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當初的人情,你該還了

  第97章 當初的人情,你該還了

  儘管鄭天壽只是新來乍到,李俊心下暗忖,這番欲誅殺徐鑄的謀劃,說與他知曉也無妨。

  畢竟梁山好漢,雖有好殺的,好色的,殘害無辜的...為世人所詬病,乃至為後世所不容的諸般秉性,但亦有個共同的特性:

  梁山好漢,但凡結義入伙,便把那義氣看得比性命還重,斷無出賣兄弟的道理。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酒宴罷了,李俊並一眾兄弟逕到酒樓後宅院裡去,便向鄭天壽,將花石綱害福州石家滿門,涉及杜壘被判流刑到孟州牢城營,石家遺女,赴汴京上告,冤屈未申,反被害死於牢獄之中;他李俊與一眾兄弟要除滅那權奸,便徑來蘇州踩點,這幾件事,一一備細說了。

  鄭天壽聽了,頓時面露慍色,忿然說道:「小弟乃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豈會不知,那蘇杭應奉局的贓官污吏是何等囂張跋扈?

  那廝們倚著官勢,搜刮民脂,在這江面地面上作威作福,早已是天怒人怨!我先前便曾尋思,若做個綠林強人,不怕官、不怕管,直將這干鳥官盡數砍翻,那才快活!

  哥哥但放寬心,小弟舊日既做銀匠營生,蘇州城裡各家鋪面,多有交結往來。那徐鑄狗官,既仗權勢,在蘇州這繁華地界,少不得要去逛那等有名的勾欄瓦舍、青樓妓館。地方上的官吏,為巴結顯貴,慣會逢迎拍馬,整日裡脅肩諂笑,亦會備辦妓樂器用,百般地去討好那徐鑄。

  但凡蘇州地面上的上等勾欄瓦舍,亦要用銀器裝點,方顯得富貴氣象。且容小弟往慣

  熟的店家處探得口風,套些話頭,想必能摸清徐鑄這廝的起居行止...待小弟打探分明,哥哥與眾好漢正好下手!」

  李俊聽罷,當即拍板定下,教鄭天壽去探口風。又將許多金銀寶貝與他,教鄭天壽更方便從各處店家那廂,多套些話頭。

  鄭天壽得令去了,兩日以後,太湖費保,按李俊分付,前來相會。李俊寒暄幾句,便問道:「賢弟,近日孟康並真州一眾船匠,在太湖可還安好?生計如何?」

  費保面上盡顯從容,笑著應道:「哥哥勿憂!太湖岸邊新起造的那片屋舍,與那漁鄉村落一般無二,那伙造船的匠人並家小,在那廂也都住得慣。孟康兄弟與那趙作頭,尋了個僻靜水灣,相度地勢,打下樁基,伐木構架...亦開始起建小巧船塢。

  太湖周遭,林木繁茂,故而興建船塢,新造船舶木料,亦無需憂心。另有一樁緊要事體,須稟告哥哥。看來那花石綱的勾當,又不知拆了多少屋,端的將江南百姓害得苦,那太湖,又正處於幾處州府之間,這些時日,周遭地面又添了許多流民。

  哥哥先前曾分付,教我等盡心竭力,招聚綠林人馬,以壯聲威。我便招募那些流離失所的漢子,盡數編入榆柳莊。如今太湖中已聚得一千士卒,眼下住處雖有些緊促,倒也湊合得過。」

  花石綱荼毒江南,害得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卻反倒壯大了我的兵源...非是我李俊逼

  民作賊,反倒是宋廷官府,把黎民往綠林叢里推..

  李俊心下思忖罷了,又將那欲刺殺濫官徐鑄的勾當,盡數說與費保知曉..費保聞知此事,心下即刻盤算起來。不多時,他便向李俊建議,不妨先將駐守於蘇州的禁軍、廂軍每日盤查的時辰、路徑,細細記錄下來,也好做個計較。

  往後幾日,李俊便分付手下兄弟,專一窺察蘇州城裡官軍的動靜.,直到鄭天壽歸來,向李俊報說:「哥哥,小弟經過一番探問,已知曉徐鑄那廝,這月里倒有半數時日不在蘇州!畢竟那干濫官污吏,須深入民間,凡有奇石異木,便使健卒直入其家,貼上黃紙封記。應奉局知會各州各縣,勒令地方官員、胥吏、差役協同辦事。

  徐鑄那濫官,便受權奸朱勔指使,專一要去各州府里作威作福,監察那些官吏。且說眼下,那廝尚未迴轉蘇州。據小弟多方打探來的消息,這廝歸期尚遠,還有些時日方能回來!」

  笑語樓後面宅院,一處隱蔽房舍當中...聽鄭天壽向李俊報說罷了,費保雙眼陡地一亮,說道:「這蘇杭應奉局的官署,便在蘇州治所城裡。若要殺裡面那害民的狗官,恐遮瞞不住,極易走漏風聲。況且這蘇州地面,比起周遭州府,駐守的官軍尤多..

  若在此間鬧將起來,縱使能殺敗官軍,我等折損定然不小,更恐驚動宋庭,惹來大軍征剿...可倘若那徐鑄離了蘇州,要除了那廝,豈不是更易下手?」

  聽費保這般言語,席間有幾人微微頷首,以表認同,張順眉頭卻一攢,說道:「可是花石綱害民,自江南、兩浙、福建,至荊湖、兩廣...各路州縣俱被攪擾。應奉局四下里都要去搜刮,這狗官徐鑄,到底往何處去督管花石綱事務,我等又如何能確定?」

  鄭天壽聽張順說罷,把袖子往上一擄,奮然道:「雖說在蘇州各家店鋪探問,只問得這些消息...但我尚可再去通些門路,去應奉局那廂,尋甚胥吏、差役問個究竟,那廝們既在應奉局勾當,上頭那些鳥官的動向,必然知曉根腳。」

  鄭天壽言訖,轉身要走,卻被攔住,便聽李俊言道:「休要再去!向城內店家打探些口風,倒不妨事...但兄弟你是蘇州本地人氏,又曾打銀為生,按著宋庭郭戶制章程,都錄在了冊籍里,府衙的簿子上,清清楚楚記著你的姓名根腳。

  若你逕自去那應奉局尋胥吏差役打探,必遭人猜疑..徐鑄那狗官,日後倘有甚三長兩短,府衙必定先要拿你審問。兄弟,你既已經探問得知,那徐鑄這些時日不在蘇州,這便足矣!餘下的事,咱們再慢慢計較。」

  鄭天壽見李俊思慮得恁般周全,便也不再多言,只道:「既如此,依哥哥所言便是!

  」

  屋中眾人一時沉默,張橫心焦性急,按捺不住,冷哼一聲,說道:「常言道蛇不離穴,鼠不離窩,應奉局的鳥官署既在蘇州,那腌臢狗官,無論往何處去,到頭來還須折回此處!都在同一座城裡,要探明那廝每日的行止去處,自然容易!

  只待時機到了,索性一發割了那狗官的鳥頭,倒也痛快,也省得我等在這處心積慮,費這許多周折!」

  李俊沉吟半晌,忽地抬起頭來,面上卻綻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環視一遭,說道:「張橫兄弟、張順兄弟,你等可還記得,當初我等於江寧府外、揚子江中誅殺賊廝張旺、孫五時,順手救下的蘇杭應奉局刀筆吏高庸?」

  蘇州治所城中,專辦花石綱的蘇杭應奉局官衙,緊挨著運河碼頭,但見那官衙大門,漆色如血,似有一股官威撲面而來...

  那朱漆大門兩側,蹲踞著一對石獅。本是鎮宅祥瑞之物...但此刻於昏沉的天色下,倒似兩頭張開血盆大口的猙獰凶獸。它們並非守護一方,而是眈眈俯視著江南街巷,似要將百姓的血汗骨髓一併吞噬殆盡。

  應奉局裡,值房當中,那刀筆吏高庸,正盤點著各處納來的花石綱數目時...忽有差役慌忙來報,說有個喚作姜海濤的富商,正候在府外求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