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汪東西的承重測試

  可僅僅騎行,遠不能滿足汪東西對「力量」的貪婪探索欲。

  在「噬魂陰邪」的扭曲操控下,他的認知早已偏離正常軌道——「獨輪馬」在他眼中不再是陰邪賦予的「誘餌」,而是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神權象徵」,是他向所有輕視過他的人復仇的「兇器」。

  那些年被佃戶背後議論「好吃懶做」、被鄉紳當面嘲諷「草包無能」、被縣太爺冷淡對待的屈辱記憶,此刻如同毒藤般纏繞著他的意識,唯有不斷挖掘「獨輪馬」的破壞力,才能讓他在虛幻的「強大」中獲得片刻慰藉,填補內心深處長久以來的自卑與憤怒。

  這「獨輪馬」雖只有一個能量核心,看似簡單,實則藏著陰邪精心設計的詭異能力——只要汪東西調動體內的陰邪能量,能量體便能隨心意切換形態:可化作柔韌的「繩索」纏繞目標,勒斷樹幹如同扯斷棉線。

  可變成堅硬的「護盾」抵禦攻擊,青石砸在上面也只留一道白痕。

  也能凝為鋒利的「刀刃」撕裂阻礙,輕鬆劃破厚重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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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如今被瘋狂沖昏頭腦,完全忽略了能量體的「反噬預警」:每一次形態切換,都有一縷極細的黑氣順著他的手臂經絡滲入臟腑,在他的肝肺間遊走、沉積,讓他的臉色從蒼白轉向青灰,呼吸也變得愈發沉重,如同破風箱般帶著「呼哧」的雜音。

  可他卻將這股虛弱感曲解為「力量覺醒的必經之路」,如同癮君子追逐快感般,愈發肆無忌憚地透支著自己殘存的神魂,渾然不知自己的五臟六腑已開始被陰邪侵蝕,變得如同焦炭般脆弱,隨時可能崩潰。

  汪東西的目光如同餓狼般在院中逡巡,瞳孔中幽綠的光芒不斷閃爍,貪婪與殘忍的氣息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凝固。

  他的視線掠過破損的雕花門框——那門框曾是汪家鼎盛時的象徵,選用上好的桃木,由縣城有名的木匠精雕細琢,「纏枝蓮」圖案層層疊疊,花瓣邊緣還刻著細小的紋路,寓意「富貴連綿」。

  當年汪鱔青為了打造這扇門,花了足足五十兩銀子,逢人便炫耀「汪家的門臉,不輸縣城的大戶」。

  如今卻在陰邪氣息的侵蝕下,木茬處泛著灰黑色,如同腐爛的骸骨,雕刻的花瓣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扭曲的木紋,彷佛在無聲控訴著陰邪的破壞。

  掠過枯萎的石榴樹——樹枝上還掛著他十歲時親手製作的小木牌,牌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刻著「汪家小寶」,旁邊還畫了一個簡筆的笑臉,那是他第一次學寫字時的「傑作」,曾被汪鱔青掛在樹上當「吉祥物」。

  如今木牌已被黑氣染成深黑色,輕輕一碰便碎成粉末,隨風飄散,如同他早已逝去的童真與人性。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之前掙扎爬出的土坑上,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那坑是他昨日被陰邪反噬時,用手腳瘋狂蹬踏地面形成的,深約丈許,坑壁上還殘留著他帶血的指痕,黑色氣絲如同吸血的藤蔓,緊緊纏繞在坑壁的泥土中,不斷汲取著地下百年亂葬崗的陰寒之氣。

  坑底的溫度比院中的其他地方低了近十度,站在坑邊都能看到呼出的白氣,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如同針般扎進皮膚,讓裸露的手腕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坑底堆滿了汪家建宅時剩下的亂石,這些石頭本是從嘉陵江畔開採的青石,質地堅硬,能抵禦風雨侵蝕,當年建房時,工匠們還特意挑選過,確保每塊石頭都平整光滑。

  如今卻被陰邪氣息徹底污染,石塊表面泛著灰黑色的光澤,如同蒙塵的鐵塊,用手觸摸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甚至能看到氣絲在石面上緩慢蠕動。

  稜角處凝結著細小的黑色冰晶,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幽綠的冷光,如同無數雙毒蛇的眼睛,死死盯著靠近的生靈,透著令人心悸的詭異氣息。

  幾塊較大的岩石上,纏著老槐樹的乾枯鬚根——這些根須曾是老槐樹汲取養分的「血管」,深入地下數尺,去年夏天還能看到根須上冒出新的嫩芽。

  如今卻被陰邪侵蝕得如同燒紅後冷卻的鐵絲般堅硬,扭曲纏繞在岩石上,形成一張張猙獰的「網」,根須縫隙中還殘留著黑色的黏液,如同凝固的血液,用樹枝一碰,黏液便會拉絲,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彷佛要將靠近的一切都吞噬、同化。

  汪東西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突然雙腳猛地蹬地,地面的青石板被他踩出細小的裂紋,裂紋中瞬間滲出黑色的氣絲,如同蛛網般蔓延。

  周身的黑色氣絲瞬間涌動,在他背後凝聚成「翅膀」的形態——氣絲交織成半透明的黑色翼膜,膜上布滿幽綠色的紋路,紋路如同血管般跳動,比蝙蝠的翅膀更加詭異。

  這對「氣翼」展開時足足有兩丈寬,扇動時能感受到一股陰冷的風,吹得坑邊的雜草紛紛倒伏。

  氣翼托著他的身體向上攀升,速度越來越快,竟足足躍起八丈之高,比院中的老槐樹還要高出一截。

  在空中,他的身體如同被操控的木偶,劃出一道扭曲的弧線,陽光透過他周身的黑氣,在地面投下巨大的陰影,如同一隻從天而降的惡魔,遮蔽了陽光,讓院中的光線都變得昏暗了幾分。

  連遠處屋頂上的麻雀都被這陰影嚇得四散飛逃,嘰嘰喳喳的叫聲中滿是驚恐。

  隨後,他如同一片被陰風吹動的枯葉,輕飄飄落入坑中。

  落地時沒有發出絲毫聲響——黑色氣絲在他腳下形成一層半寸厚的緩衝層,如同無形的墊子,將重力完全抵消,只有氣絲與岩石接觸時,發出「滋滋」的輕響,如同毒蛇吐信,在寂靜的坑底格外刺耳。

  坑底的亂石稜角鋒利,如同刀尖般凸起,其中一塊石頭的稜角甚至比匕首還要尖銳,稍不注意便會劃破皮肉。

  可汪東西卻渾然不覺,彷佛失去了痛覺——他的皮膚早已被陰邪能量改造,變得如同牛皮般堅韌,尋常石塊根本無法留下痕跡,甚至能在岩石上留下淺淺的劃痕,如同野獸的利爪。

  他用手臂隨意蹭過一塊鋒利的岩石,岩石被他的皮膚劃出一道白痕,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露出興奮的笑容,彷佛這是「刀槍不入」的證明。

  他的目光被一塊鵝蛋大小的岩石牢牢吸引——這塊岩石通體灰黑,表面纏著一根碗口粗的枯樹根,樹根上還殘留著最後一點樹皮,樹皮在陰邪氣息的侵蝕下變得如同碳粉般脆弱,輕輕一碰便會脫落,露出裡面發黑的木質,木質上還能看到細小的孔洞,那是氣絲侵蝕的痕跡。

  汪東西緩緩蹲下身,伸出指尖輕輕觸碰岩石表面,一股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讓他打了個寒顫,卻也讓他愈發興奮——這股寒意證明岩石已被陰邪「同化」,內部蘊含著與「獨輪馬」同源的陰寒之氣,是測試「獨輪馬」承重能力的絕佳「道具」。

  他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岩石表面,一股腥澀的味道在口中瀰漫,卻讓他更加狂熱,彷佛在品嘗「力量」的滋味。

  他粗略估量,這塊岩石至少有三百斤重——此前他僅憑蠻力,最多只能搬動五十斤的糧袋,搬完後還會氣喘吁吁,被汪鱔青嘲笑「手無縛雞之力」。

  如今有了「獨輪馬」,他要親自驗證這股「力量」的極限,要讓自己相信,他已擁有了「超凡」的能力,再也不是那個被人輕視的「汪家廢物」。

  他彎腰,雙手緊緊抓住枯樹根的兩端,手臂肌肉因用力而劇烈凸起,青筋暴起,如同一條條扭曲的蚯蚓,體表的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快速蠕動,彷佛有無數條小蛇在他的皮下穿行,甚至能看到紋路在皮膚表面形成細小的凸起,如同鱗片般。

  「咔嚓」一聲脆響,樹根從岩石上斷裂,斷面處滲出黑色的汁液,如同凝固的血液般滴落在坑底的泥土中。

  這些汁液剛一落地,便被周圍的黑色氣絲瞬間吞噬,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彷佛從未存在過,只有空氣中殘留的腥臭味,證明這並非幻覺。

  隨後,他將枯樹根小心翼翼地纏繞在「獨輪馬」的能量核心上——黑色能量體瞬間將樹根包裹,氣絲如同貪婪的觸手,順著樹根的紋路快速蔓延,將其與能量體緊密連接,形成一道堅固的「枷鎖」。

  氣絲甚至滲透進樹根內部,將木質纖維徹底改造,讓樹根變得如同鋼鐵般堅硬,確保岩石在承重時不會脫落。

  接著,他站到坑底一塊稍高的岩石上,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如同扎馬步般穩定身形,膝蓋微微彎曲,雙手緊握樹根兩端,手臂與身體呈四十五度角,口中發出低沉的嘶吼。

  這嘶吼聲不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如同受傷的野獸在深淵中發出的咆哮,帶著陰邪特有的冰冷與殘忍,在坑中不斷迴蕩,形成回聲。

  回聲震得坑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砸在坑底的岩石上,發出「噼啪」的聲響,如同死神的倒計時,讓人不寒而慄。

  隨著他的嘶吼,體內的陰邪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向「獨輪馬」。

  他的皮膚表面瞬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紋路中泛著幽綠的光,如同血管般跳動。

  黑色能量體開始緩緩轉動,轉速越來越快,在他身前形成一個小型的黑色漩渦。

  漩渦的中心氣壓不斷降低,將周圍的陰寒之氣、甚至細小的石屑都吸入其中,讓能量體的體積微微膨脹,顏色也變得更加深邃,從灰黑色變成墨黑色。

  周圍的空氣彷佛被攪動的泥漿,開始扭曲變形,原本清晰的坑壁輪廓變得模糊,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世界,連光線都發生了折射,讓坑中的景象顯得更加詭異。

  隱隱還傳來低沉的嗡鳴——那是陰邪能量與岩石碰撞產生的共振,如同遠古巨獸被困在深淵中發出的低吼,透著令人心悸的力量,連坑外三十步遠的陳月平均能清晰聽到,胸腔都隨之微微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