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內,竹林掩映,靈氣成霧。
陸寬將小石頭隨手往地上一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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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孩子,真不讓人省心。」
吐槽了一句之後,他才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其眉心。
一絲柔和的靈氣,緩緩渡入。
「醒來!」
陸寬的聲音,直接響在小石頭識海深處。
小石頭身體微微一顫,眼皮抖動幾下,緩緩睜開。
起初眼神還有些渙散和懵懂,仿佛沉睡了很久。
但當他視線聚焦,看清近在咫尺的陸寬時。
那點懵懂瞬間被極致的警惕和一種刻骨的仇恨取代!
「你!」
他低吼一聲,幾乎是本能地就要向後彈開。
拉開距離的同時調動靈力。
然而,他立刻發現周身經脈空空如也。
靈力被徹底鎖死,根本無法運轉分毫。
「你個魔修!你對我做了什麼?!」
他聲音嘶啞,充滿了敵意。
身體因憤怒和無力而微微發抖。
陸寬卻已經好整以暇地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隨手給自己倒了杯青雲宗準備的茶水。
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如困獸般的小石頭。
「魔修?」
陸寬抿了口茶,語氣平淡。
「我們現在有的是時間,不急。」
「來,說說看,為什麼一口咬定我就是魔修?」
放下茶杯,陸寬看著他,淡淡的開口。
「還有,你口中那個什麼天命之子,又是怎麼回事?」
「呸!」
小石頭恨意滔天,牙關緊咬。
「你個禍亂天下的魔頭,還想蠱惑人心!」
「我不會上你的當!要殺就殺,何必廢話!」
陸寬都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給氣笑了,搖了搖頭。
這倒霉孩子,要不是看在他是玲兒徒弟的份上。
高低得先抽他幾十下竹條炒肉,讓他知道什麼叫清醒。
「行,不說那個。」
陸寬深吸了一口氣,換了個方式。
「那你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小石頭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陸寬會這麼問。
他怒道,「你爺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石頭!」
「石頭?」
陸寬表情古怪,似笑非笑。
「你說哪家的天命之子,會叫這麼個名字呢?」
小石頭頓時語塞。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卻又不知從何駁起。
臉上閃過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茫然和彆扭。
是啊,天命之子……就叫石頭?
好像……是有點不對勁?
姓氏呢?名號呢?
陸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問道。
「那你父母呢?家中還有何人?」
「我父母?」
小石頭雙目瞬間赤紅,恨意幾乎要噴湧出來。
「我一家老小,全都是被你這魔修所害!」
「你還在這裡假惺惺地問我?!你……」
「好了好了,閉了吧……」
陸寬擺了擺手,繼續道。
「那我再問你,你這一身的本事,精妙的術法,又是誰教你的?」
聞言,小石頭頓時冷笑出聲。
「怎麼?想套我的師門來歷?」
「還想去禍害我師門長輩?你做夢!我絕不會告訴你!」
「我不需要你告訴我。」
陸寬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
「但你自己得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你的師父,是誰?」
「我師父……」
小石頭下意識就要脫口而出一個名字。
但話到嘴邊,卻又猛地頓住了。
他蹙起眉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清晰的茫然和掙扎。
師父……是誰?
傳授自己功法,引領自己修行的那個人……長什麼樣子?
叫什麼名字?
為什麼……想不起來了?
這突如其來的空白感,讓他心中的怒火都為之一滯。
陸寬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抬手一揮。
一道赤金色流光自他袖中飛出。
划過一道弧線,「鏘」的一聲,插在小石頭身前不遠處的青石板地面上。
正是那柄驚邪劍。
劍身嗡鳴,金色紋路隱隱流轉。
「還有這柄劍……」
陸寬的聲音再次響起,平穩而清晰。
「你從何處得來的?」
小石頭目光落在驚邪劍上。
這是他最熟悉的法器,可是從哪來的?
師父給的?
不對……好像不是?
那是……
他努力回想。
卻發現關於這柄劍如何到手的記憶,同樣是一片模糊的迷霧。
只有「這是我的劍」這個結論無比清晰,來源卻無蹤。
陸寬的問題如同連珠炮般,毫不停歇。
每一個都直指核心。
「你成功引氣入體的那一天,身在何處?」
「周圍有什麼人?」
「你突破築基瓶頸時,又在什麼地方?」
「可曾服用築基丹?築基丹又是怎麼來的?」
小石頭的表情愈發迷茫,只感覺腦袋裡隱隱作痛。
「還有,你結丹之時在哪?」
「御劍術是誰教你的?」
陸寬的問題層出不窮,小石頭只感覺魔音貫耳。
那一個個的問題他都解答不出來。
仿佛這些記憶被人憑空銷毀了一般。
「夠了!」
小石頭大喝一聲,一把拔出驚邪劍,指向陸寬。
他眼眸赤紅,「你休想亂我心神!」
陸寬沉默了一下,然後繼續開口。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東海之濱?」
「目的是什麼?是誰讓你來的?」
一個個問題,具體,細緻。
關乎重要節點的事件和經歷。
小石頭起初還滿臉憤恨地想要駁斥。
但隨著問題深入,他臉上的恨意逐漸被越來越多的茫然,混亂所取代。
他發現自己……答不上來。
除了那股對陸寬刻骨銘心的仇恨。
和自己是天命之子,要報仇雪恨的模糊使命外。
其他的記憶,尤其是細節。
竟然都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紗,看不真切,想不具體。
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要做什麼?
這三個最基本的問題。
此刻竟讓他如墜冰窟,冷汗悄然浸濕了後背。
他呆呆地看著陸寬,又看看手上的驚邪劍。
眼神中流露出不知所措的驚惶。
看著小石頭眼中的恨意被茫然與驚惶一點點撕裂,取代。
握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陸寬也不再去繼續追問。
用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語氣,直接揭開了真相。
「你的記憶被篡改了。」
小石頭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中。
對於這一點,陸寬也是在聽到他口口聲聲說與自己有血海深仇之後,才徹底確定。
不過,篡改記憶並非易事。
尤其是針對一個金丹修士來說。
這需要極其精妙甚至涉及本源規則層面的手段。
對方顯然是時間倉促,或者說對深層次的覆蓋無法做到完美無瑕。
他沒有時間去精心編織,無縫銜接每一個細節。
因此,當陸寬去觸及這些細枝末節時。
被粗暴覆蓋的虛假記憶便出現了巨大的空洞和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