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倒焊泥的配方

  它講究「密、緊、穩」三字訣:「密」是指繩結間距不超過三寸,防止對手從中掙脫;「緊」是指每繞一圈都要用力勒緊,藉助摩擦力限制活動;「穩」是指繩結要打在關節處,讓對手無法彎曲肢體。

  我的手指靈活如穿梭的梭子,先將草繩在汪經緯的手腕處繞了三圈,打了一個「死扣」,再順著手臂向上纏繞,經過肘部時特意多繞了兩圈,牢牢鎖住他的肘關節。

  接著,我將草繩跨過他的胸膛,在胸前交叉後,再繞向腰部,與腿部的繩結相連。

  每一個動作都熟練得彷佛演練過千百遍,這是我過去三年裡,每天放學後都會練習的技能——父親常說,「技多不壓身,簡單的技巧練到極致,就是最實用的本事」。

  眨眼間,汪經緯就被捆得結結實實,連手腕都無法彎曲分毫。

  最後,我從旁邊的草堆里抓了一把乾燥的穀草,塞進他的嘴裡——這並非為了折磨他,而是防止他呼喊求救,引來村裡的鄰居。

  除夕之夜,家家戶戶都在團聚,若是被人看到我們兄弟倆捆著汪經緯,難免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測與麻煩。

  這一系列動作完成,不過短短半分鐘,汪經緯只能瞪著眼睛,發出含糊的「嗚嗚」聲,往日裡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眼中只剩下恐懼與絕望。

  用電動水泵伏擊汪經緯,本就是我精心策劃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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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月龍決定下水探查水底怪蟒時,我就料到汪經緯會趁機逃跑——他本就是貪生怕死之輩,遇到危險必然會第一時間脫身。

  於是我提前檢查了父親留下的水利設施,將抽水管的水壓調至最大,還特意在堤岸旁的蘆葦叢中藏好,觀察著汪經緯的動向。

  當看到他跌跌撞撞地從岸邊跑過時,我立刻按下了馬達的啟動開關,才有了剛才那一幕。

  如今計劃成功,看著被捆在地上的汪經緯,我心中沒有絲毫得意,只有完成任務的踏實。

  我們兄弟倆此次的目標,並非要懲罰汪經緯,而是要從他口中問出關於水底怪蟒與那些詭異手段的秘密——倒焊泥的配方、紫色黑影的來歷、他為何要在豆腐堰施展邪術,這些疑問都需要他來解答。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帶著規律的節奏,顯然是常年修煉功法的人才有的步伐。

  我抬頭望去,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著這邊跑來,是月龍!

  他剛從水底上岸不久,身上的深藍色棉襖還在滴水,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上帶著未乾的水珠,卻絲毫不見疲憊,眼中反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月龍跑到近前,看到我將汪經緯制服,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反而蹲下身,仔細查看我捆繩的手法。

  他伸出手指,輕輕撥動草繩的結扣,點頭贊道:「月平,你這『八股捆縛術』越來越熟練了,連『中元結』都用上了,看來這半年沒白練。」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粗布——這是母親親手縫製的,邊角處還繡著一朵小小的梅花。

  他小心翼翼地用布擦拭著指甲縫裡殘留的倒焊泥,那泥垢呈深褐色,質地粘稠,即便在水中浸泡許久,也依舊牢牢粘在指甲上。

  「這倒焊泥成分特殊,絕非普通泥土混合製成。」

  月龍一邊擦拭,一邊若有所思地說道,「我想帶回學校,請化學老師幫忙化驗一下,說不定能弄清它的成分,進而找到汪經緯獲取配方的渠道。」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嚴謹,這是他常年研究功法養成的習慣——凡事都要追根溯源,找到本質。

  聽到月龍還在惦記水底的怪蟒與倒焊泥,我心中一凜,終於下定決心,開口說道:「哥,等審問完汪經緯,我想下水看看。」

  話一出口,月龍擦拭泥垢的動作頓了頓,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臉上,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我從小就怕水,至今還沒學會游泳,貿然下水無疑是冒險。

  可我沒有退縮,繼續說道:「那怪蟒來歷不明,卻兩次出手幫你,說明它對我們沒有惡意。

  而且它的出現,很可能與汪經緯的邪術有關。

  我去探查清楚,既能弄清它的來歷,也能提前防備可能出現的危險,免得後續再有人遭殃。」

  我刻意加重了「再有人遭殃」幾個字,想起了之前被汪經緯用邪術傷害的陶李芬,心中湧起一股堅定的信念。

  月龍沉默片刻,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許久,似乎在判斷我的決心。

  最終,他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妥協,卻又不失嚴謹:「也好,但你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

  我立刻豎起耳朵,認真聽著。

  「第一,帶上父親留下的潛水鏡與救生繩,救生繩的一端要系在岸邊的柳樹上,我會在岸邊守著,一旦發現繩子有異常,就立刻拉你上來。」

  他伸出一根手指,語氣不容置疑。

  「第二,下水後只能在淺水區探查,不得深入水底超過五米。那怪蟒若真有善意,應該會主動靠近你,無需你冒險深入。」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眼神中滿是認真。

  「第三,一旦感覺到任何不適,比如呼吸困難、水溫驟降,必須立刻上浮,不准逞強。」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卻又充滿了信任。

  我用力點頭,將這三個條件牢牢記在心裡:「哥,你放心,我一定遵守,絕不會讓你擔心。」

  兄弟間的默契無需多言,一個眼神便足以傳遞彼此的心意。

  月龍見我答應,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他將擦乾淨的手在棉襖上蹭了蹭,站起身說道:「那我們先審問汪經緯,早點問完,你也好早點準備下水。」

  我們暫時將汪經緯晾在一旁,走到遠處的堤岸邊——這裡距離汪經緯有二十多米遠,足夠避開他的聽力範圍。

  月光灑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淡淡的銀輝,我們兄弟倆並肩站在堤埂上,望著漆黑的豆腐堰水面,快速交換起各自的發現。

  月龍先開口,詳細講述了水底遇到靈蟒的經過:「那靈蟒通體深黃,沒有鱗片,頭頂有一對羊角,五隻眼睛呈乳白色。

  我第一次見到它時,它被我斬成五截,卻能通過體線拼接復原,還幫我清除了身上的倒焊泥。

  後來出現一條紫色黑影,應該是它的天敵,我和靈蟒聯手才將其擊敗。」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驚嘆,顯然對靈蟒的能力感到不可思議。

  我也將自己的發現一一告知:「汪經緯在你下水後,曾偷偷在岸邊灑下倒焊泥,還試圖啟動馬達干擾你,被我及時阻止。

  我觀察到他的背包里,除了匕首與乾糧,還有一個黑色的小陶罐,裡面裝的應該就是倒焊泥的原料。

  另外,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腥氣,與水底紫色黑影的氣息有些相似,說不定兩者有關聯。」

  一番探討後,我們一致認為,汪經緯身上肯定藏著不少關於邪術的秘密。

  從他能調製出特殊的倒焊泥,到懂得利用水體施展詭異手段,再到與紫色黑影可能存在的聯繫,都絕非普通江湖人能做到。

  「但我們年紀太小,直接逼問,他未必會說實話。」

  月龍皺著眉頭分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短刃——這是父親留下的防身武器,刀柄上刻著「陳氏」二字。

  「汪經緯在鎮上橫行多年,靠著家族勢力與一些旁門左道的手段,欺壓鄉鄰,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月龍繼續說道,「若是我們直接威脅他,他很可能會嘴硬到底;不如我們從他『得意的事』入手,旁敲側擊,讓他放鬆警惕,說不定能主動吐露些信息。」

  我深表贊同,補充道:「而且我們是守法公民,父親從小就教導我們,『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君子有仇以德報怨』。就算問出秘密,也不會傷害汪經緯,最後肯定會放他走。但至少要讓他知道,我們陳家兄弟不是好惹的,以後不敢再隨意找我們麻煩,也不敢再用邪術傷害別人。」

  方案確定後,我們又仔細梳理了審問的細節。

  月龍負責主問,圍繞倒焊泥的配方、紫色黑影的來歷展開;我則負責觀察汪經緯的表情,通過他的眼神、嘴角動作判斷其是否坦誠——這是月平教我的「觀色法」,他說「人心藏於內,卻顯於外,眼神閃爍必是心虛,嘴角緊繃必是抗拒,唯有坦然面對時,神情才會放鬆」。

  我們還約定好,遇到汪經緯不願回答的問題,不要強行追問,而是迂迴引導;若是他試圖轉移話題,就用之前的證據反駁,讓他無法迴避。

  夜色漸深,堤岸旁的草叢裡傳來蟲鳴,遠處偶爾有幾聲犬吠,更顯四周的寂靜。

  我們沉浸在討論中,連時間的流逝都未曾察覺,直到天邊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東方的天空染上淡淡的橘紅色,才驚覺已經快到新年初一的凌晨。

  「該去審問汪經緯了。」

  月龍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傳遞著安心的力量。

  我們一同朝著被捆在地上的汪經緯走去,腳下的泥土已經開始結冰,踩在上面發出「咯吱」的輕響。

  此時的汪經緯,早已沒了最初的掙扎,他的身體癱軟在地上,臉色蒼白,嘴唇凍得發紫。

  見我們走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僥倖。

  他在江湖摸爬滾打多年,深知「成王敗寇」的道理,知道此刻抵抗無用,唯有配合,才有機會脫身。

  月龍蹲下身,伸出手,解開了汪經緯口中的穀草。

  穀草上還沾著泥土,被汪經緯的唾液浸濕,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青草味。

  汪經緯先是大口喘了幾口粗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部,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他抬起頭,目光在我和月龍臉上來回掃視,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你們想知道什麼?只要別傷害我,別把今天的事說出去,我知道的都可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