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宋淵買田,嘉寧賣田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這句詩出自北宋汪洙的《神童詩》。

  汪洙,字德溫,明州鄞縣人,元符三年進士及第,被任命為明州府學教授,即明州官學的學官。

  其幼穎異,九歲能詩,號稱汪神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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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所著神童詩更是在後世網文中廣為流傳,凡科舉文,必見此詩。

  宋淵不了解汪洙生平。

  他只對朝為田舍郎感興趣。

  今日是他相看田地的日子,客戶身份終於要升為主戶了,自是對於買田一事充滿期待。

  他與白勝、吳用各騎一匹馬,張牙人則騎一頭青驢。

  四人同行,前往鄆城各處相看田地。

  白勝負責跑腿打雜。

  吳用負責相看、把關。

  二人如今都是對宋淵誓死效忠的忠誠度,符合返利標準。

  於是宋淵大手一揮,直接為兩人各買了一匹馬,小掙了幾貫錢的返利。

  二人感激涕零,自是不必細說。

  只說買田一事即可。

  宋淵打算買三百畝田,這是一樁大生意,需要相看多處田產。

  只在東溪村本村買田,不夠數。

  東溪村共有四五百戶人家,村子地處山坳之間,背靠土山。這種地理條件下,可耕田地的總量本就有限。

  村內田產大部分都有主,晁蓋本人就在東溪村有不少田產,雖有少量田地出售,卻也不過五六十畝的樣子。

  缺少的那些,宋淵需要到周邊多個村莊分散購買,才能湊夠三百畝。

  當然了,若是宋大官人願意溢價買田,肯定有不少人樂意狠狠賺他一筆。

  遺憾的是,宋大官人並不喜歡溢價購物。

  除非有返利,電錶倒轉。

  但這是給自己買田,沒返利,純開銷。

  所以要一文一文算好帳,不能亂扔錢,否則事後越想越氣,就虧大了。

  「大官人勿憂,雖說東溪村的田不夠,但西溪村離東溪村也不遠,僅有一溪之隔,那裡正好有位趙員外出售大量田產,只是要價貴了些,因是上好的水田,要價十二貫五陌一畝。」

  宋代財政制度有「省陌」的特殊規定。

  實際流通中,一貫錢為770文,一陌錢則為77文。

  「學究兄弟,這個價位是不是有些貴了?」宋淵微微皺眉。

  他剛剛先看了東溪村的田,一共相看了五六十畝,假如全部買下的話,一共也只要240貫左右。

  平均四貫多一畝,均價還不到五貫。

  怎得西溪村的田如此金貴,貴出了一倍都不止,又或是東、西二村敵對,對方是故意抬價不成?

  「是貴了,但也沒貴太多。哥哥有所不知,東溪村外圍靠近土山一帶,田地以旱地為主,土質一般,多是下等田,所以田價便宜。西溪村多是上等水田,灌溉便利,所以田價較貴。在京東路,一畝上好的水田往往能賣到10貫到15貫,此人要價12貫5陌,卻也未必是抬價。若是在兩浙路,一畝上等田賣到二三十貫都很常見。而若是在東京開封府近郊,上等水田甚至可以賣到五十貫。」吳用答道。

  吳用有心拜宋淵為師,自是有問必答。

  但宋淵哪有本事收吳用為弟子?

  他目前就一本《四言雜字》學到了大儒級別,若是收了吳用,總不能日日教對方學《雜字》吧?

  太委屈人家智多星了。

  所以沒有建立師徒關係。

  依舊還是兄弟相稱。

  這是宋淵的堅持,卻讓吳用有些失望。

  不過吳用也明白,至聖先師級別的師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拜到的。

  需要致誠心!

  須如程門立雪,抱以至誠之心,才有可能拜入宋淵門下!

  所以吳用跟著來相看田地了。

  哪怕他才剛剛病癒,仍有些體虛乏力,依舊還是來了,只求多出些力,好提升宋淵的好感度。

  「加亮先生所言極是,西溪村的水田確實貴些,但其田地品相,倒也對得起這份田價。當然了,若是大官人不滿意田價,我們還有七處田產可以逐一相看,不必急著做決定。」張牙人賠笑道。

  「只要對方不是惡意抬價就行,若物有所值,這個價位我倒也能接受,姑且先去看看。」宋淵道。

  一行人沿著溪水策馬(驢)而行。

  過了石橋,便到了西溪村地界。

  這邊的田地果然與東溪村大不相同,地勢平坦,溝渠縱橫,一看便是上好水田。

  張牙人引著三人來到一片開闊田莊前。

  這田莊占地頗廣,遠遠望去,足有二三百畝之數。

  田莊入口處立著一塊界碑,上書「趙莊」二字。

  「大官人請看,這片水田共二百七十畝,連成一片,都是趙員外的產業。若是大官人買下,連成一片好管理,佃戶也是現成的,直接接手便是。」張牙人殷勤介紹著。

  卻在此時,幾個鐵塔般的漢子眼見有人靠近莊子,立刻前來盤問。

  「哦,原來是張牙人啊,可是帶人來相看田地的?」眼見來人是張牙人一行,為首的高大漢子神色鬆了松。

  卻還是轉過眼,在宋淵的身上多打量了幾眼,神色似有古怪。

  「嗯?這幾個漢子,好像在哪裡見過...」宋淵感到有些眼熟,但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這幾人。

  能想起來才有鬼了!

  他當時的眼神全在嘉寧郡主的碩果上,哪會看旁邊幾個路人漢子的臉!

  真有人看《西遊記》的時候,不看仙女和妖精,而是看猴嗎?

  呵,真有。

  小時候的宋淵就是那樣純真的孩子。

  但他現在變了,脫離了看猴趣味,變得純粹。

  他就愛看大的!還有愛看大長腿!愛咋咋!

  ...

  嘉寧郡主正在宅院的書房裡寫寫畫畫,忽然聽到外面一陣馬蹄聲。

  而後由遠及近,傳來了寒暄說笑、買田議價的聲音。

  「又是來買莊內田產的麼?鄆城這裡不過也就二三百畝田產罷了,怎得賣了這麼久還沒賣出去?明明我要的價並不貴啊,才十二貫五陌,放在京郊這可都是白菜價了,搶破頭都買不到。」趙銀屏放下畫筆,秀眉一蹙。

  畫紙上,畫的既非山水,也非花鳥。

  而是一個牽馬遊街的襴衫士子。

  除了宋淵外,旁邊還有其他畫紙,畫了些歷朝歷代的美男,有正史角色,也有話本角色。

  如潘安。

  如宋玉。

  如蘭陵王高長恭。

  又如其他。

  如今則又多了鄆城小信陵。

  「回郡主的話,你的水田要價不高,是相對於咱們汴京,對濟州府人士而言,這個價位還是略有些貴的,且郡主發賣的田地多,鄆城罕有人能一口氣買下全部。之前倒是有個李員外有意買田,但只肯出價到十一貫,結果就被郡主派出護衛攆走了。」化名趙員外的王府內侍答道。

  「呵,他想什麼價買,便可什麼價買麼?我的田,憑什麼聽他的?」

  趙銀屏輕嗤一聲。

  她的價,一文錢都不可以還,因為這個價可是有特殊意義的。

  十二月五日既是她的生辰,也是母親的忌日。

  如今不得不賣田,她卻下意識就想到了這個價格。

  她出生時,母親難產而死,於是她從小不知母愛為何物。

  只有住在母親的陪嫁田莊時,才有一絲被母親陪伴的感覺。

  可現在,父王卻要賣掉這些田產,給出的理由居然是王府缺錢。

  呵,缺錢。

  缺錢的話,怎麼不賣其他人的家當,偏賣母親留下的東西。

  但卻無力阻止什麼,

  她拗不過固執的父王,卻也不是什麼牛員外馬員外能欺負到頭上的。

  不想買田的,休要打擾她畫畫寫字的心情,三五兩的碎銀也要斤斤計較的人,不配被她多看一眼。

  「若這些人也是來囉囉嗦嗦還價的,便一併打發了出去...」趙銀屏不耐煩道。

  「是,老奴這便吩咐下去...」趙員外道。

  「等等!」

  「郡主還有何吩咐。」

  「沒什麼,先別攆人。鶴兒,去把我錐帽拿來,鶯兒,去把我扇子拿來,我要出去看看熱鬧。」趙銀屏對侍女道。

  「啊?」趙員外吃了一驚,不明白郡主這是要做什麼,卻還是乖乖聽令。

  趙銀屏之所以突然想去看熱鬧,自然是因為聽到了外面零零碎碎的對話。

  宋淵。

  有人談話時,喊出了宋淵之名。

  這不是前些日子跨馬遊街的鄆城土財主麼...

  他怎得來買田了?

  瞬間就想出門見見這位土財主了。

  「郡主,這不合規矩,王爺說了,不許你插手賣田的具體事宜...這些田產雖曾是王妃娘娘的陪嫁,但如今王府缺錢,賣田的銀兩可是需要拿來填補府內虧空的...」

  「若我偏要插手,你聽父王的,還是聽我的?「趙銀屏認真看著趙員外。

  「我...王妃娘娘對老奴有恩,她既不在了,老奴自然事事幫著郡主,可...」

  「聽我的便好。放心,我不管你們賣了田的銀子流向何處,也不管你們是想招兵買馬,還是想要私通西夏、遼國,這都和我沒關係。我只是想出門看個熱鬧,養養眼,這也不行麼?」

  「郡主慎言!」趙員外一驚,還想勸說什麼。

  侍女卻已將錐帽拿來,給趙銀屏戴好。

  又將團扇取來,順帶還取了些茶水、瓜子、糕點、蜜餞果脯。

  顯然了解自家郡主看熱鬧時喜歡吃零嘴的習慣。

  而後,趙銀屏開開心心帶著丫鬟婆子們出門看熱鬧了。

  王府里爛心窩子的事情她才懶得管。

  眼下,她只對宋淵買田一事感興趣。

  那個小潘安、小宋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