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小石頭下意識地反駁,但聲音虛弱,毫無底氣。
手中的驚邪劍仿佛重若千斤。
各種情緒在他眼中激烈衝撞,讓他的表情顯得扭曲而痛苦。
陸寬無視他的掙扎,繼續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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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你是誰。」
「你叫石頭,今年十五歲。」
「父母俱在,身體康健,還有一個姐姐。」
「你的師父,叫玲兒,是仙門如今的掌權人……」
「你是舉霞山仙門弟子,備受重視。」
「而我……」
陸寬頓了頓,「也並非你記憶里那個邪修魔道。」
「我是仙門之主,你所修煉的一切心法,術法……」
「所擁有的法寶,資源,追根溯源,皆出自我手。」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鑰匙,試圖撬動那被強行鎖死的記憶之門。
小石頭臉上的懷疑依舊濃重,但眼神中的茫然卻更深了。
父母姐姐?玲兒師父?舉霞山仙門?
這些名詞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與心悸。
「你此次前來東海之濱……」
陸寬的聲音將他從混亂中拉回。
「是為了調查天星宗滅門慘案及長生議會修士失蹤之謎。」
「這是你師父玲兒交給你的歷練任務。」
「但你被人暗算了。」
陸寬的語氣沉了下來。
「用一種詭異莫測的手段,篡改了你腦海中的記憶……」
他微微眯起眼睛,語氣漸漸森然。
「這種手段,絕非此方世界修行體系中所應有的能力。」
「它更接近於,某種更高層面的規則干涉……」
「或者說,來自世界之外的污染。」
「規則」二字,陸寬說得極重,帶著一抹怒意。
小石頭抱住頭,痛苦地蹲下。
記憶在腦海里瘋狂交戰,撕裂著他的認知。
他不知道該相信哪一邊。
看著小石頭痛苦的樣子。
陸寬知道,短時間內想讓他恢復清明已經不可能。
強行刺激甚至可能造成更嚴重的神魂損傷。
當務之急,是確保他的安全。
並繼續追查這背後的黑手。
陸寬不再猶豫,翻手取出紙張,製作了一隻傳訊紙飛機。
內容大致就是讓驚鴻親自來接小石頭回去。
順便也將天星宗事件的一些細節交代了一下。
第一,對手擁有篡改記憶的能力。
第二,可能也擁有著控制他人的能力。
這一點在天星宗忽然出現的那個鍊氣修士身上就能看得出來。
至於第三,對手不止一個人,甚至少說也在三人以上。
原因也很簡單,那個鍊氣修士對他同伴的稱呼是「他們」。
這便足以證明這群天道走狗的人數至少超過三人。
紙飛機以超乎尋常的速度,直奔舉霞山方向而去。
做完這些,陸寬走到依舊痛苦喘息的小石頭身邊。
將一股溫和靈力湧入其體內,暫時壓制他腦海中的混亂與痛苦。
引導其陷入一種深度的,保護性的沉眠。
「睡吧,剩下的事情,交給大人來處理。」
三天後,驚鴻趕到,帶走了昏睡中的小石頭。
而陸寬,則選擇留下,繼續查找線索。
他重新回到了臨海城,回到了天星宗那死寂的府邸。
這一次,他沒有再動用神識掃描。
常規的探查或許已經不再可靠。
他需要用更直接的方式,去親眼見證那段過去。
陸寬一翻手,掌心多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塊半個拳頭大小,毫不起眼的黑色石頭。
昨日之灰。
這是在時空間隙里得到的天生寶物。
注入靈氣便能回溯周圍的景象。
他沒有遲疑,元嬰期那浩瀚精純的靈力,湧入這看似平凡的黑石之中。
一聲極其輕微的顫鳴之後。
周圍的景象就仿佛時間逆流一般的開始回溯。
他看到自己對那名鍊氣修士進行搜魂……
他看到小石頭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地向自己撲殺……
這是三天以前的畫面。
繼續回溯……
然後,他看到了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落里。
那是一個女子,身著鵝黃長裙,身姿窈窕。
在看清楚那張臉的瞬間,陸寬的瞳孔忍不住微微一縮,怔了一下。
竟然是她!
阿月。
永安縣的舊識。
那位曾隨皇商隊伍前來,身負不凡氣運的神秘女子。
記憶中的她,靈動精明,雖然身負大氣運。
但依舊是個連武者都算不上的凡人。
而此刻畫面中的阿月,周身氣息雄厚內斂。
赫然已經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金丹後期強者!
陸寬心中瞬間掠過一絲恍然。
是了,她身負獨特氣運,得天眷顧。
在這靈氣復甦,機緣遍地的時代,有此進境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但緊接著,他看到了更關鍵的一幕。
阿月在與小石頭交手,而最後,篡改了小石頭記憶的,竟然也是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阿月為什麼會對仙門出手?
天星宗的事情,難道是她做的?
她難不成也是天道的走狗?
為什麼?
諸般疑惑縈繞在陸寬的心頭。
但很快,這一切都被他強行壓下。
他沒有停下回溯。
畫面繼續向更早的時間流淌。
他看到了天星宗內那場瘋狂而慘烈的自相殘殺。
宗主溫如海雙目赤紅,狀若瘋虎。
弟子們也在互相攻伐,嘶吼與慘叫不絕於耳。
鮮血染紅了青磚,殘肢斷臂四處散落,如同人間地獄。
最後,在這地獄圖景的中心。
一個年輕人,立於屍山血海之上,正仰天狂笑。
正是那失蹤的少宗主,溫別刃。
至於為什麼天星宗會突然開始同門相殘,陸寬並未找到準確的原因。
但是很明顯,這一切都和那個溫別刃扯不開關係。
收起昨日之灰,陸寬靜靜的立在那裡。
思緒萬千,整理著所看到的一切信息。
到最後,他似乎找到了一些關鍵點。
也正是這些關鍵點,讓他有了一個大膽且讓人心驚膽戰的猜測。
「奪舍……」
陸寬自言自語般的吐出這兩個字。
「或者說,是某種更高明,更徹底的替換。」
他的聲音在這死寂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是啊,自己就是這麼來到這個世界的。
自己可以做到,為什麼別人不行!
「溫別刃,阿月……或許還有更多尚未暴露的人。」
「他們的軀殼,早已被其他靈魂所取代。」
這便能解釋為什麼他們的手段如此詭譎。
完全脫離了仙門術法的範疇。
而能夠跨越世界壁壘,精準地將這些靈魂投放到這個世界……
並賦予他們明確目標的存在……
「天地規則……」
陸寬眼神冰冷。
那麼,這些外來者又是為何甘願成為規則的刀?
陸寬回想起那鍊氣修士癲狂的嘶吼。
「我是罪人!一個天大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