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或是出身行伍,或是久在皇城司巡察,周身透著一股悍勇正直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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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冷峻,眼神銳利,沒有宦官那般刻意的恭謹與藏拙,反倒多了幾分軍人的磊落與幹練。
高俅緩緩走上前,目光掃過為首幾名武將:
「諸位皆是皇城司的得力幹將,往後宮禁安危、巡察緝拿之事,還要多勞諸位費心。」
馮世寧與吳靖方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卻並未多言,只是垂首立於一側;
他倆知道,這位新主官既得官家信任,又偏愛武將,往後皇城司的格局,怕是要悄然變了。
高俅高坐大堂之上,目光緩緩打量著殿內眾人,一一記在心上:
左側一人名喚張瑾,年約四十,身著青色圓領官袍,面容剛毅,下頜留著短須,眼神沉穩,周身透著一股悍勇之氣。
他出身行伍,早年在邊軍歷練,後調入皇城司,協理親事官指揮使與親從官指揮使,
執掌兩支精銳,專司宮禁巡察、抓捕拿人,是皇城司的實權干將,也是前幾任上司倚重的臂膀。
右側一人名喚李嵩,年近五十,身著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眉眼間帶著幾分文氣,手中捧著一卷案牘。
他出身文官,精通律法、擅長文案,任都孔目官;執掌皇城司案牘、名籍、情報匯總之事,
平日裡沉默寡言,卻心思縝密,熟稔皇城司大小規制與過往舊案,是衙署內的 「活檔案」。
議事堂下,還肅立著幾名主事:
有執掌刑獄審訊的主事王懷,面色陰鷙,常年處理犯案內侍、官員,手上沾著幾分戾氣;
有負責民間探查、流言收集的主事劉安,身形瘦削,眼神靈動,看似普通,實則眼線遍布京畿;
還有分管宮門啟閉、宿衛排班的主事周彬,身著皂色官袍,身姿魁梧,行事嚴謹,專司宮禁安全。
除去這幾人,堂下還肅立著好幾名指揮使,皆是一身戎裝,神色肅然。
高俅目光掃過全場,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本官高俅,奉官家旨意,任皇城正使,提舉皇城司。
往後各司其職,恪守本分,凡有異動,及時上報,若敢徇私舞弊、玩忽職守,本官定以皇城司律法處置,絕不姑息。」
眾人齊齊躬身,齊聲應答:「屬下遵令!」
話音落,李嵩上前一步,雙手遞上皇城司的印信與案牘匯總,沉聲稟道:
「大人,皇城司印信、各司主事名冊、近期巡察記錄,皆已備妥,請大人查驗。」
一旁的小吏連忙上前,接過李嵩遞來的印信與名冊,一一呈到高俅面前。
高俅隨手翻閱,目光掃過編制明細,心底不由得一震 —— 這皇城司的編制,竟比他預想的還要龐大。
馮世寧,入內押班、同勾當皇城司(副使,內侍),協掌宮禁宿衛、門禁稽查;
吳靖方,入內內侍省押班、同勾當皇城司(副使,內侍),協掌情報案牘、探事匯總;
張瑾,協理親事官指揮使、親從官指揮使,掌親事官 6 指揮(6000 人),負責京城偵緝、官員監察、外勤緝捕;
掌親從官 5 指揮(5000 人),負責皇城門禁、宮禁宿衛、御前護衛;
入內院子指揮使 1 員,掌入內院子 1000 人,負責宮內承應、御前差遣、符契核驗;
快行指揮使 1 員,掌快行兵 1000 人,負責緊急傳信、緝拿抓捕、隨行當差;
巡檢主事 4 員,分掌皇城四門巡檢,分管各門啟閉、值守查驗;
文官之列,有勾押官員、押司官 、前行吏 、後行吏 、勘契官 ,專司文案、名籍、符契核驗之事;
基層之中,又有親事官虞候、親從官虞候,分管基層兵卒;還有司圊員、值守親事官員、衙署雜役若干,各司其職。
這般雜七雜八算下來,皇城司上下竟有將近兩萬人之多。
這自己能管的過來嗎???
壓下心中的疑慮,他定了定神,沉聲說道:
「本官初來乍到,還不熟悉司內大小事務,以後還多有仰仗各位同僚。
幾位大人留下,其他人若無其他公務,諸位便各自去忙吧。」
眼下,唯有先穩住眾人、摸清底細,慢慢熟悉各司權責,再盤算這些人是用是留。
好歹自己前世也是幹過單位辦公室主任的,也懂新官上任的門道,歷來新領導到任,
皆是先調研摸底,把司內底細、人員品性了解差不多,再慢慢著手人事調整,一步步換上自己信得過的人。
眼下最棘手的是,自己剛接手皇城司,手裡壓根沒有可用的親信,只能從眼前這群舊人里慢慢挑選、甄別。
高俅抬手示意左右看茶,待眾人都捧著茶盞坐下,他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
拉著馮世寧、吳靖方、張瑾等人,一邊閒談家常,一邊不動聲色地打探司內大小事宜、
各主事的權責底細,言語間謙和有禮,半點沒有新主官的盛氣凌人。
只因哲宗國葬尚未結束,朝野上下皆需素服守制,不便鋪張。
傍晚時分,眾人也只是在司內食堂簡單小聚了一番,幾碟小菜、一壺淡酒,算不上隆重,
卻也是皇城司一眾屬官,給這位新上任的正使接風洗塵,算是盡了禮數。
散席之後,高俅起身回府,這待遇果然與往日不同 ——
前後各立兩名貼身帶刀隨侍,皆是身著皂色勁裝,腰束革帶,頭戴軟巾,腰間佩著寒光閃閃的御賜橫刀,身姿挺拔如標槍,步履沉穩,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側。
這四人,是王瑾特意從親從官里挑選出來的,說是家世清白、身手過硬、口風嚴謹,專門負責他的安保與跑腿差事。
高俅嘴上雖沒說什麼,心底卻半點不敢輕信,剛上任的新官,身邊的人皆是舊人舉薦,誰也說不準是不是別人安插過來的眼線,不得不防。
安福牽著駿馬候在衙署門外,高俅翻身上馬,四名帶刀隨侍立刻分前後隨行,步伐整齊劃一,周身透著肅殺之氣。
沿途行人見了這陣仗,紛紛避讓,無人敢隨意靠近,這便是皇城司主官的威儀。
翻身上馬那一刻,高俅心頭莫名生出幾分荒誕感。
高頭大馬身姿神駿,前後四名帶刀親隨肅然擁護,街路人馬紛紛避讓,儀仗威儀十足。
有那麼一瞬,他竟恍惚覺得自己像闖進了古裝劇片場,身臨其境,氛圍感拉滿。
心底不由暗自打趣:要是此刻再來個馬匹受驚、鬧市失控,
順路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俗套橋段,那簡直就跟活在楚門的世界裡一般,處處都是劇本套路。
可想像里的艷遇橋段終究沒能上演。
隊伍行至街角一處茶樓外,高俅端坐馬上,神態自若,卻不知茶樓二樓靠窗的雅間之內,
正有一雙陰惻惻、滿含怨毒的眼眸,死死鎖定了他的身影,眼底藏著滔天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