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四抓著洞口邊緣,一用力,整個身體一躍而上。
片刻後,上頭有光亮起,是崔四點燃了火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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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喊道:「公子,沒有機關,沒有埋伏,快上來!」
此時,地道里煙霧已經變得很濃了。
裴肅沒忍住,咳嗽起來。
崔子衿連忙道:
「崔九,護著裴肅,先送他上去。」
裴肅看了崔子衿一眼。
這廝竟然讓他先上去?
不是應該帶著心愛的女人先上去嗎?
這廝是何居心?
可沒時間猜測了,裴肅被崔九托著往上舉。
上頭,崔四伸手拉著他,很快拉了上去。
到了上頭,裴肅連忙靠牆站定,目光往四周一掃。
就是個很小的地洞。
一覽無餘,除了之前堵住洞口的青石板,什麼都沒有。
不,還有,還有一張梯子。
他走近梯子,看向上面。
這上面應該就是出口了。
等崔子衿他們上來,崔四走到裴肅身旁,道:
「裴大公子,讓一讓,我爬上去探探。」
裴肅往後退,一低頭,就見梯子旁的泥地上有個什麼東西。
他彎腰撿起,看了一眼。
模樣像女人的長指甲形狀,白色,上頭畫著紅色的花……
這是什麼?
這齣口怎麼會有這東西?
殺害林世子的兇手逃跑時掉落的?
裴肅沒吭聲,收好那片東西,看了眼崔四,又看向其他有序上來的崔家護衛蕭家護衛。
還別說,這兩家的護衛素質真高。
專業素質高,對主家也忠心。
在生死攸關之際,並未出現爭先恐後逃命的事,都是聽從主家的命令,有序上來。
他眼睛這麼一掃,目光又和崔子衿對上了。
崔子衿看著他,目光十分複雜。
關心的同時還摻和著許多他看不懂的東西。
裴肅連忙別開眼睛。
他如今特別討厭崔子衿這複雜的眼神。
真是奇了怪了,他學過微表情,竟然看不懂崔子衿的目光。
而且,特麼的有話直說,總用這複雜的目光看他作甚?
特麼地真煩人!
長得再英俊,也煩人。
等裴肅的目光瞟向崔三抱著的人,崔子衿的眼神又變了,變得警惕起來,還挪了一步,擋住了那女人。
裴肅只得將目光挪開,看嚮往下的洞口。
見最後上來的是地道里關著的那三個還活著的女人,以及白臉護衛。
裴肅和白臉護衛對視一眼,這才放了心。
他就怕,因為這人是思鄉伯的護衛,崔蕭二人不讓他上來。
也怕情況緊急,崔蕭二人不帶那三個可憐的女人。
好在,都帶著。
崔四很快爬到梯子上頭,用力往上頂了頂,又頂開一塊石板。
不過這塊石板不重,他很輕易就頂開了。
這回仍是他先上去查看,看有沒有危險。
而結果,沒有危險。
一行人很快有序地來到了上頭。
裴肅這才發現,這兒是間書房。
出口就在地上,旁邊還有塊地毯。
想來,那地毯應該就是用來掩蓋著出口的。
蕭平走到書房窗戶前,推開一條縫,看向外頭,然後罵了一聲:
「原來是這兒,我們那夜都找到這……」
話還未說完,又突然想起來,這話不能說,連忙閉嘴。
崔子衿走到他身邊,直接推開窗戶,看向外頭。
這個角度自然看不到林世子的院子,但能看到火焰燃燒產生的光。
十分明亮,照亮了大片黑暗的夜空。
火這麼大,可想而知,他們若是留在林世子的院子,早被燒成焦炭了。
若是還被困在地道里,也被嗆死了。
崔子衿臉色陰沉,道:
「崔四,出去看看。」
崔四領命出去,又很快回來:
「公子,伯府的人都守在林世子的院子那邊,這邊沒人。」
蕭平道:「快撤!」
崔子衿攔著他:
「既然撕破了臉,那就去抓了思鄉伯。」
「現在伯府的人手都在林世子那邊,思鄉伯身邊應該沒幾個人。」
蕭平冷靜下來一想。
也對!
思鄉伯既然要殺他們,那他們和思鄉伯已經是仇人了。
既然是仇人,那還顧忌這麼多作甚?
直接抓了思鄉伯,將思鄉伯的罪行告知朝廷。
之後也少了許多扯皮的麻煩。
於是,他們一行人分成兩撥。
蕭平帶著一大半的護衛去抓思鄉伯。
白臉護衛竟然也要跟著去:
「我差點死了,難道不應該去報仇?何況,我還有些積蓄,我得取走。」
蕭平雖然不是很相信他,但並未阻止他。
說起來,如今思鄉伯是處於劣勢的。
林世子死了,伯府後繼無人。
思鄉伯又病了,還不知道能活幾日。
只要腦子清醒都知道該怎麼選擇。
白臉護衛走之前,看了裴肅一眼。
裴肅竟然明白他的意思。
我會來找你的!
崔子衿走到裴肅身邊,道:
「我們快撤吧!」
裴肅點了點頭。
在崔九幾個護衛的護送下,裴肅崔子衿很快離開了思鄉伯府,回到了租院。
一回來,崔子衿直接帶著那女人進了正房。
崔德則帶著那三個被救的女人去了後院。
裴肅則回了東廂房。
狗蛋幾個聽到動靜醒來,見裴肅回來了,喊了聲「裴大哥」,然後,又睡了。
裴肅慢慢脫去那一身昂貴的大氅和衣袍,心裡想著崔子衿。
此刻他已經確定,這廝的秘密,以及今夜赴宴的目的就是那女人。
白臉護衛撞向崔三時,他看到那女人的臉了。
雖然只瞬間,但他看到了。
而且,認出來了。
雖然比前幾日在明月樓見到時更消瘦憔悴,但裴肅還是認出來了。
就是那夜在明月樓,他們下樓時,崔子衿一直盯著看的女人。
這女人到底是何人,值得崔子衿這般費心?
心愛的女人?
可崔子衿的女人為何會在崖州?
還落到了林世子的手裡?
莫非,那女人是被林世子拐騙來的?
畢竟,思鄉伯父子那好色的性子,說不定真能幹出這樣的事。
裴肅之前就覺得奇怪,崔子衿明明是去肅州上任的,可一直慢慢悠悠。
又對查案有著過分的熱情。
他之前一直懷疑崔子衿有什麼其它的目的。
如今看來,崔子衿在上任的途中,會不會也在找人?
找他消失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