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得里底管不住天壽公主,又不敢大肆搜尋公主下落,只得裝作無事發生,靜待公主「玩夠了」自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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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天壽公主私自搜集宋國官員情報,純屬瞎胡鬧、幫倒忙。
畢竟,遼主耶律延禧(即水滸傳里的耶律輝)就很喜歡胡鬧,玩物喪志,遊獵成癮,荒唐無度,和宋徽宗堪稱臥龍鳳雛。
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
天壽公主行事荒唐,也在情理之中。
當然了,以上純屬蕭得里底的偏見。
事實上,天壽公主打探情報,端得是專業在行。
她雖不懂得道術妖法,私底下卻苦學過易容術、諸國語言、偽聲、三教九流。
扮男扮女,扮老扮少,信手拈來,皆能以假亂真。
契丹語、宋國官話方言、党項語、女真語,皆學得嫻熟。
吹拉彈唱,三教九流,無所不通。
更有一身不俗武藝,尋常三五十個漢子近不得身。
真箇是天選的間諜人才,說她是【小貝爾摩德】都不為過(私設)。
她混入使團時,將自己易容成了隨行官員,一路無人察覺。
若非來到汴京後,她主動自曝身份,蕭得里底甚至都不知道使團里混進了個天壽公主,既震驚,又生氣,更無奈。
此刻在汴京打探消息,天壽公主為了便宜行事,便將自己易容成了中年江湖漢子:身長七尺,薊州人氏,姓馮名二喜,江湖諢號【穿山甲】。
這個身份,是天壽公主往年行走宋遼邊境時,常用的宋人男子身份之一。
借著這個身份,天壽公主在汴京酒肆中,和不少江湖漢子吃酒吹牛,探出不少宋國情報。
但這些,遠遠不夠。
江湖情報多有失實之處,她想要探出更確切、更緊要的情報,最好的辦法,無疑是直接潛入宋國權臣府。
此事十分冒險,但天壽公主藝高人膽大,那些權臣府邸,還真就被她挨個潛進去了。
...
高俅府。
天壽公主尾隨一名小廝,將其擊暈藏好,而後易容成此人模樣,大搖大擺混入高俅府。
一番摸索後,天壽公主盜得幾封軍機文件,同時探明了高俅底細。
高俅能力平庸,全靠宋主寵信方才得以上位,若與遼軍統兵交戰,不堪一擊。
其養子高衙內更是荒唐可笑,實乃豬狗之輩,不值一哂。
「大宋以此人為殿帥府太尉,實乃我大遼的福分!」
天壽公主暗暗歡喜。
遼國雖軍力不弱,整體國力卻比不得大宋富饒。
宋國人口過億,遼國人口卻連一千萬都沒有,西夏人口更是不足三百萬,只論國力,和大宋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若非宋軍孱弱,遼國、西夏便是加在一起,都難以和大宋爭鋒。
麻煩的是,她的父皇如今沉迷遊獵,不務正業,搞得遼國日漸衰落,令人憂心。
所幸,大宋的國主同樣不是什麼明君,同樣親小人、遠賢臣,同樣沉迷享樂,和父皇半斤八兩。
這讓天壽公主稍微鬆了口氣。
「再探探其他權臣吧,若是所有宋國權臣都是這般庸碌之輩,那就太好了!」
...
童貫府。
天壽公主打暈了童嬌秀的落單婢女,冒充其婢女,潛入到了童貫府。
一番摸索後。
盜得軍機文件若干。
其中隱隱提及攻遼二字,但卻語焉不詳,令天壽公主倍感憂心。
「聽聞童貫去年出使我國,曾從我國帶走叛徒馬植,哎,宋人亡我之心不死,不可不防啊...」
話雖如此。
天壽公主對童貫的評價同樣不高。
此人頗識軍機,比高俅能力強,從前征西夏時,倒還算注重軍紀,能和西軍將士同甘共苦。
但隨著童貫權勢膨脹,徇私舞弊、敗壞軍紀的行徑越來越嚴重。
因為有童貫縱容,甚至帶頭腐敗,大宋軍隊的腐敗問題日益嚴重。
「若由童貫率軍攻打我國,同樣不堪一擊!」天壽公主鬆了口氣。
...
再之後。
天壽公主又潛入了蔡京、楊戩的府邸。
對這二人,天壽公主的評價同樣不高。
在她看來,楊戩不過是冢中枯骨,命不久矣。
蔡京色厲而膽薄,好謀而無斷,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同樣非英雄也。
眼見大宋奸臣濟濟,天壽公主深感欣慰。
又見天色已晚,心道:再探最後一家,便回驛館休息吧。
本想去探何執中府邸。
想了想,何執中和蔡京差不了多少,倒不如探一探大宋第一好漢的府邸。
畢竟,遼國對於宋淵的情報,搜集的並不是很多。
天壽公主早聽說過宋淵的《滿江紅》一詞,和許多遼國忠臣一樣,對於宋淵收復燕雲的志向十分忌憚。
又聽說宋淵今日和西夏使臣起了衝突,只一腳便踢傷了西夏使臣田若水,愈發震撼於宋淵的武藝高強。
心道:若是此人真有著允文允武的高強本領,日後必是我大遼心腹大患,其情報,不可不探也!
於是。
天壽公主故技重施,悄悄尋到宋淵府附近。
等了一會兒,眼見有個嬌俏小娘子從宋淵府邸走出,立刻一路尾隨,跟至一處僻靜巷中。
她打算故技重施,將此女打暈後,喬裝成此女模樣,悄悄混入宋淵府邸。
卻不料,跟著此女走了幾道巷子後。
她居然跟丟了!
對方的反偵察意識相當敏銳!
「何方小賊,一路尾隨良家女子,是何居心!」
扈三娘剛出府門不久,便隱約感覺背後有人跟蹤。
她是個機敏的,也不聲張,只裝作不知。
為了弄清來人目的,她特意繞了幾個巷子,將來人引到僻靜處,霍地拔出日月雙刀,直接將天壽公主堵在此地。
「好個機敏的小娘子,竟能識破我【鼓上蚤】時遷的行蹤!」
天壽公主夾著嗓子,發出沙啞的男子聲音,隨口編了個虛假身份,試圖糊弄扈三娘。
一麵糊弄,一面暴起出手,試圖仗著高強本領,直接空手奪白刃,奪走對方雙刀,再將扈三娘打暈。
在天壽公主看來,自己乃是當世罕有的女中豪傑,世間武藝勝過自己的女子,不會超過一掌之數。
所以她雖是赤手空拳,面對手持雙刀的扈三娘卻半點不慌。
只當扈三娘是個菜雞。
卻不料。
如今的扈三娘得到了宋淵指點無情刀法,又常常在夢裡和好伯父學習武藝,武藝可謂是十分了得。
二流之中,難逢敵手!
左刀傷害高,右刀高傷害!
刀光快若閃電,一刀便劈掉了天壽公主的頭冠。
霎時間,天壽公主如瀑的秀髮垂落,花容失色,震驚不已。
好險!
好快的刀!
她甚至都沒有看清刀光,頭冠便被劈落。
幸而對方手下留情,不欲殺傷人命,否則她必已身首異處。
宋人之中,為何竟有如此武藝高強的女子,真箇是大意了!
此刻我空著手,絕非此女對手,當速速脫身!
「吃俺時遷一鏢!」
天壽公主應變極快,從身上隨手摸出一物,朝扈三娘丟出,二話不說,奪路便走。
扈三娘聞言,以為真是飛鏢暗器,立刻翻滾閃避。
躲是躲開了。
卻不料。
射過來的並非是什麼飛鏢,只是一支女子髮簪,看著似乎有些名貴。
趁著扈三娘躲避「飛鏢」的空當,天壽公主早已幾個起落,逃之夭夭。
扈三娘再想追時,卻輪到天壽公主左拐右拐,將她甩掉了。
「好你個【鼓上蚤】時遷,這筆帳,本姑娘記下了!」
扈三娘追丟了天壽公主,十分不快。
忽得想起:自己的舊雙刀、青鬃馬、肚兜之所以丟失,莫非也是此人所為?
越想越有可能!
越想越氣!
又原路折回,撿起對方當作暗器擲出的髮簪,細細端詳。
一看之後,更加篤定:這髮簪名貴得很,定是那時遷偷盜而來的貴女首飾!
我的東西,果然也是此賊所盜!
好賊子,終於讓本姑娘逮住你了!
鼓上蚤時遷!走著瞧!
這一次就算了!
下次見面,本姑娘必定再斬一刀,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另一邊。
天壽公主一番跑酷,總算是甩掉了扈三娘,又是慶幸,又是後怕。
「好厲害的小娘子,此女武藝怕是不輸於我,容貌的話,卻也與我不相上下...只一個府中丫鬟便如此厲害,那宋淵的大宋第一好漢,果然實至名歸,不容小覷!」
沒料到大宋竟也有如此女中豪傑,她一時大意,險些翻車,好在應變及時,這才逃得一劫。
心道:今日潛入宋淵府失敗,怕是已經引起對方警戒,若是貿然二探宋淵府,必定自投羅網。
她可不是曹操,玩不起敗兵必哀,哀兵必勝的兵法。
敗就是敗了,貿然再去只會敗得更慘。
若是準備不周全,她可不敢擅闖此等龍潭虎穴!
只能等來日時機恰當時,再去一探究竟了。
於是天壽公主尋了個僻靜處,將自己喬裝打扮成另一幅模樣,這才趁著夜色,朝著都亭驛返回。
眼見天壽公主終於回來,蕭得里底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也板起了臉,想要提點公主幾句,不可再胡鬧了。
卻不料。
天壽公主竟從身上掏出了不少大宋軍機公文,直看得蕭得里底瞠目結舌,難以置信。
他這才知道,自己從始至終,都小瞧了這位公主的能耐。
天壽公主喜歡兵行險著是真的,有本事卻也是真的。
心道:幸虧公主是自己人,若是敵國有這等人物潛入遼國刺探,他可連覺都睡不安穩了。
「這些情報,價值極大!公主手段高強,令老臣刮目相看!」
眼見蕭得里底認可了自己的能力,天壽公主十分受用。
又聽蕭得里底問起今日所有潛入經歷,天壽公主將潛入高俅、童貫、蔡京、楊戩等人府邸的事情全都說了。
唯獨潛入宋淵府失敗的事情,隻字不提。
「公主為何不去那宋淵府上探查一番?此人雖只是正六品官員,前程卻不容小覷,公主萬萬不可輕視此人!」蕭得里底正色道。
「嗯,知道了,改日得了空,本宮自會去此人家中一探究竟。」天壽公主裝模作樣,淡淡道。
心中卻道:我哪敢輕視宋淵啊!此等龍潭虎穴,須得做好萬全準備,挑選最佳時機,再去一探究竟,半點都不可大意!
宋淵,宋子深...
等著吧!
你的府邸,本宮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