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安道全在內的數名御醫,被傳喚到了大慶殿。
其中,安道全醫術最為高明,第一個診出,陳御史是輕微砒霜中毒。
陳御史面色發白,嘴唇發紫,口中還有細微大蒜味,這是砷中毒的表現。
此人脈象沉緊,並伴隨了嘔吐、腹痛症狀,種種跡象,皆佐證了這一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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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安道全同樣診得出來,陳御史只中了極其微量的砒霜毒,並不致命。
然而陳御史表演出的中毒反應,卻演得有些浮誇了。
明明只是略微中毒,卻滿地打滾,殺豬似的嚎叫,端得是戲精附體。
「聞先生真是神機妙算,竟猜到杜公才等人可能拿仙丹中毒作文章,藉此構陷宋淵哥哥...」
一想到楊黨官員竟敢拿弒君罪名構陷宋淵哥哥,安道全心中大怒,恨不得掏出銀針,在陳御史身上扎出一萬個透明窟窿。
轉而冷靜下來,思考起應對之策。
此刻傳喚到大慶殿的御醫,都是他安道全的親信!
有他在此,區區陳御史,休想拿中毒一事構陷他的好哥哥!
別問安道全為何剛來翰林醫官院沒幾天,便能籠絡大把親信。
問就是安道全自身本領過硬,醫術冠絕大宋,更深受官家寵信。
更重要的是,還有宋淵哥哥給了他大量銀錢,助他打通了上下關係!
正如《宋子賢文》所言: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當御醫才掙幾個錢,哪有跟著他安道全混有錢途!
「怎麼辦,陳御史這脈象,看著像是真中了毒...」
「莫非宋搜訪的仙丹,當真有問題?這可如何是好?」
「即便是仙丹有毒,我也得幫宋搜訪周全幾句,不能白收人家的銀子!」
「沒辦法,宋搜訪給得實在太多了...」
御醫們本事不弱,陸續也都診出了砒霜中毒,但卻沒有急於宣布結果。
眾人面面相覷,壓低聲音商議著診斷意見,又紛紛望向安道全,想請安道全拿個主意。
安道全遞了個眼色,示意眾人稍安勿躁,一切由他處理。
心道:這陳御史雖想要服毒陷害宋淵哥哥,奈何服用劑量太少。此等微毒,俺只需略施手段,定可教他症狀全無,屆時再看這撮鳥如何構陷宋淵哥哥!
於是。
安道全趁著診斷之際,悄悄運用【一陽指】的點穴解毒技法,在陳御史的幾處要穴推拿了一番。
為什麼安道全竟會一陽指?
自然是升官獎勵所帶來的全新感悟。
但由於安道全不通武藝,更沒有《射鵰英雄傳》中一燈大師的雄渾內力,所以他悟出來的一陽指很弱。
以武藝而論,只是個花架子,沒辦法一指頭戳死江湖好漢。
若是用來療毒,也只能略微緩解中毒症狀,做不到直接解毒。
好在陳御史服毒極少,症狀很輕,符合初級【藥到病除】詞條的治療標準。
結果便是,安道全還沒推拿幾下,陳御史體內的砒霜毒素,竟自行化解了個乾淨!
前一刻,陳御史還在哼哼唧唧,半死不活打滾。
下一刻,他的面色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紅潤,脈象也恢復了正常。
體內毒素不翼而飛,像是從未到來過!
「啊?我不過略微出手,這廝的毒怎得直接解掉了,這對嗎?」
安道全自己都懵了。
心道:我近來悟出的一陽指,原來如此神奇嗎?又或者,解掉毒素的不是我,而是這廝體內殘留的仙丹藥力...哥哥的仙丹真是厲害,竟連砒霜之毒都能解!
其他御醫察覺到陳洪的脈象變化,驚訝不已。
「怪事,我原以為這是砒霜中毒,可如今看著,怎麼又不像了...」
「好險!幸好我剛剛沒敢說這是砒霜中毒,否則豈不是當場打臉?」
「脈象也恢復了正常,這究竟是何道理?」
「莫非陳御史壓根不曾中毒,只是虛不受補,承受不住仙丹的龐大藥力,出現了一些類似中毒的反應?」
御醫們壓低聲音,又商議了一番。
最終得到安道全的同意,達成了一致意見。
「啟奏陛下:陳御史並沒有中毒,大概只是虛不受補,福緣太薄,承受不住仙丹藥力而已。」御醫們齊聲奏道。
「原來只是一場誤會,真是虛驚一場...」宋徽宗聞言,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陳御史則滿臉不可置信,看著自己恢復生龍活虎的身體,怎麼看怎麼礙眼。
此刻的他,面色不蒼白了,嘴唇也不紫了,頭不暈,眼不花,健康的像是吃到了假砒霜。
就很震驚!
因為過于震驚。
又或是受到了【直言犯上】的詞條攻擊。
此時的陳洪一時失言,失聲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明明服下了少量砒霜,藉此構陷宋淵,就算劑量極少,也不該生龍活虎!莫非我買的是假砒霜...」
此言一出。
大慶殿內,頓時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陳御史身上,看得陳御史如芒在背,冷汗涔涔打濕後背。
楊黨官員一個個面如土色,無法理解。
無法理解陳洪為何會像是自爆卡車一樣,突然自尋死路,曝光自己的構陷行徑!
杜公才尤其驚怒,不明白陳洪的腦子是進了什麼水,好端端的,為何要說這些。
那遼國使臣蕭得里底、西夏的李造福等人,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心道:宋人的朝堂鬥爭,怎得如此樸實無腦?這種腦子的官員,到底是從哪裡得到的勇氣,敢去攀咬他人的?
宋徽宗臉色陰沉的可怕,他不可置信看著陳御史,咬牙切齒問道:「陳洪,你剛剛胡說些什麼!你可敢當著朕再說一遍!說你服食了何物,說你想要構陷誰!」
霎時間,陳洪面色慘白,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不對勁!
十分甚至有九分不對!
我怎麼會把心裡話給說出來!
莫非是我吃了宋淵的仙丹,吃壞了腦子!
又或是安道全等人給我下了蠱!
對於宋黨的恨意不由得暴漲。
也因如此,嘴巴愈發難以把住門。
「陛下息怒!請容臣狡辯,臣的意思是,仙丹壓根沒有問題,臣最初的痛苦全是裝出來的,後面的砒霜之毒則是臣主動服食...」陳洪剛狡辯了個頭,便猛地捂住嘴,目光震驚,不敢再說話了。
也不知為什麼。
此刻的他,內心充斥著直言不諱的欲望,根本說不了謊,多說多錯,只得閉嘴。
心中則是又驚又懼:完了,我定是吃了妖丹,中了妖法!今日這些真話一旦說出去,莫說仕途了,便是這條老命,怕都要交代在這元日大朝會上!
「好啊!好得很!來人啊,將這陳洪叉出去,嚴審!朕要知道,此人究竟受了何人指使,竟敢欺君罔上!」宋徽宗憤怒地望向杜公才。
心道不出意外,便是此人指使的吧,真是狗膽包天,竟挑在他最期待的元日大朝會上,拿他的仙丹搞朝堂鬥爭,真箇是活膩了!
此番憤怒,既是怒楊黨欺君、滋事。
更怒陳洪吃了他的仙丹,害他平白少吃一顆!
若非楊黨胡說八道,提出試藥一事,他怎會誤信奸佞,平白損失仙丹!
真是超級生氣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