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宋徽宗一聲令下,陳御史哭天喊地,被押出了大慶殿。
若是走正規司法流程,陳御史應當是押送大理寺受審,再由刑部覆核、御史台監督。
這一套流程走下來,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
可宋徽宗此刻,已然怒火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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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端端一顆仙丹,竟被賊廝陳洪騙吃了去,真箇是越想越氣,越想越後悔。
一怒之下,直接將陳御史交由皇城司嚴審!
皇城司是皇帝直屬的特務機構,性質類似於明朝錦衣衛,直通御前,權限極大。
陳御史交由皇城司的制勘院審理,可繞過正常司法程序,直接嚴刑逼供,審問速度自然極快。
以皇城司的大記憶恢復術,外加此刻陳御史的嘴巴根本把不住門,想來要不了多少時間,就能審出結果了。
杜公才雖強自鎮定,餘光卻一直追著被押走的陳洪,臉色慘白,額頭直冒冷汗。
也不知是大慶殿的火地(地暖)太暖,還是杜公才的內心太慌。
心中又是暗罵陳御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又是暗暗祈禱: 但願陳洪能撐過大記憶恢復術,又或是顧念我往日提攜之恩,千萬別把我供出來...
可惜,杜公才註定要失望了。
此時的陳御史壓根不需要旁人逼供,但凡他此刻沒有死死捂住嘴,杜公才的祖宗十八代都得被他供出去!
杜公才的下場,真可謂是:蘇定給史太公當兒子——史定了!
「罷了,不值當為了亂臣賊子置一肚子氣,還是先嘗嘗宋卿的仙丹吧!」
既知仙丹無事,宋徽宗便想要立刻品嘗仙丹。
為表鄭重,他又是焚香,又是淨手,竟比祭祀天地都要虔誠。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大號錦盒,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拿起大號麥麗素,仔細端詳,愛不釋手。
又衝著仙丹深吸幾口氣,品鑑著那甜美丹香,無比陶醉。
啊,仙丹~
朕終於得到你了!
眼看著將欲服丹的官家,剛剛進諫的官員,卻再無人敢說仙丹的壞話。
他們方才嚷嚷著仙丹有毒,事實卻證明仙丹無毒,反有神效。
現如今,官家更是要親自服丹,且服的還是藥效更強的大號仙丹。
若這仙丹當真吃出了神效,官家損失一顆小仙丹的怨氣怕是還要更加放大。
高黨官員全都後悔加入了楊黨的匹配。
楊黨官員更是膽戰心驚,追悔莫及。
「希望這顆大仙丹別太有效...」
「若是早知宋淵的仙丹是真貨,我等絕不會傻到拿此物做文章...」
「悔不該聽從杜觀察的狗屎計策!」
滿殿之人,無數道目光,全都落在那顆黑亮圓潤的大仙丹上,等待見證宋徽宗的服丹結果。
而後。
他們見證了奇蹟!
隨著宋徽宗將大仙丹放入口中,一股從未嘗過的奇特甜香在舌尖化開。
再之後,便有暖流流遍全身,頭皮微微發癢,頭髮更是長長了許多。
因為宋徽宗才三十一歲,正值春秋鼎盛,本就沒有白髮,所以沒有白髮變黑一說。
但他的發質卻是肉眼可見的柔順烏亮了。
就連往日惱人的頭屑,竟也忽得一掃而空,清爽無比。
同時。
宋徽宗因為通宵守歲,腸胃本有些不太舒服,故而沒用幾口早膳便來了大慶殿,本還有些腹中飢餓,小餓小困。
但隨著一顆大仙丹下肚。
他當場就出了飽嗝,飽食度直接拉滿!
問就是兩千五百大卡的熱量太有飽腹感,賽過士力架!
橫掃飢餓,做回自己!
在宋徽宗看來,這卻是他延年益壽的證明!
若能多多服食此丹,他的長生之路還會遙遠嗎!
「真仙丹也!」
「《山海經》記載,招搖山有草名為祝余,其狀如韭而青華,食之不飢;《洞冥記》記載,龍爪薤和紫桂做成丹丸,吃一粒可千歲不飢...此丹亦可令人不飢,更令朕駐顏不老,豈非仙丹乎!」
「朕得仙丹相助,何愁仙路不成!」
「待朕長生不老,在位千年,大宋在朕手中,必能建立千秋偉業!他年我若為青帝,敢笑始皇不丈夫!」
這一刻,宋徽宗只覺志得意滿,意氣風發。
人一得志,便容易猖狂,心中想法和喜悅,便也不屑於隱藏了。
他雖耽於享樂,卻也好大喜功!
若得長生不老,他便有充足的時間,滅盡敵國,成就王圖霸業!
他會如秦始皇一般,滅六國而供養他一人!
不敢想會是何等快樂!
屆時。
什麼始皇帝!
什麼天可汗!
統統不及他的教主道君皇帝半分!
蔡京等一眾老臣,眼見官家長生有望,又是震驚,又是羨慕,恨不得陪同宋徽宗一同長生不老,永坐權臣之位!
但卻沒忘記要邀寵賀喜,於是紛紛恭賀官家喜得仙丹,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定王趙桓、嘉王趙楷等皇子,眼見父皇竟然有望長生不老了,嘴上雖也在賀喜,心裡卻十分羨慕、擔憂:他們年歲漸長,都想爭取太子之位,但若是父皇能活一千年,他們便是爭到了儲君之位,又有屁用?
天下豈有千年太子乎!
趙桓、趙楷不由得對進獻仙丹的宋淵有了些不滿。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這位可是在斷人帝路啊!
諸國使臣同樣紛紛賀喜,但卻有不少人,對宋徽宗有可能長生不老一事深感擔憂了。
再蠢材的昏君,若是當上一二百年皇帝,能力怕也會強得可怕。
若真讓大宋出了一位神仙皇帝,對於其他國家而言,恐怕不是好消息啊...
什麼叫咱們大遼、大夏還在冷兵器時代,大宋卻進化到了修仙時代!
光是想到這種可能性,就令蕭得里底、李造福、天壽公主等人恐懼!
心道:此等仙丹秘藥,不能只掌握在大宋手中,咱們也得弄到配方,不能輸掉了軍備競賽!
有人盤算著買下仙丹,送回國內交由方士仿製。
有人尋思著,能否直接從宋淵手中偷出丹方,勝過大動干戈。
更有人想要暗中接觸宋淵,試試能否將這位人才挖到本國,豈非如虎添翼?
眼見宋徽宗只服食了一顆大仙丹,還剩兩顆小仙丹。
蕭得里底、李造福等各國使臣,紛紛提出請求,聲稱願以重金買下小仙丹,進獻給各自國主,以示與大宋世代交好之意。
眼見諸國使臣全都求購自己的仙丹,宋徽宗不由得十分為難。
他當然捨不得將寶貴的仙丹賣給別人,他自己都嫌不夠吃啊。
但面對十幾個國家的使臣同時求購,若是拒絕的不夠委婉,既會丟失天朝上國的體面,更可能引發邦交事故,搞出諸國聯盟伐宋都有可能...
「眾卿以為,朕該不該將這仙丹,售予諸國啊?」宋徽宗決定將皮球踢給百官。
他不想賣,但這話不能由他來說,得大臣們說,且還得給足雙方體面。
若是百官不能替他分憂,他要這百官又有何用?
或許是見識到了仙丹神奇,各國使節求購仙丹時,全都開價不菲,誠意十足。
大理願以二十萬兩白銀求購一顆小仙丹。
理由是大理國主段和譽(又名段正嚴,其父名為段正淳)信佛,若得仙丹,或可修成正果。
高麗願以十萬兩白銀外加一百名美女,換取一粒小仙丹。
西夏願以二十萬兩白銀,外加戰馬一千匹,換取一粒小仙丹。
遼國願意免除本年歲幣(銀二十萬兩,絹三十萬匹),以此換取兩粒小仙丹。
其餘各國開出的價碼同樣不低。
此仙丹本就是長生藥,更有軍備競賽的重大意義,是以各國出價不菲,聽得宋淵直呼離譜。
一想到自己當初為了長頭髮,一口氣怒吃了二十顆小麥麗素。
就很心疼!
什麼叫我一頓睡前小零食,直接吃掉了大宋十年歲幣!
「系統啊,我以後拿麥麗素刷兄弟們的返利,可以按二三十萬兩白銀的市價給我返利麼?」宋淵問道。
「很抱歉,宿主的麥麗素,真實價值並沒有這麼高,無法按照這個價位返利。各國使臣之所以肯開出高價,不過是被宿主炒出來的噱頭矇騙了,並非不是真實物價...」系統無奈道。
「那我私底下拿出點麥麗素,走私到各國賣出天價,有沒有搞頭?」宋淵又問道。
「此事風險太高,如此大宗交易難以瞞天過海。若被宋徽宗知曉,宿主的罪名恐怕比走私軍火還要嚴重百倍,建議宿主實力充足時,再這麼浪。」系統建議道。
這邊,宋淵在心裡,和系統商討著走私麥麗素的生財之道。
另一邊。
群臣就著「仙丹是否應該賣給各國」一事,已經吵翻了天。
有清流一聽,只要賣出仙丹,竟能免除本年歲幣,紛紛勸諫宋徽宗以國家大事為重,些許玩物,賣便賣了,仙路皆是夢幻泡影,陛下應腳踏實地。
而像蔡京、童貫、高俅等人,早瞧出官家不捨得讓出仙丹。
於是紛紛找出冠冕堂皇的理由,勸諫官家不可售出丹藥。
「仙丹之價值,勝於馬匹、軍械、糧草百倍!此等國之重器,豈可輕易與人?望陛下以國事為重,回絕諸國提議!」蔡京道。
「陛下不可!若是各國藉由仙丹,仿製出了成仙藥物,屆時各國軍中多有仙人統兵,則國事危矣!天下危矣!百姓危矣!望陛下以蒼生為重,勿動此念!」童貫道。
「臣有一計!陛下何不將這仙丹充作彩頭,擇我大宋勇士,與諸國使節比試一場。若我朝落敗,則仙丹贈予諸國又有何妨?正可以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但若我朝得勝,則諸國開出的買丹財物,皆要贈與我朝,以此恭賀陛下獲得仙丹之喜,豈非賓主盡歡?不知陛下以為如何?」高俅獻策道。
高俅鬼點子最多,也最了解宋徽宗。
他不僅瞧出官家捨不得仙丹,更瞧出官家對於諸國開出的價碼,已是十分心動。
便想以比試為名,派遣本國勇士擊敗諸國勇士,來個空手套白狼,將對方的彩頭全部贏走。
他踢慣了蹴鞠,深知蹴鞠一道,最重主場優勢。
這裡可是大宋的主場,在這裡和諸國使臣比試,想來會是穩贏不輸。
爾等若是知難而退,不逼買官家的仙丹倒也罷了。
若是爾等執意逼迫,高某人便叫爾等輸個褲衩精光,也算是爾等咎由自取了!
果不其然。
宋徽宗一聽高俅諫言,頓時眼神一亮。
心道:真好計也!朕分幣不花,還能倒賺一大堆厚禮,還是高卿深得朕心啊!
本來他還有些怪罪高党進諫仙丹有毒。
眼見高俅提了好建議,便決定暫時原諒高黨。
最終。
宋徽宗採納了高俅的建議,對諸國使節笑問道。
「諸位使節以為,高卿的提議如何啊?諸位可願以這仙丹為賭注,與我大宋男兒一爭高下?」
宋徽宗這話說得有些重了。
若諸國使臣不敢答應賭鬥,便是自認自家勇士比不過大宋男兒了。
縱然不損財貨,卻會損失名聲,逼得他們騎虎難下,不想賭鬥都不行。
那些當慣了孫子的小國還好,自認不是大宋勇士的對手,於是心生退意,紛紛收回了購買仙丹的意圖,請求宋主諒解。
也有一些國家,自恃此番出使的本國勇士手段高強,咬牙接下了賭鬥。
遼國。
西夏。
高麗。
大理。
這四國接下了高俅的比試,決定各自派出三名勇士,與宋國勇士較量一番!
三局兩勝!
既爭仙丹,也爭顏面!
「哦?看來有我表現的機會了?」宋淵眼神一亮。
他正想向宋徽宗請纓,以絕世武藝,輕鬆贏下賭鬥,立功升官。
卻不料。
童貫、高俅、楊黨官員比他更急於立功。
紛紛爭搶著,要派出各自黨羽中武藝高強的將領,與各國使臣交手。
尤其是楊黨、高黨官員,最是急於表現。
他們害得官家少了一顆仙丹,罪責不輕。
官家此時不懲治他們,不過是顧及元日大朝會的大國體面,想等大朝會結束後,再根據陳御史的審問結果,關上家門懲治罪臣。
若不能趁早將功贖罪,等官家事後算總帳時,必定吃不了兜著走!
「臣保舉三人,可戰高麗勇士!」杜公才搶聲道。
杜公才保舉的三人,分別是:
八十萬禁軍總教頭,左義衛親軍指揮使,護駕將軍丘岳。
八十萬禁軍副總教頭,右義衛親軍指揮使,車騎將軍周昂。
潁州汝南節度使梅展。
「臣保舉三人,可戰西夏勇士!」高俅急聲道。
分別是:
上黨太原節度使徐京。
江夏零陵節度使楊溫。
清河天水節度使荊忠。
「既如此,臣也保舉三人,可戰遼國勇士!」童貫只搶到了第三順位,有些不高興。
御前飛龍大將酆美。
御前飛虎大將畢勝。
即將上任蒲東巡檢的關勝。
「臣請戰,願與大理勇士一爭高下!」宋淵道。
他喊話喊得慢了,高麗、西夏、遼國都被搶走了,也只剩大理勇士能拿來欺負一下了。
就很遺憾。
因為是臨時出戰,沒事先準備隊友。
宋淵只好拉上羅真人、公孫勝助陣,主打一個不講武德。
自己這邊,不是修仙者,就是開掛者。
完全想像不出大理勇士拿什麼贏啊!
就算對面來的是什麼一燈大師、六脈神劍段譽,他都不慌啊!
時代變了!
練武的打不過修仙的,修仙的打不過開掛的!
不過宋淵卻有些擔憂。
擔憂他的第四輪比試,可能壓根沒有機會進行。
宋徽宗一共就只剩下兩顆小麥麗素了,假設前面三場比試輸了兩場以上,便沒有必要進行第四場比試了...
也不知道杜公才、高俅、童貫保舉的人能不能取勝。
要是翻車了,那可就有樂子看了...
(註:十節度等人的官位,都是水滸天意侵蝕,就當這些官職地名真的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