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肅看向蔡知縣，比了個大拇指。
大人厲害！
蔡知縣搖頭無奈地笑了一下。
對待這等謊話連篇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女子，他有的是手段！
可蘭姨娘雖然不再裝暈，卻狡辯道：
「大人，是妾身記錯了。當時，堂屋裡大爺和三爺打起來了，妾身著急，急急忙忙下床，想去看看大爺，擔心出事，結果一著急，頭撞到了床架。妾身當時雖然未暈倒，但確實頭暈。後頭，外頭，大爺慘叫了一聲，再沒了動靜。妾身嚇壞了。聽三爺的腳步聲朝臥房而來，妾身嚇得只能裝暈。但妾身發誓，和大爺爭吵的就是三爺，殺害大爺的就是三爺啊！」
裴肅笑了一聲。
這小妾還能這麼狡辯？
腦子轉得倒是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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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知縣黑著臉：「本官問你，你確定聽到外頭有打鬥聲？」
蘭姨娘正要回答，就聽外頭再次響起咳嗽聲。
孫二公子扯著袖子捂著嘴，咳嗽了好幾聲。
見眾人看過來，他不慌不忙地道：「化雪天可真冷，某應該是受了風寒……」
他這麼一打岔，蘭姨娘回答時就變得猶豫起來：
「回大人，妾身不確定，妾身只聽到堂屋裡動靜挺大的，就以為大爺和三爺打起來了。不過，在堂屋的人就是三爺，就是三爺殺害的大爺。」
蔡知縣看了眼裴肅，又看向崔子衿。
也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一聲，這小妾腦子轉得夠快的啊！
蔡知縣又問：「昨夜這院裡可還有旁人？」
蘭姨娘哭著搖頭：「只只有妾身和大爺……」
蔡知縣看了眼蘭姨娘身邊的兩位婢女，問道：「昨夜她們不在院子裡？」
兩個婢女還未開口，蘭姨娘便道：
「大爺昨夜心情不好，將她們都趕出去了。」
蔡知縣看向兩位婢女：「情況和她說的一樣嗎？」
兩位婢女中的一位戰戰兢兢地道：
「是……」
蔡知縣笑了一聲，正要繼續審問，可見崔子衿看著自己。
他先是一愣。
神態稍稍茫然。
可又很快反應過來，連忙看向裴肅，問道：
「小哥，你怎麼看？」
孫二公子冷笑一聲：「大人審案，竟要聽一個犯人的？」
他又看了崔子衿和孫澄一眼：
「不，是看崔大人和三弟的眼色。還說不會包庇？」
蔡知縣還未發火，裴肅先冷笑道：
「你還說你不是殺害孫大公子的兇手？」
孫二公子臉一沉，怒聲道：
「你胡說八道什麼？」
裴肅指著周圍眾多孫家人，包括孫大夫人：
「你若清清白白，為何不能像他們這般安安靜靜地等蔡大人審案？你屢屢出聲打斷，冷嘲熱諷，甚至出言不遜，無非是害怕我們查出你這個殺害孫大公子的真兇。」
「你……」
孫二公子一時接不上話，最後，只能幹巴巴地道：
「我，我沒有……」
蔡知縣摸著鬍子，冷聲道：「沒有，就閉嘴安靜點。」
孫二公子一甩袖子，這才閉了嘴。
裴肅轉向蔡知縣，叮叮噹噹拱手道：
「大人，還是那句話，兇手為何要迷翻死者後才動手？」
蔡知縣配合他道：
「是擔心打鬥弄出動靜，又或者，是根本打不過死者，這才用藥。」
裴肅：「我更傾向於後者。這院子裡只有死者和蘭姨娘，兇手應該是不怕弄出動靜的，他只怕是打不過死者，這才下藥。」
蔡知縣看了捕頭一眼，捕頭會意，問道：
「那兇手為何不怕蘭姨娘發現並呼救？」
裴肅看向蘭姨娘，笑了笑：
「這就要問蘭姨娘了。」
蔡知縣臉一沉，厲聲呵斥道：
「好啊！蘭氏，竟然是你殺害了孫大公子。」
蘭姨娘嚇得小臉煞白，雙腿一軟，往地上一跪，哭著喊道：
「大人，妾身冤枉啊！是三爺，是三爺殺害的大爺。」
捕頭怒斥：「胡說八道，崔大人作證，孫三公子並沒有作案時間。」
沉默許久的孫大夫人想開口說什麼，可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未說。
蘭姨娘卻哭道：「崔大人和三爺是同窗好友，自然會包庇三爺。」
崔子衿冷哼一聲，不屑之意溢於言表。
蔡知縣看向孫澄道：「孫三公子雖有證人，但本官還會再審的，本官不會包庇任何人。」
說完，又轉向蘭姨娘：「你一個弱女子，自知打不過孫大公子，於是在給他的醒酒湯里下了蒙汗藥。等他暈倒後，用匕首刺死了孫大公子，再將孫大公子的衣衫和堂屋弄亂，偽造打鬥的場景。再栽贓給孫三公子。」
蘭姨娘哭著喊冤：「大人明鑑，不是妾身，不是妾身，妾身不敢啊……」
蔡知縣呵斥道：
「不敢？也就是說，你還有幫凶？說，你的幫凶是何人？」
說完，目光往四周一掃。
嚇得孫家眾人連忙低頭，尤其是孫二公子，嚇得脖子一縮。
可他很快又直起腰，理直氣壯地看向蔡知縣。
蘭姨娘仍是喊冤，拒不承認，只一口咬定是孫三公子殺了孫大公子。
蔡知縣看向孫澄：「帶進來！」
捕頭從崔九手中接過孫澄，架進了堂屋。
蔡知縣問道：「孫三公子，這位蘭姨娘指控你昨夜進入此院，殺害孫大公子，你認不認？」
孫澄人清醒了些，搖頭道：
「不是學生，不是學生，學生從未來過這兒，這兒是大哥小妾的院子，學生怎麼會來這兒？學生更不會殺害大哥。他是學生的大哥啊！一母同胞，愛我供我，學生豈會害他？」
孫大夫人悲憤不已：「你怨恨夫君，昨夜還和夫君爭吵。夫君要分家，你不願意，你怕分家，失去夫君的供應，於是盛怒之下，殺了夫君。」
孫澄拼命搖頭：「我沒有。父母在不分家，大哥只是氣我不爭氣，屢考不中，氣我花銷巨大。我已經在改了，今年會試落榜後，我便回了葉縣，和先前的朋友也鮮有來往。我和大哥雖有口角，但我知道大哥辛苦，怎麼會害大哥？昨夜，我還請懷瑾幫忙，將鴻兒引薦到國子監。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害的大哥啊！」
孫大夫人一愣，看著孫澄：「你，你真的請崔大人引薦鴻兒進國子監？」
崔子衿點了點頭：「確實如此，而且，崔某還答應了。」
孫大夫人一時愣怔住了。
孫二公子又急了：「大嫂，你可不要糊塗啊！即使三弟真引薦了鴻兒，但他也確實殺了大哥啊！人證物證皆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