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白臉護衛喊刺客易容了,眾人齊齊看去,包括裴肅。
就見白臉護衛手上不知沾了什麼,往刺殺裴肅那舞姬的臉上一抹,又擦了幾下,舞姬臉上本來厚重的妝容褪去,露出本來的面目。
才看一眼,裴肅便認出來了。
蕭平則是直接喊出聲:「小桃?」
說完,立馬看向裴肅。
崔子衿則緊緊握著裴肅的手。
白臉護衛也看著裴肅,目光閃爍,還暗暗地沖他伸了個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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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肅竟然看懂了他目光和手指的意思。
我替你殺了一個!
蕭平走到裴肅崔子衿身邊,面色凝重,先看了眼地上已沒了氣息的小桃,又看向裴肅,道:
「小桃是追殺裴肅的殺手,為何會和她們……」
他又看向地上其他的屍體:
「和這些刺殺懷瑾,刺殺思鄉伯的刺客湊一起了?」
崔子衿則道:「看她們武器統一,行動一致,只怕是同一……」
只怕是同一個組織的。
而小桃,他們已經確定是紅燈會的。
所以……
崔子衿看向蕭平,後來的話並未說出口。
蕭平臉色越發凝重。
他們找思鄉伯借人,就是想多抓些崖州的紅燈會成員。
沒想到,紅燈會先動手了。
不過……
崔子衿又看向思鄉伯。
紅燈會要殺他們,他理解,可為何也要殺思鄉伯?
莫非,紅燈會和思鄉伯也有過節?
思鄉伯好色,而紅燈會皆是女子……
倒是很有可能。
可事實到底如何,如今刺客全部死了,想審問也問不了了。
問思鄉伯,這老變態竟然冷笑道:
「本伯向來與人為善,怎麼可能有仇人?而且,作為大理寺寺正,查出刺客的幕後之人不是你們的事嗎?」
他看著蕭平崔子衿裴肅,目光不善。
似乎認定了,今夜的刺殺,他只是被牽連,刺客要殺的是崔子衿和裴肅,和他無關。
崔子衿掃了眼宴客廳眾多的伯府護衛,眼神中露出個鄙夷的笑,但再次看向思鄉伯時,又變得淡然,道:
「既然伯爺覺得此次的刺殺和伯爺無關,那我等就撤了。」
又沖崔三道:「將屍體都帶走。」
然後,拉著裴肅就走。
蕭平還想說:還未向思鄉伯借人手呢!這就走了?
可他也知道,此刻這狀況,想借人手只怕是不大可能了。
而且,崔懷瑾向來心有成算,突然發火,必有原因。
算了,不管了。
經過白臉護衛身邊時,裴肅轉頭看去。
白臉護衛也看著他,嘴角掛著笑。
裴肅回了他一個笑。
可他們還未走出宴客廳,就聽思鄉伯喊道:
「世侄,崔世侄,蕭世侄……」
「先別走!」
等崔子衿幾人轉身,又見他一臉笑容可掬地道:
「崔世侄,別生氣嘛!本伯也沒說此事和本伯完全無關,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如何?」
方才還斷然否認,對崔蕭二人冷臉怒目相對,此刻又笑臉相迎。
變臉可真快!
可崔子衿並不在意他前後態度的變化,既然思鄉伯願意坐下談,那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既然如此,崔子衿也未拿喬,嘴角上揚,輕輕笑了一聲:「好!」
裴肅能明顯感覺這廝握著他手的力道從思鄉伯挽留他們時就變輕了。
裴肅便知,方才崔子衿只是欲擒故縱而已。
蕭平也反應過來了,看了眼崔子衿,笑了笑。
崔子衿低聲對裴肅道:「若是心裡沒鬼,思鄉伯身邊怎麼會有這麼多護衛?」
裴肅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崔大人英明。」
崔子衿看著他,目光頗為無奈。
蕭平卻見不得他們倆這般目光拉絲、柔情蜜意,撞開他們,插進中間,沖思鄉伯拱手道:
「伯爺,不知您近期可有遭遇此等刺殺?」
思鄉伯揮退侍女樂妓,以及大部分護衛,只留下白臉護衛等幾位貼身護衛。
他一臉的沮喪,道:「十日前,也有這麼一次……」
蕭平問:「也是舞姬?」
思鄉伯臉色越發難看:「不,是侍妾……」
裴肅立馬想起前幾夜在明月樓,思鄉伯的兒子林世子的事。
他看向崔子衿。
這父子倆都不是好東西,玩弄女人,如今被反噬了?
可一抬頭,看到崔子衿看思鄉伯時的表情,他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表情?
厭惡、恨意……
對思鄉伯厭惡,他能理解。
畢竟,這一路上崔子衿克己守禮,從未沾染過男色女色。
自然看不上思鄉伯這等縱情色慾無底線之人。
可恨意是怎麼回事?
雖然這恨意並不濃,反而很淡,而且,還一閃而過,但逃不過裴肅的眼睛。
感覺到裴肅在看自己,崔子衿臉色立馬恢復成平日裡的平靜淡漠,轉向裴肅時,嘴角眼角甚至還帶上了笑意。
裴肅感覺很怪異,這廝自從那夜明月樓回來後,對他就變成這樣了,無比的溫柔,總帶著笑。
讓裴肅有些毛骨悚然。
這廝心中又在打什麼主意?
不怪他這麼想,誰讓這廝有秘密,還瞞著他呢?
一旁,蕭平繼續問思鄉伯問題。
可思鄉伯對大多數問題都是避而不談,但裴肅聽出來了,這變態老色批的意思是,刺殺都是那些女人的錯,他沒有錯。
他一個伯爵,玩弄幾個女人有問題嗎?
裴肅心中連呸了幾聲。
如果是正常的納妾,那自然沒問題。
但若是玩膩了,轉手就拋棄,或者轉送轉賣,就有大問題了。
若是再像林世子那樣,性、虐女人,那就是大大的問題了。
見思鄉伯這邊問不出什麼來,蕭平轉身看向崔子衿和裴肅,尤其看向裴肅,問道:
「你怎麼看?」
裴肅還未回答,就有人慌慌張張地衝進宴客廳,大喊道:
「伯爺,不好了,不好了……」
思鄉伯正端著杯茶喝壓驚呢!
被這慌慌張張咋咋呼呼的聲音嚇得手一抖,熱茶潑了一身,他頓時雷霆震怒,呵斥道:
「大驚小怪地,你找死啊!」
裴肅看了這人一眼。
上回在明月樓見過,似乎是伯府的管家。
這人往地上一跪,哭道:
「伯爺,世子他他……」
思鄉伯一愣,見管家支支吾吾不往下說,又怒斥道:
「世子怎麼啦?你說啊!」
管家抹著眼淚,哭哭啼啼地道:
「伯爺,世子出事了,世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