍在宋睿丹田,一掌印在付明胸口,又一掌焚了王煥天靈。
四個巡山衛,盡數化成焦炭。
擊殺三個練氣三層、一個練氣四層,一共入帳273點殘靈。
徐道凌長出一口氣,甩淨手上的炭灰,回身走向單義山。
「老大,手生,見笑了。」
黃三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兩步竄上前來,圍著地上的骨骸轉了一圈。
「乖乖,你這叫手生?四次施法一次比一次順溜!最後那一下,命火聚而不散,連骨頭茬子都燒成灰了。老夫當年練這門法術,足足燒廢了十幾具乾屍才摸到門道!」
單義山也露出驚容,隨後暢快大笑。
「好,逆練靈根走得順的人,學起咱們墳修的法門果然是一日千里!道凌兄弟,你這修為前途當真是不可限量!」
徐道凌微笑道:「全靠各位兄弟在我逆煉靈根時給我護法。」
「行了,別客套了。阿祿,把地上的骨頭掃乾淨,咱們不能髒了厲昀的院子。老趙,命火恢復了沒?咱們去會會那厲山鴻!」
阿祿應了一聲,掏出掃帚走了過來。
徐道凌退到一旁,悄然望向阿祿。
只見阿祿低著頭,從院子裡一路掃向側房。
在清掃張濤、宋睿、付明的屍骨時,他還是如往常那般麻利。
而當他來到王煥那堆灰燼前時,卻突然頓住了。
掃帚懸在灰燼上方,足足停滯了兩息時間。
臨了臨了,阿祿才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地將那堆骨灰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