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指控成兇手

  李家下人中那位哭得最大聲的褐衣小廝臉色也變了一下,立馬道:

  「李順必定是被柴房裡的人殺害的,不,必定是被崔家人殺害的。」

  「知州大人,你可要為我家公子主持公道啊!他崔家,主子殺我家公子,下人殺我家下人……」

  崔子衿身邊的管家呵斥道:

  「胡說八道,我崔家人昨夜皆在主樓二樓。」

  褐衣小廝反駁:「你們連我家公子守衛森嚴的房間都能進,連我家公子都敢殺。不過是後院柴房,對你們來說,還不是說去就去,說殺就殺?輕而易舉。」

  面對指控,崔子衿只寬袖一甩,呵斥一聲:

  「一派胡言!」

  張捕頭頭痛不已,挨個查問昨夜住在柴房之人。

  剛開始查問的那幾個還說昨夜柴房並無崔家人,又說李家下人,尤其是死者李順進來後,就關了門,並靠門坐著,堵死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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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李家那長臉下人目光和李家褐衣小廝對上後,回答張捕頭的話變成了:

  「小的昨夜睡得太死,不知道有沒有人進來。我們只是靠著門,並未堵死,人要進來,應該也並不難。早上小的醒來,李順就未靠著門,而是躺在地上,門似乎開著一條縫……」

  他這麼一說,之後的李家下人像是串供好了一樣,竟然也是這麼說。

  等輪到押解裴肅的官差了。

  中年官差陳三猶豫了。

  他不傻,他能看出來,李家下人在胡說八道,在將李順之死往崔家人身上推。

  可他不能也這麼做。

  李家人咬死了崔家人,可他不敢得罪崔家人。

  他眼珠子一轉,立馬看向裴肅,質問道:

  「是不是你?昨夜我聽見鐐銬叮噹聲,似乎朝門口方向去的。」

  之前想將李公子之死栽贓給裴肅是不行的,但這李家下人之死卻是可以的。

  裴肅戴著手鐐腳銬去不了主樓二樓殺李公子,卻能殺同在柴房裡的李家下人。

  若裴肅成了兇手,那他既解決了裴肅,又不會得罪崔家人,也不會得罪李家人。

  說不定還能討好崔家人。

  一舉多得!

  年輕官差邱林目瞪口呆,看一眼中年官差陳三,又看一眼裴肅。

  昨夜他睡得太死,什麼都不知道。

  李順真的是裴公子殺的?

  還是陳三栽贓陷害裴公子?

  陳三這突如其來的指控,裴肅也愣了一下。

  不過,只是非常短暫的一瞬,然後又很快冷靜下來。

  這廝這是見殺他沒機會,於是栽贓陷害他?

  裴肅冷笑一聲:

  「你說人是我殺的?你有什麼證據?拿出來……」

  陳三哪有什麼證據?

  當然拿不出來。

  裴肅:「拿不出證據,你莫非是信口開河,栽贓陷害?」

  陳三反問:「那你拿出你不是兇手的證據。」

  這個時代可不是裴肅前世所在的誰主張誰舉證的文明社會。

  在這個時代,只要上位者一句話,你就有嫌疑,你要擺脫嫌疑,就得自證。

  前世所謂的千萬不要自證的論斷,在這兒行不通。

  尤其是如今他們的處境,官差是上位,而他是流放的犯人,天然就有嫌疑。

  裴肅壓下殺意,只能自證:

  「無冤無仇,我為何要殺李順?我又是如何殺的李順?」

  陳三也冷笑一聲:

  「自然是一拳拳打死的李順。你想跑,可他靠著門,堵住了門,你跑不了,一怒之下,殺了他。」

  裴肅反問:

  「我一拳拳打死的李順?」

  他突然抬起手,一拳拳作勢朝陳三打去。

  「叮噹……」

  「叮叮噹噹……」

  鐐銬聲十分刺耳,整個大堂都能聽到。

  「說什麼我殺的人,先不說我這具身子骨有沒有力氣殺人,就你說的一拳拳將人活活打死,那得多大的力氣啊?」

  「你都說了,聽到鐐銬的叮噹聲朝門口而去。我只是朝門口走去,你都聽到了鐐銬的叮噹聲。若是我殺人,一拳拳用力砸人,砸到死,那鐐銬得響成什麼樣?」

  「那昨夜柴房不知要吵成什麼樣,柴房裡的人都是聾子嗎?」

  陳三老臉通紅。

  大意了!

  倉促之下做的決定果然漏洞百出。

  張捕頭一時也無語,不知為何突然鬧出這麼一出官差指控流放犯人殺人這種事。

  昨夜住在柴房的李家下人則面面相覷,交換著眼神。

  他們要改變證詞,指證這犯人嗎?

  還是咬死了李順是崔家人殺的?

  接下來,面對張捕頭的查問,年輕官差邱林只說自己睡得太死,什麼動靜都不知道,連柴房後來又進來了人他都不知道,就更加不知道門是不是被李順堵著,也不知道今早醒來時,李順是堵著門,還是倒在地上。

  聽到外頭說死了人,他著急忙慌地看守著裴肅,沒注意其它的。

  柴房最後一個被查問的,也是李家下人。

  卻說,也隱隱約約聽到鐐銬聲。

  意思是,裴肅仍有殺人的可能。

  李家褐衣小廝冷笑道:

  「說不定是崔家人收買了這犯人,也說不定,他偷偷解了鐐銬呢?」

  陳三想附和,但不敢,怕得罪崔家人。

  楊知州張捕頭再次看向裴肅。

  裴肅冷笑著道:

  「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之人,可沒那個本事掙斷鐐銬。就算能,也會發出巨大的動靜。」

  眾人看他,確實瘦弱。

  不說枯瘦如柴,但也好不了多少。

  而且,一看就病了,虛得很。

  李家褐衣小廝又道:

  「你用鑰匙打開的鐐銬。」

  裴肅看向陳三:

  「我沒有鑰匙。鑰匙在這位官爺手裡,但早被他丟河裡了。」

  陳三心虛臉紅,連忙低下頭。

  李家褐衣小廝仍不放棄:

  「我昨日可是見你們就在崔子衿的馬車後,說不定你們早就相識。崔子衿要你殺人,給了你開鐐銬的鑰匙,如此這般,殺人不就容易了?」

  張捕頭一問兩位押解裴肅的官差,得知前夜他們和崔子衿都在山神廟過夜,而且,崔子衿應該是認識裴肅的。

  這下,不止李家褐衣小廝得意不已,就連楊知州張捕頭目光都帶上了懷疑。

  崔家青衣小廝要為自家公子辯解,可被崔子衿按住了。

  崔子衿正色道:

  「簡直是一派胡言。李成業的死跟崔某無關,李順之死更和崔某無關。」

  他貴公子高高在上,根本不屑多做解釋。

  不過,看向裴肅的目光頗為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