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需要衛鑄鋒繼續說下去，羅時軍就已經明白了大概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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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非就是寶雞工具機廠根本拿不出那麼多外匯來。
所以項目現在處於無疾而終的狀態。
可是又投入了那麼多錢。
甚至可能整個寶雞工具機廠都處於一種非常危險的地步。
衛鑄鋒這時候帶著這份材料過去，寶雞工具機廠大概率會把其當做是救命稻草，即便沒有這心思，也可以死馬當作活馬醫，試上一試。
到時候，雙方的合作什麼的可就好談了。
只是，現在衛鑄鋒需要一個合適的敲門磚。
首先是讓對方看到這份圖紙，並且不把他當做是一個瘋子。
羅時軍看著那份堪稱天才的算法推演，又看了看面前這個目光如炬的學生。
胸膛里那股早就已經沉寂多年的熱血，一下子就被點燃了。
航空複雜曲面加工被巴統卡脖子，這是他們這一代軍工專家心口永遠的疤！
如果衛鑄鋒這套算法真的能在國產低端工具機上跑通。
哪怕只能把加工精度提升一個數量級，對整個國防工業的溢出效應，也是不可估量的！
「啪！」
羅時軍猛地一拍大腿，直挺挺站了起來：
「幹了！」
「我不只要幫你介紹寶雞工具機廠的廠長，我還要聯繫航空部、兵器部和國防工委的人！」
「讓西工大出面，親自給國防工科委和兵器工業部掛紅頭文件報告，立一個重點項目。」
衛鑄鋒眼裡面閃過了一抹驚訝，剛想要開口說什麼，羅時軍卻是繼續開口：
「你放心，該是你的那部分肯定是你的，你作為技術提供方，不管是入門費還是提成都沒有問題。」
「不過西工大會作為第一主持單位，你的燎原廠可以作為聯合研製和實際生產驗證單位。」
「沒問題。」衛鑄鋒聽到這話之後，沒有一絲絲的猶豫，直接點頭就同意了下來。
他要找寶雞工具機廠合作的核心原因，就是它需要一個聽話的、有意願的、願意冒險的工具機廠，能夠快速生產出來數控工具機，供給燎原廠使用。
如果能夠滿足這一條件的話，他自己本人能夠賺到的越多越好。
至於誰來負責主持，他並不在意。
更何況，如果掛在西工大名下的話，這個項目的重要程度都會拔高一個層級，推進起來也會容易很多。
兩個人一拍即合，羅時軍大步帶著衛鑄鋒向風洞實驗室調度大廳跑去。
衛鑄鋒一開始還有些不解，可很快，他就明白過來。
剛一進入調度大廳，羅時軍就直接朝著正在調試數據的幾個年輕人扯著吼嗓子，大聲吼了一句：
「張宏！李文斌！把手裡的數據全給我存檔！」
兩名戴著近視鏡的年輕教師，一頭霧水地小跑了出來：「羅主任，怎麼了？」
「帶上你們手底下的四名控制系研究生，脫了白大褂，換上工裝！」
羅時軍指著衛鑄鋒，語氣裡面滿是不容置疑：
「從現在起，你們六個人全權歸衛鑄鋒調遣，組建西工大數控課題小分隊！」
「接下來幾天，你跟著他去一趟秦嶺，把寶雞工具機廠這一仗打漂亮。」
兩名年輕講師面面相覷。
他們都是知道衛鑄鋒的。
之前衛鑄鋒也是在這實驗室裡面工作的，即便是沒有很深的交情，也是相互之間認識的。
他們不明白，衛鑄鋒為什麼會突然回來，為什麼羅教授會突然讓他們跟著衛鑄鋒走，更不明白，為什麼要去一趟寶雞工具機廠？
事情發生太過於突然，他們一個個臉上寫滿了懵逼。
「愣著幹什麼？！」
羅時軍瞪圓了眼睛，看著他們幾個：
「怎麼？你們不願意？」
「我跟你們講，你們跟著鑄鋒去一趟寶雞工具機廠，這件事情要是順利的話，那這就是你們這輩子遇到的最大的造化！」
看著激動的有些說不清楚的羅時軍，衛鑄鋒主動開始說明情況，聽得這幾個人是目瞪口呆，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
衛鑄鋒用西工大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哪位？我是杜明遠！」
北方工業公司中東業務二處處長杜明遠的聲音很快傳了過來，語氣裡面多了幾分的意氣風發。
其實原本衛鑄鋒是打算和寶雞工具機廠那邊談好之後，再聯繫他的。
可是經過羅時軍和西工大這邊負責這個事情的人的溝通，衛鑄鋒這才改變了主意，想要先確定這件事情。
「杜處長，是我，衛鑄鋒。」
聽筒那頭猛地一頓，隨即傳來杜明遠近乎誇張的驚喜大笑：
「哎呀！我的大財神！鑄鋒啊！你怎麼用長安的軍線給我打過來的？沒在晉南蹲著？」
也難怪他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若不是衛鑄鋒，他杜明遠現在應該還在研究，怎麼樣才能完成任務。
燎原廠的黑駱駝在中東前線把裝甲車一戰封神的事情已經傳遍各國軍工體系，很多人都是大吃一驚。
只是到現在還不知道這黑駱駝來源到底是哪裡。
畢竟只有一台。
但是，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而且還知道涉及千萬美元的外匯訂單。
他杜明遠的任務一下子就完成了，而且還有富餘。
反正他現在在兵器部和北方工業公司簡直就是紅得發紫，走路帶風。
不等衛鑄鋒開口，杜明月已經迫不及待地再次說道：
「說起來我正要找你呢！約旦人老是追著問第二批牽引車和防災彈什麼時候交貨，部領導天天點名表揚咱們中東處呢！」
「杜哥，我現在的確不在晉南，我現在在西工大。」
衛鑄鋒可沒管他後面說的這些，約旦人是知道他交貨日期的，根本就不可能問這些。
而且這個時候他也沒有什麼功夫繼續擱這裡聊：
「我手裡有一批天大的富貴，想問問你，敢不敢接。」
杜明遠聽到這話，一瞬間就來了精神：
「你說，老哥我洗耳恭聽！」
「我們在太行山里攢車，產能被工具機死死卡死了。」
衛鑄鋒對著話筒，一點猶豫都不帶有的，直截了當地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打算聯合寶雞工具機廠搞一批國產兩軸聯動的經濟型數控工具機。」
「這件事情有西工大合作，機械傳動寶雞本來就有，就是核心硬體還差一道坎。」
「我想要你們北方工業下屬的萬寶工程，在歐洲和港島幫忙進口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聽到衛鑄鋒提及萬寶工程，杜明遠明顯愣了一下。
臉上浮現出了一抹驚詫。
他怎麼也沒想到衛鑄鋒居然知道這個事情。
而且看樣子還盯上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