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回溯時間

  「不……不可能……」

  小石頭下意識地反駁,但聲音虛弱,毫無底氣。

  手中的驚邪劍仿佛重若千斤。

  各種情緒在他眼中激烈衝撞,讓他的表情顯得扭曲而痛苦。

  陸寬無視他的掙扎,繼續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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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告訴你,你是誰。」

  「你叫石頭,今年十五歲。」

  「父母俱在,身體康健,還有一個姐姐。」

  「你的師父,叫玲兒,是仙門如今的掌權人……」

  「你是舉霞山仙門弟子,備受重視。」

  「而我……」

  陸寬頓了頓,「也並非你記憶里那個邪修魔道。」

  「我是仙門之主,你所修煉的一切心法,術法……」

  「所擁有的法寶,資源,追根溯源,皆出自我手。」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鑰匙,試圖撬動那被強行鎖死的記憶之門。

  小石頭臉上的懷疑依舊濃重,但眼神中的茫然卻更深了。

  父母姐姐?玲兒師父?舉霞山仙門?

  這些名詞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與心悸。

  「你此次前來東海之濱……」

  陸寬的聲音將他從混亂中拉回。

  「是為了調查天星宗滅門慘案及長生議會修士失蹤之謎。」

  「這是你師父玲兒交給你的歷練任務。」

  「但你被人暗算了。」

  陸寬的語氣沉了下來。

  「用一種詭異莫測的手段,篡改了你腦海中的記憶……」

  他微微眯起眼睛,語氣漸漸森然。

  「這種手段,絕非此方世界修行體系中所應有的能力。」

  「它更接近於,某種更高層面的規則干涉……」

  「或者說,來自世界之外的污染。」

  「規則」二字,陸寬說得極重,帶著一抹怒意。

  小石頭抱住頭,痛苦地蹲下。

  記憶在腦海里瘋狂交戰,撕裂著他的認知。

  他不知道該相信哪一邊。

  看著小石頭痛苦的樣子。

  陸寬知道,短時間內想讓他恢復清明已經不可能。

  強行刺激甚至可能造成更嚴重的神魂損傷。

  當務之急,是確保他的安全。

  並繼續追查這背後的黑手。

  陸寬不再猶豫,翻手取出紙張,製作了一隻傳訊紙飛機。

  內容大致就是讓驚鴻親自來接小石頭回去。

  順便也將天星宗事件的一些細節交代了一下。

  第一,對手擁有篡改記憶的能力。

  第二,可能也擁有著控制他人的能力。

  這一點在天星宗忽然出現的那個鍊氣修士身上就能看得出來。

  至於第三,對手不止一個人,甚至少說也在三人以上。

  原因也很簡單,那個鍊氣修士對他同伴的稱呼是「他們」。

  這便足以證明這群天道走狗的人數至少超過三人。

  紙飛機以超乎尋常的速度,直奔舉霞山方向而去。

  做完這些,陸寬走到依舊痛苦喘息的小石頭身邊。

  將一股溫和靈力湧入其體內,暫時壓制他腦海中的混亂與痛苦。

  引導其陷入一種深度的,保護性的沉眠。

  「睡吧,剩下的事情,交給大人來處理。」

  三天後,驚鴻趕到,帶走了昏睡中的小石頭。

  而陸寬,則選擇留下,繼續查找線索。

  他重新回到了臨海城,回到了天星宗那死寂的府邸。

  這一次,他沒有再動用神識掃描。

  常規的探查或許已經不再可靠。

  他需要用更直接的方式,去親眼見證那段過去。

  陸寬一翻手,掌心多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塊半個拳頭大小,毫不起眼的黑色石頭。

  昨日之灰。

  這是在時空間隙里得到的天生寶物。

  注入靈氣便能回溯周圍的景象。

  他沒有遲疑,元嬰期那浩瀚精純的靈力,湧入這看似平凡的黑石之中。

  一聲極其輕微的顫鳴之後。

  周圍的景象就仿佛時間逆流一般的開始回溯。

  他看到自己對那名鍊氣修士進行搜魂……

  他看到小石頭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地向自己撲殺……

  這是三天以前的畫面。

  繼續回溯……

  然後,他看到了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落里。

  那是一個女子,身著鵝黃長裙,身姿窈窕。

  在看清楚那張臉的瞬間,陸寬的瞳孔忍不住微微一縮,怔了一下。

  竟然是她!

  阿月。

  永安縣的舊識。

  那位曾隨皇商隊伍前來,身負不凡氣運的神秘女子。

  記憶中的她,靈動精明,雖然身負大氣運。

  但依舊是個連武者都算不上的凡人。

  而此刻畫面中的阿月,周身氣息雄厚內斂。

  赫然已經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金丹後期強者!

  陸寬心中瞬間掠過一絲恍然。

  是了,她身負獨特氣運,得天眷顧。

  在這靈氣復甦,機緣遍地的時代,有此進境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但緊接著,他看到了更關鍵的一幕。

  阿月在與小石頭交手,而最後,篡改了小石頭記憶的,竟然也是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阿月為什麼會對仙門出手?

  天星宗的事情,難道是她做的?

  她難不成也是天道的走狗?

  為什麼?

  諸般疑惑縈繞在陸寬的心頭。

  但很快,這一切都被他強行壓下。

  他沒有停下回溯。

  畫面繼續向更早的時間流淌。

  他看到了天星宗內那場瘋狂而慘烈的自相殘殺。

  宗主溫如海雙目赤紅,狀若瘋虎。

  弟子們也在互相攻伐,嘶吼與慘叫不絕於耳。

  鮮血染紅了青磚,殘肢斷臂四處散落,如同人間地獄。

  最後,在這地獄圖景的中心。

  一個年輕人,立於屍山血海之上,正仰天狂笑。

  正是那失蹤的少宗主,溫別刃。

  至於為什麼天星宗會突然開始同門相殘,陸寬並未找到準確的原因。

  但是很明顯,這一切都和那個溫別刃扯不開關係。

  收起昨日之灰,陸寬靜靜的立在那裡。

  思緒萬千,整理著所看到的一切信息。

  到最後,他似乎找到了一些關鍵點。

  也正是這些關鍵點,讓他有了一個大膽且讓人心驚膽戰的猜測。

  「奪舍……」

  陸寬自言自語般的吐出這兩個字。

  「或者說,是某種更高明,更徹底的替換。」

  他的聲音在這死寂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是啊,自己就是這麼來到這個世界的。

  自己可以做到,為什麼別人不行!

  「溫別刃,阿月……或許還有更多尚未暴露的人。」

  「他們的軀殼,早已被其他靈魂所取代。」

  這便能解釋為什麼他們的手段如此詭譎。

  完全脫離了仙門術法的範疇。

  而能夠跨越世界壁壘,精準地將這些靈魂投放到這個世界……

  並賦予他們明確目標的存在……

  「天地規則……」

  陸寬眼神冰冷。

  那麼,這些外來者又是為何甘願成為規則的刀?

  陸寬回想起那鍊氣修士癲狂的嘶吼。

  「我是罪人!一個天大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