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漫長的死寂。
風卷過登仙塔前的廣場,拂過在場所有人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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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人開口,甚至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到了最低。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那塊巨大的玄武岩石碑上,看著那行散發著璀璨金光、穩穩停在第三位的數據。
在場所有人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了。
他們見過天才。
甚至毫不誇張地說,他們自己本身就是天才。
能拿到上京大學這枚校徽的,哪一個不是本屆高考的佼佼者?
哪一個不是各自所在省市的頭名狀元、天之驕子?
整個華夏區兩百多個基地市,人口基數何其龐大。
每年適齡參加覺醒儀式的少年多如牛毛,最終能參加武考的更是高達二十個億!
而上京大學,作為全華夏公認的最高學府,每年的錄取名額只有寥寥幾萬人。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能站在這片廣場上的每一個人,都是真正意義上的十萬里挑一!
他們從小就在無數讚美與光環中長大,早就習慣了俯視同齡人。
但此刻,這群心高氣傲的天驕們,無一不為眼前的結果感到深深的戰慄與茫然。
如果說他們是世俗眼中的天才。
那麼此時高掛在總榜上的這個「應劫」。
可以在他們這群天才之中,當天才!
「陳烈學長......」
楚南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碰了碰旁邊石化般的人影。
「我劫哥,這算是通關了嗎?」
陳烈僵硬地轉過脖子,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震撼而微微抽搐。
他沒有直接回答楚南,而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剛才說,他跨越不了星火境六星到七星的那道天塹。」
陳烈看著石碑,聲音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無力感。
「現在看來,小丑竟是我自己。」
光頭老生站在旁邊,摸著自己光禿禿的頭頂,喃喃自語:「一年級新生,星火境一星巔峰,打爆了周會長的模擬虛影......」
「這特麼說出去誰信啊?」
「不僅是戰力可怕。」
另一個胸前佩戴著劍修徽章的大三老生嘆氣,眼神複雜。
「你們算過他的闖關時間嗎?從第十層到第九十一層,他是一口氣衝上去的!」
「這代表他的靈氣儲備、氣血恢復和精神韌性,全都是怪物級別,根本沒有任何短板!」
「這已經不是人能理解的範疇了。這特麼就是官方系統披著個人皮,親自下場來代打了!」
......
就在廣場上的氣氛逐漸從死寂轉化為震耳欲聾的喧鬧時。
學生會總部,副會長辦公室。
「駁回!」
陸清棠將一份申請表甩在桌上,臉龐上掛滿寒霜。
「貪狼戰團申請前往外圍執行六星探索任務,後勤補給預算比上個月足足超了四成。」
「他們當學生會的積分庫是提款機嗎?讓他們重新做表,預算再壓低三成,否則不批!」
「工業區設備老化,申請換修基金?讓他們把損壞的全息掃描交上來重新核算,我看他們就是想騙經費!」
「還有招商......」
陸清棠語速極快,一條條指令清晰無比地從她口中吐出。
站在辦公桌側前方的兩名幹事瘋狂地點頭記錄,連大氣都不敢出。
作為上京大學學生會副會長,陸清棠每天的工作量龐大到令人窒息。
除了日常交際、自身必須維持的修煉進度之外。
她每天至少要抽出大半時間,處理學校內的各種繁雜事務。
從處理各大戰團的成立申請、高危任務的安全評估審批,到對接軍方發來的城防異常報告。
再到上京大學龐大範圍內的招商引資、基礎設施維護資金申請、中層人員調動......
甚至連食堂下個月換哪家供應商,這種事都要匯總到學生會來。
先是學生會下轄的各個部門開會討論,形成初步策略,最後再層層上報,遞交到她和學生會長周玄策的桌前簽字確認。
這在上京大學,是已經保持了幾十年的傳統。
因為在這裡,學生會的權限大得嚇人,幾乎等同於半個校委會。
校長和校董會那幫高高在上的老頭子們,心安理得地將海量的行政權限直接下放到學生手裡,讓他們自行管理這座擁有數十萬精英的武裝城市。
按照校長經常在開學典禮上掛在嘴邊的話來說就是。
「上京大學培養的不光是只會打架的莽夫。」
「我們培養的,是未來華夏軍方的將領、是鎮守一方的城主、是前線大軍的統帥、是頂尖戰團的領袖!」
「只會悶頭修煉不懂得管理資源和調配人員,將來最多當個高級打手!」
「華夏從來不缺高級打手,缺的是運籌帷幄的管理型統帥!」
這套理論聽起來熱血沸騰,冠冕堂皇。
陸清棠以前也是這麼覺得的。
但現在的她,只會在心裡毫不留情地翻個白眼,然後給出只有兩個字的評價。
「放屁!」
什麼培養統帥能力,什麼大局觀。
「那幫老東西就是懶!就是找免費勞動力替他們打白工!」
每天連軸轉,批覆的文件能堆成山。
陸清棠覺得自己快要累死了。
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那種精神和心力被極度透支的心累。
「副會長。」
旁邊留著短髮的女助手看陸清棠停下筆,小心翼翼地端上一杯熱騰騰的提神靈茶。
「您先喝口茶休息一下再看吧?」
陸清棠伸手接過茶杯,沒喝,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
幹事和助手立刻低下頭,不敢觸霉頭。
他們知道,副會長最近這些天的心情,極其惡劣。
陸清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揉了揉脹痛的眉心,腦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現出一張混蛋的臉龐。
「都怪那個王八蛋!負心漢!」
陸清棠猛地睜開眼睛,修長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凸起。
她咬著牙,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怨氣和憤怒。
本來這些破事,有一半是應該應歷這個傢伙去處理的。
結果呢?
這混蛋拍拍屁股,說要去前線,連夜跑路了!
去前線也就算了,奮勇殺敵,她陸清棠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女人。
「但為什麼不帶我走?!」
作為天之驕女,她要家世有家世,要天賦有天賦,容貌更是不用說!
陸清棠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憤怒,「偏偏要帶著那個商都的賤人一起去前線?!」
現在倒好,留下她一個人,在上京大學的爛攤子裡收拾這每天成噸的公文!
上班人的怒火,根本無法遏制!
整個辦公室里的溫度似乎都隨著她這句話降了下來。
身邊的人像鵪鶉一樣縮著脖子,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插話。
這涉及副會長的私人恩怨,聽多了容易倒霉。
就在這時。
「滴——!」
辦公桌上,一枚暗金色的通訊晶體突然爆發出急促的嗡鳴。
陸清棠愣了一下,放下茶杯。
這是學生會正會長的專屬頻道。
周玄策比她還要忙上許多。
兩人平時溝通不多,小事不用商量,大事直接見面開會。
像今天這樣直接撥打全息通訊的情況,倒是很少見。
畫面迅速穩定。
投影中,周玄策穿著一身標誌性的月白色長袍,目光平靜、深邃。
「會長?」
陸清棠輕聲開口,帶著幾分疑惑。
「有什麼緊急的事務需要處理嗎?」
周玄策沒有寒暄,也沒有說任何多餘的廢話。
「清棠,我查了你的後台權限調用記錄。」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砸在陸清棠的耳邊。
「你,是不是對應劫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