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爾推開下一個房間的門。
仍然是兩排書架。
但不同的是,這裡有一具乾枯活屍,頭髮乾枯,瘦弱得能被風吹骨折。
佝僂的身軀上,穿著精美的華服,絲綢質地的服飾在銀月城也很稀少。
它的手正在翻閱一本厚厚的魔法書,紙頁被翻閱得褶皺破損,連字跡都變得模糊。
這個簡單的動作,已經重複了數年。
如今被開門的動靜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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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扭頭過來,用黢黑的兩個大洞,盯著打擾自己的闖入者。
乾枯的手指將法杖抬起。
弗雷爾也感到意外。
眼前的魔物,是他在魔法學院裡遇見的第一個不戴輝石頭罩的人。
身上的服飾看著比法袍還高貴。
來的又是什麼高手了?!
他在心裡暗道不妙,果斷出手瞬拔腰間的長劍,打算中斷魔物的施法進程。
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避無可避。
弗雷爾只能直面魔物的輝石魔法。
那股與魔力不同源的陌生力量一旦釋放,弗雷爾只能硬是用武器和肉體,承受那股力量。
之前在學院門口就已經吃了苦頭。
眼前的魔物從服飾上看,身份甚至更加高貴……
他的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螢蟲般的光點從房裡各處飄出。
那些生長在牆壁天花板上的照明晶體,竟然都是輝石!
逸散的輝光迅速聚集在魔杖尖端,讓魔物的施法迅速完成。
光芒炸現,弗雷爾內心一沉。
這個驚人的施法速度!果然是大魔導師這類的恐怖存在嗎……
這下又要復活。可惜沒找到賜福,光靠跑屍大概是回不了學院地圖。
弗雷爾心中涼涼,但還是頂著耀眼的光芒繼續劈砍。
就算是大逆風局,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然後一劍刺穿貴族魔物的脖頸,將它的頭顱摘下。
誒?
弗雷爾有些懵,法術呢?那麼聲勢浩大的法術是哪兒了?
等到耀眼的光芒散盡,他才發現長劍上粘有幾縷星光。
此時啪地一下熄滅了。
愣了幾秒,弗雷爾才理清思緒。
這個貴族打扮的魔物,戰鬥力還不如路邊的野狗!
就算有輝石的幫忙,施展出的輝石魔法也毫無戰力可言。
它沒有戴輝石頭罩,不是因為身份尊貴。
而是因為它根本沒有資格,佩戴那詭異的人像頭罩!
「那些頭罩,原來是輝石魔法資質的體現嗎……」
眼前這具倒下的魔物,只是個拋棄地位財富,窮盡一生追尋輝石魔法而不得的可憐人。
弗雷爾用劍尖挑翻那本被翻爛的書,露出殘缺的封皮。
《輝石魔法入門》
厚得能夠當麵包吃,但裡面的文字都被風蝕得模糊不清,失去了閱讀的價值。
「真是可惜……」
這本書是他到目前為止,最心動的戰利品。
銀月城那幫研究魔法的教授們,此時正卡在輝石魔法的門口。
只知道門背後藏著巨大的寶藏,卻不知道該怎麼進入。
一次又一次用臉撞上無形的門檻。
這本入門書才是他們最需要的,可惜字已經糊了。
「還是帶上吧。」
除了這本抱憾的書,弗雷爾將書架剩下能閱讀的書都打包好,用空間魔法放入隨身空間中。
幾乎將它堆滿。
剩下的房間裡,能參考的信息不多,介紹了學院的構成,讓弗雷爾知道前方不遠處,有一間歷史悠久的教室——卡勒羅斯教室。
能傳授輝石彗星魔法。
比那些學徒施展的輝石魔礫高級許多。
可惜弗雷爾探索半天,甚至還清理了好些魔物,都沒能獲得輝石魔法的魔法書。
不過幸運的是,他在走廊盡頭的房間裡找到了一處賜福。
允許他通過賜福回到銀月城,也能下次進入地下城時,直接從這一處賜福出發。
長久的閱讀讓弗雷爾感覺有些疲憊,於是選擇離開地下城。
先保證目前的收穫,前面的區域,等狀態好再來探索吧。
賜福就在房間裡,隔著那道破損的大門,能夠輕易發現。
弗雷爾打算推開時,卻發現眼前出現了提示。
【無法從這一側打開】
「區區一扇破門……」
他的臉逐漸變成豬肝色,甚至把身體都貼在門上發力,但還是沒能推開這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大門。
獅子斬!
這斬擊連熔爐騎士的盔甲都能劈開,撞在這扇門上時,聲音沉悶。
像是擊中了一座山。
眼前再一次跳出提示。
【門無法從這一側打開】
「怎麼會有這麼噁心的規則!
明明賜福就近在眼前……」
弗雷爾咬牙切齒,但最終還是不甘心地放棄。
「算了,繞一圈從房間另一端過來就行。
地理位置上看起來也不是很遠……」
然後弗雷爾就在地下城呆了一整天。
不斷從走廊走到另一條走廊,連裝飾都差不多,同樣的大理石、地毯、裝有書本的房間以及魔物。
他想不通。
房間相連的兩處地方,為什麼會相隔那麼遠。
地形這麼曲折漫長,更別提布置裝飾都差不多,讓地下城仿佛迷宮。
沿途不斷有輝石長在牆上充當照明。
經過歲月的侵蝕,裡面的輝光都流逝得差不多,暗淡得就像剛被辭退的牛馬人生。
弗雷爾也在過程中被打磨乾熱情,開始明白為什麼活屍會那麼走路。
當那扇熟悉的破門近在眼前,他終於變得有生氣。
輕輕一推就開了,眼前並沒有彈出任何提示。
這一刻,他張開雙臂,慶祝這來之不易的近路。
然後就被打倒在地,周圍有星光明滅。
他看了看自己的狀態,還能撐住,連滾帶爬地來到房間裡的賜福處,更新了自己在地下城的狀態。
接著回頭一看,是兩個貴族服飾的活屍,露出半截身子,站在陰暗處偷襲。
那些輝光雖然不大,但勉強能有輝石魔礫的強度。
沒有防備地被偷襲,如果換做一般的冒險者,可能喝藥的機會都沒有,就死在賜福門口。
弗雷爾並不在此列。
他有豐富的挨打經驗。
第一件,把不能從另一側打開的爛門一腳踢碎,讓這條捷徑連通。
第二件,左手是燃燒的長劍,右手的黑騎士大劍上斑駁著魔物的乾涸血跡。
「讓我看看,你們更喜歡哪種死法……」
他笑得比魔物更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