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場瑞雪降落汴京,城中白雪皚皚,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陸謙冒著大雪,失魂落魄走出太尉府,鼻青臉腫,跌跌撞撞,衣衫單薄,瑟瑟發抖,滿臉悲苦。
有閒人看見陸謙這般悽慘模樣走出太尉府,不由得評頭論足,指指點點,哀嘆世風日下。
「臥槽!這不是陸虞候麼,這得這般模樣從太尉府走出來?」
「該不會...」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完全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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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你說這陸虞候一身武藝,怎得就肯乖乖就範?」
「此人不是好漢!端得是枉為男兒!他就該像宋龍圖和林教頭一樣,奮起反抗!大不了自刎歸天,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呵,你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換你,你敢反抗?」
「呸!老話說得好,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那高衙內不是個東西,但這陸謙怕也並非良善。若他是良善,緣何高衙內不折辱別人,偏偏折辱他陸謙?」
「拋開事實不談,難道陸謙自己就沒有半分不是嗎?」
「都怪這陸謙平日不正經,又是學人刺花繡,又是打扮得風流倜儻、油頭粉面,偏愛招蜂引蝶,還是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吧!」
我特麼...
陸謙聽著這些刺耳言語,直氣得七竅生煙。
他本就在太尉府受了一肚子窩囊氣,此刻再被這般數落,如何忍得住?
頓時惱羞成怒,當街拔刀四顧,要和評頭論足者拼命。
眾人一見陸謙欺軟怕硬,想拿他們這些軟柿子撒氣,頓時作鳥獸散。
陸謙提著刀,站在雪地里,呼吸起伏,越想越是委屈,越想越是憤怒。
「林沖!宋淵!這一切,都怪你們!」
「若不是你們擅自救我,若不是你們得罪了高太尉和高衙內,我陸謙,何至於此!」
陸謙越想越氣,恨不得剁了林沖、宋淵泄憤。
轉念一想,宋淵乃是新晉寵臣,他好像惹不起,於是果斷原諒了宋淵,只恨林沖一個。
重新組織語言,罵道。
「林沖!都怪你!若非你擅自救我,哪有後面這許多事端!」
「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陸謙決定去找林沖撒氣,將在太尉府受到的欺負找補回來。
於是手提尖刀,一路殺氣騰騰,直奔林沖家中。
一面踹門,一面大吵大罵。
不得不說,原著里的陸謙與林沖,真的是一對慫面虎,兩頭烏角鯊。
陸謙不敢找硬茬算帳,只敢找林沖撒氣,這是把林沖當成棉花了。
「林沖!你這賣友求榮、背信棄義的賊廝,你給我滾出來!」
陸謙提刀叫罵,頓時引得左鄰右舍、閒漢潑皮圍觀。
不多時。
門打開了。
陸謙正欲發狠。
卻見林沖家中,烏泱泱走出來一大群人。
宛如後世五菱宏光中,卸下來一大堆人那般震撼。
有宋淵、李綱、羅真人、公孫勝、晁端禮、曹正、喬道清、許貫忠、楊志、史文恭、曾塗、蘇定、燕青、扈三娘...等等一大堆人。
不能全部列舉人名,否則也太水字數了,會把作者爽到。
「直娘賊!你這廝提刀來俺師父家,莫非是想打架?」曹正惡狠狠道。
他可是尊貴的從八品禁軍教閱官,壓根不慫沒有品級的陸虞候,性格比林沖強勢多了。
「臥槽!林沖家裡怎麼有這麼多人!」
陸謙人麻了。
他被宋淵和宋淵的好兄弟們包圍,氣焰瞬間熄滅,訕訕地將刀插回刀鞘,強行辯解道。
「適才相戲耳,我是來找林兄吃酒,方才開了個小玩笑,諸位切莫當真。」陸謙裝作無事發生。
主打一個該低頭時就低頭,風風火火爬九州。
「哈哈哈!原來是說笑!」
「我就說嘛,哪有蠢材會光天化日,拿把尖刀上門殺人的。」
「陸謙兄弟果然風趣,是個妙人啊!」
一時間,林府門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林沖剛剛如完廁,一聽陸謙來訪,手都來不及淨,連忙出門相迎,關切地握住陸謙的手。
陸謙只感覺手中疑似沾到了石,作嘔不已,嫌棄地分開林沖的手,怒視林沖,又氣又恨又苦。
「呃,陸兄緣何生我氣?對了,我今日在家中設宴,請了諸多兄弟前來吃酒,卻唯獨尋不到陸兄,陸兄這是去了哪裡,為何...為何竟弄成了這般模樣!可是高衙內那廝加害了你!」
林沖細細打量,發現陸謙鼻青臉腫,隱隱猜到了什麼,登時大怒。
怒歸怒,真叫林沖為了陸謙去和太尉府討公道,他倒也不太敢,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和陸謙更傾向於青梅竹馬的酒肉朋友,對待陸謙的感情,遠不如對宋淵哥哥真摯、利益捆綁。
「呵呵,你也知道我受了苦?可你知道嗎!我這些苦,全都是代替你林沖受的!若非你打了高衙內一拳,若非你開罪了太尉府,我如何會是這般下場!」
「你這賊廝,倒是有閒情和好兄弟們酒酣耳熱!我卻在太尉府內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你對得起我嗎!」
「我真恨不得受苦的是你,不是我!我真恨不得你林沖被人千刀萬剮,家破人亡!我真恨不得與你恩斷義絕,老死不相往來!我真恨不得出賣了你,換取一身富貴榮華!我更嫉妒你!你我皆是慫包,憑什麼你林沖就能名滿江湖,享受嬌妻美婢,而我陸謙卻只是個沒有名氣的小小虞候!我哪裡比你差!我不服!」
「我嫉妒你!我恨你!我要與你割袍斷義,恩斷義絕!若你哪天落入我手,我誓殺汝!」
陸謙越想越氣,對林沖的恨意也是越來越強,不知不覺間,早成為了宋淵的敵對勢力。
無形中,已受到【直言犯上】的詞條影響,壓抑不住內心情緒,有話就說,端得是真小人,不偽裝。
林沖愣住了。
林沖憤怒了。
林沖不可置信地看著陸謙,宛如重新認識此人一般。
他沒有想到,自己視為酒肉好友的陸謙,背地裡居然懷揣著這般多的惡毒想法!
這特麼是人我吃!
「好啊!你割袍斷義,我也割袍斷義!滾吧!我林府,不歡迎你!」林沖怒吼道。
「林沖!你休要得意!我此番雖吃了苦頭,卻也攀上了高衙內的高枝!我才是前途無量的汴京好漢!你會後悔的!」陸謙吼道。
「嘭!」林沖狠狠關上了大門,他不歡迎陸謙。
這等賣兄欺嫂的塑料兄弟,不要也罷!
「我剛剛是怎麼了,竟一怒之下,將壓在心裡的話語全說了出去...真是太痛快了!」
陸謙和林沖對罵了一場,只覺得在太尉府遭受的所有惡氣全都撒了出去,頓時一陣輕鬆。
心道:我此番和林沖割袍斷義,日後高衙內應該沒有理由因為林沖報復我了吧?從今往後,老子只做高衙內的孤臣,再不和林沖親近。若有機會,更可以把林沖設計了,獻給高衙內邀寵、出氣!
總之,不能只有我一個人進太尉府受苦!
陸謙冷冷的朝著林府大門唾了一口唾沫,驕傲離去,在雪地上留下一行蹣跚的腳印。
此番受傷不輕,他要回家好生休養一番,多吃些牛臀肉補一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