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自己的一百零八將

  茶樓雅間之內,端坐之人正是趙明誠。

  他剛被解除禁足沒幾日,便約了學社一眾同窗出門飲茶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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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間一人無意間望向窗外,恰好看見騎馬行過的高俅,低聲開口:「諸位快看,那便是新晉勾當皇城司、如今官家跟前第一紅人,高俅。」

  旁側幾名學子紛紛探身眺望,望著他前呼後擁、侍衛環伺的赫赫排場,眼神里難掩艷羨與不平:

  「不過一介粗鄙武夫,只因蹴鞠技藝了得,便能平步青雲,身居朝堂要職,真是時運使然。」

  與趙明誠同坐的一名青年學子冷嗤一聲:「什麼朝堂重臣,說到底,不過是官家身前爪牙罷了。」

  旁邊有人連忙勸阻:「若明,慎言!隔牆有耳,如今高俅執掌皇城司,掌偵緝察訪之權,這話萬萬不可被外人聽去。」

  「哼。」 又一名學子接口,「若明說得本就沒錯,此人不過是天子豢養的走狗。

  這廟堂社稷,終究還要靠我等清流士子撐持。」

  眾人言語間滿是不屑,唯獨趙明誠面色陰沉,一言不發,只將杯中涼茶一飲而盡,隨即猛地將茶盞重重拍在桌面,哐當一聲脆響,滿室頓時一靜。

  其餘同窗瞬間噤聲,彼此面面相覷,這才猛然想起 ——

  此前向太后將李清照賜婚於高俅,此事一直梗在趙明誠心口,是他最大的憾事與屈辱。

  名叫若明的學子見狀,連忙伸手拍了拍趙明誠的肩頭,溫聲勸慰:

  「明誠,何必耿耿於懷。天涯何處無芳草,過幾日樊樓開宴,我做東,請你痛飲一番,散散心頭悶氣。」

  趙明誠五指死死攥緊,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濃濃的不甘、憤懣,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強壓下心頭戾氣,死死盯著窗外遠去的那道身影。

  ……

  另一邊,高俅已然回到自家府邸門前。

  他轉頭吩咐那四名隨行帶刀親從官,讓幾人先行退下。

  這批人皆是張瑾舊部舉薦,並非自己一手提拔的心腹,絕不能輕易放進府中留宿,更不能貼身值守在內院。

  其中一名親衛連忙上前,抱刀躬身行禮:「啟稟使君,我等既為使君貼身親隨,自當晝夜隨侍,時刻候在左右,聽候使君調遣。」

  高俅語氣平淡卻態度堅決:「你們皆是皇城司在編官吏,食朝廷俸祿,並非我高某私兵。

  今日護送我回府,差事便已了結,明日清晨再來府前值守即可,現下都各自退下吧。」

  說罷,不等幾人再推辭,高俅轉身便邁步走入府中。

  眼下當務之急,是儘快摸清皇城司上下人事脈絡、理順各司權責,再一步步安插自己的心腹人手,把這支天子親軍牢牢攥在自己掌心。

  那四名親從官立在原地,望著高俅離去的背影皆是一愣。

  王瑾臨行前特意交代過,往後他們四人便是高使君的貼身親隨,本該晝夜隨侍左右,寸步不離才是。

  其中一人看向方才答話的為首漢子,低聲問道:「鎮川,那我們現下該如何安置?」

  另一名親從官插話道:「還能如何?使君既有吩咐,命我等明日一早再來當值,暫且聽命退下便是。」

  說罷他轉身便要走,走了兩步見其餘三人沒跟上腳步,又回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我近日尋到一處上好庵酒店,景致別致,別有洞天,你們若不去,我便獨自前去受用了。」

  這話一出,另外兩人頓時眼露異動,彼此對視一眼,稍作猶豫,便朝鎮川隨口招呼一聲,緊跟著那人結伴離去。

  只剩鎮川一人僵在原地,剛想開口勸阻,卻見三人已然走遠,抬起的手終究緩緩放下。

  夜色微涼,只剩他孤身一人立在高府門前,默默值守。

  另一邊,高俅走進書房落座,當即拿出隨身的小本本,打算靜下心來,為自己、為皇城司物色一批真正可靠的心腹干將。

  第一個映入腦海的,便是林沖。

  他穿越過來這段時日,早已打探清楚,殿前司禁軍之中,確有這麼一位槍棒教頭林沖,名號實打實不假。

  只是近來周遭諸事多貼合正史軌跡,反倒讓他心裡隱隱有些嘀咕,不知此林沖,是否便是水滸里的那個豹子頭。

  緊隨其後想到的,便是王進。

  那可是《水滸傳》里實打實的頂尖全能教頭,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

  更難得的是品性端正,身為禁軍老教頭,安分守己,不結黨、不貪財、不惹是非,守著本分過日子。

  前世原著里,高俅公報私仇蓄意刁難,王進寧可棄官出逃、背負流離之苦,也不肯屈身逢迎,更從未生出半點造反作亂、投靠草莽的念頭。

  途經史家莊,他傾囊相授,把一身十八般武藝盡數教給史進,不藏私、不圖厚禮,胸襟人品皆是上上之選。

  往後遠赴延安府投奔老種經略,甘心戍守邊疆,一輩子為國效力,自始至終全無半分異心。

  高俅握著手中的小本本,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這般沉穩忠義、武藝絕頂又品性無瑕的人物,自己若能以國士之禮相待,傾心籠絡,日後必定會對自己忠心耿耿,成為左膀右臂。

  在一個倘若真能將王進、林沖二人招至麾下,為自己所用,那水滸一眾好漢,是不是也並非全然不能為自己為朝廷所用?

  一百單八將之中,固然有不少嘯聚山林、頑劣不羈的草寇,但除卻這些不入流的莽夫,餘下之人,多的是身懷絕技、忠勇雙全的能人。

  有統兵善戰的將才,有機敏過人的謀士,還有擅長偵緝、奔走、治水、造器的各類奇才。

  這般人才,本該為大宋朝堂效力,護國安民,最終卻落得落草為寇、身死道消的結局,實在可惜。

  如今自己,執掌皇城司,手握權柄,未必不能改寫這些人的命運,將這些亂世能人盡數收攏,化作自己的助力。

  到時候自己在重新排個一百單八將。

  想到這高俅臉上抹出笑意,收斂思緒,抬手喚來丫鬟青黛,讓其為自己換新茶。

  不知從何時起,他愈發喜歡讓這小丫鬟在自己身旁服侍。

  青黛手腳麻利地換好新茶,輕聲開口稟報:

  「郎君,方才府中王管事來報,府外獨自立著一名帶刀皇城司侍衛,已然值守數個時辰了。」

  高俅聞言,眉頭微蹙,略帶疑惑:「一名侍衛?」

  「正是。」青黛輕輕點頭,細細回道,

  「那人一直端正立在大門前,一動不動,府里下人送去吃食茶水,他一概婉拒,只說只需靜待使君號令,聽候差遣便可。」

  高俅心中微動,淡淡開口:「傳他進來,我親自問問。」

  青黛應下,轉身吩咐下人前去傳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