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去蘇州,殺人要踩點

  第95章 去蘇州,殺人要踩點

  若從江寧府走水路趕赴福建路的清泉山,來回往返,便是順風順水,最快也須耗上一個月光景...李俊自知不能幹等著,趁這石寶未至的空當,要除應奉局的奸官,還須與一眾兄弟好生商議。

  自打返回江寧府,石秀便聽他叔父絮叨著,說他只顧跟著李俊東奔西走,竟連自家販羊賣馬的買賣都不顧了..

  石秀沒奈何,正待要行,繼續往北地做些販羊馬的營生。然驚聞他曾搭救的石家小姐,竟於應天府蒙冤遇害,買賣又顧不得了,好說歹說穩住叔父,便徑奔快意樓而來。

  「這腌臢世道,應奉局權奸於江南地面橫行,黎民百姓,縱有滔天冤屈,卻無一處可伸;便是血海深仇,非但尋不到半分門路去報,反而被害了性命!」

  快意樓二樓雅閣之中,石秀眼中怒火進射,似要咬碎鋼牙地說罷,又將桌子拍得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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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秀與那石家小娘子,也無甚深厚情分...只不過有緣曾搭救過她,況乎一筆寫不出兩個石字,同姓本家,名又相近,按石秀想來,合當照應...如今卻聽聞她遇害,石秀一股怒氣從腳底直貫到天靈蓋,恨不得即刻尋見仇家正主,碎割了他。

  除了石秀,燕青、張順、張橫、童威、童猛等兄弟,亦都聚在雅閣,李俊則坐在正首,沉吟半晌,說道:「從福州石家遭花石綱荼毒,家破人亡,再到石家小娘子於應天府被害,這樁樁慘事,追根溯源,始作俑者,無疑是應奉局那奸官徐鑄。」

  李俊心下也自瞭然,徐鑄上頭,還有六賊之一的朱勔,那廝才算應奉局的首惡...但現下若要貿然誅殺朱勔,其兇險難度,只怕堪比單人持刀,獨闖汴京殿前司禁地去刺殺高太尉。

  便是要取那朱勔麾下,幾大爪牙之一徐鑄的項上人頭,且不言難如登天,也算得上兇險萬分。

  此事,不只李俊心知肚明,在座一眾兄弟,亦清楚得很。

  幾道目光早將過來,李俊心下計較已定,又道:「蘇杭應奉局的官署,正地處蘇州,比起真州,蘇州卻大有不同...那有多支禁軍、

  廂軍常駐,更有水軍、寨兵四下駐守,從帳面上算起來,約莫有八千軍士...即便刨除吃空餉的數額,蘇州少說還有幾千官軍把守..

  故而此番,不似於真州救護船工出逃時那般,須得收斂鋒芒,非到萬不得已,不能與蘇州官軍刀兵相向、公然廝殺...欲除奸佞徐鑄,只宜智取,不可強攻。」

  李俊說罷,在場幾個兄弟點頭稱是,便是那張橫,捋著頷下短須,尋思片刻,亦表贊同...張順當即說道:「虧得哥哥販私鹽的營生,早已拓展至蘇州地界。張青、孫二娘夫婦,亦按哥哥吩咐,在城中開了一座酒樓。我等前去行事,自有穩妥去處可作商議。哥哥可是要先往蘇州走一遭,探探那應奉局的虛實?」

  李俊微微頷首,說道:「我便是恁般打算的,何況太湖與蘇州地面,相隔不遠,費保兄弟多有機謀,是個能出主意的,正好喚他過來相見,好生計較一番。童威、童猛兄弟,你二人且留在此處,管顧私鹽買賣。

  而且胡家兄弟,又將私鹽買賣拓展至歙、徽、黃等幾州地面,往來躉販鹽貨,須你等接應。我等這便動身罷...徐鑄那廝,於江南官面上,畢竟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要取這狗官項上人頭,少不得先去踩探路徑,摸准他的起居行止、防衛虛實...才好動手行事!」

  李俊言罷,掣身而起,帶領一眾兄弟即刻啟程。

  自江寧府走水路往蘇州,尋常行程需三到五日。由李俊麾下弟兄駕船,船兒劈波斬浪,行程更快,一眾人於船上觀岸邊舊景,不覺已抵至蘇州地面。

  蘇州治所的城郭,雖不是直接坐落於長江岸邊,但上塘河、護城河等水道,與長江水系貫通相連,例如相傳那伍子胥所開鑿的胥河,自蘇州胥門通達蕪湖,直連長江...亦是一派水脈縱橫、舟楫往來的氣象。

  颯颯冷風,掠過那浩渺水面,挾著凜冽濕氣,直往船艙里鑽。水道曲折,但見兩岸景致漸次繁密。初時,只見幾處低矮防舍零星分布,緊接著,河道港汊漸繁,舟楫往來稠密。

  但見水面上貨船,載著些柴薪、陶瓮等物件,吃水頗深,緩緩而行;亦見輕巧舢板,載得趕市菜農,筐內青菜還蓋著一層霜...覷那廂天際,一道灰黑色的輪廓,漸漸清晰,慢慢蔓延開來,那便是蘇州治所的城牆了。

  大小船隻,不緊不慢,順著水勢,盪入城牆下的胥門...城內河道,端的是街巷一般,兩岸房舍商鋪林立,船舶又行了一段,至一處熱鬧碼頭泊岸。跳板搭在石階上,李俊便與眾人紛紛下船。

  恁地時,只消過得兩處街坊,便覷見張青、孫二娘夫婦於蘇州治所立起的買賣...好一座酒樓,三層高的青磚黛瓦,臨街而立,飛橋連接樓閣,抬頭看時,檐下高懸一面招牌,黑底金字,分明寫著「笑語樓」三字。

  張青與孫二娘夫婦,將這酒樓並後面一所宅院,一併盤將下來...李俊等人來時,正好安身落腳,便於聚首商議。

  觀這笑語樓,端的生意興隆...但見那門前人來人往,進進出出,好不熱鬧。

  李俊走在最前面,搶頭便要跨步進去,側邊卻撞過一條漢子,也正入內,兩人肩頭,便撞在一處。

  李俊打量過去,見那漢子生得白淨面皮,清秀俊俏,倒是白面郎君也似的好皮囊...

  他頭戴絳紅頭巾,身著一襲白衣,身形瘦長膀闊,看來也有些武藝傍身。

  這漢子雖生得白淨俊俏,性子卻忒躁,當下瞪起一雙眼睛,牢牢覷定了李俊,喝道:「你這廝好生無禮,如何敢撞我?」

  石秀隨在李俊身後,因石姑娘遇害一事,心裡本就憋著一股火...見那白面漢子,膽敢呵斥自家哥哥,石秀也焦躁起來,當即竄出身,指著那人鼻子,怒道:「你是甚麼鳥人,敢來我哥哥面前聒噪?這酒樓只一道門戶,各自行路,撞將起來須怪誰?分明是你這廝眼瞎,卻來這裡討打!」

  白面漢子聞言大怒,兩下里便要廝並時,卻見石秀身後,還有許多大漢,個個怒目圓睜,圍攏過來...白面漢子先是一驚,當下收住拳腳,把眼四下里環視過去,卻嚷將起來:「好啊!想人多欺負人少麼?老爺我便是獨自一個,也不懼你這廝們!若真有膽氣,便尋個僻靜去處,我與你們挨個放對,見個真章!

  好歹我鄭天壽,於蘇州地面上,向來不曾受人欺辱!若是怕了爾等,便枉做好漢!」

  鄭天壽話音方落,卻見面前石秀等人,似瞥得有人暗使眼色,齊齊往後退了數步..

  他心下正自納悶時,肩頭忽地被一隻手掌按住,耳畔則傳來李俊的聲音:「你這漢子,也忒性急!只為些許小事,便要廝拼?」

  鄭天壽吃那一按,扭頸回頭,就待甩脫按在肩上的手掌...哪知肩頭上那隻手陡然發力,他「哎呀」一聲驚呼,雙腿一軟,身子沉得如負石墩,一時間難以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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