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衿拉著裴肅在左下首坐下,蕭平坐在他們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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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平旁邊那桌是沈通判。
中年男人則坐在崔子衿下首。
主賓就位,絲竹聲響起,舞姬上場。
思鄉伯敬酒,賓客回應,歡聲笑語一片,好不熱鬧。
唯有裴肅沉默不語,不吃也不喝。
崔子衿也不愛應酬,但今夜有任務在身,只能打起精神應對。
裴肅的低沉,他自然看到了,伸手握了下裴肅的手,嘴角上揚,目光溫柔,在他耳邊低聲道:
「再堅持一會兒。」
裴肅緩緩抽出手。
崔子衿方才的反應比他想像的要好。
他還以為,為了讓思鄉伯答應借人,崔子衿會不顧他的意願,繼續讓思鄉伯揩他的油呢!
好在,崔子衿不是那等靠犧牲他人達到目的的偽君子。
不過,這也正常,像崔子衿這般清高的世家貴公子,之前被冤枉殺人,連自辯都不屑,如今又豈會用那等下作的法子?
裴肅低頭看著自己被崔子衿抓過的手,覺得奇怪。
崔子衿也是男人,方才握著他的手,他卻不覺得猥瑣齷齪。
是因為崔子衿並未存那樣的心思,還是他顏值即正義了?
可思鄉伯長得也不差啊!
但還是崔子衿長得更好。
所以,還是顏值即正義?
他果然是顏狗!
他正胡思亂想唾棄自己,異變突生。
正翩翩起舞的舞姬突然暴起,抽出腰中軟劍,三人刺向思鄉伯,三人刺向崔子衿,一人刺向裴肅。
崔子衿反應極快,可第一反應竟然未管自己,而是將裴肅拉到身後,護著他。
崔子衿身後的崔三拔劍飛身沖向四名刺客。
蕭平則飛身沖向刺向思鄉伯的三名刺客。
崔三雖然身手不凡,但以一敵四,有些費力。
蕭乙要上前幫自家公子,蕭平喊道:
「去幫崔大人!」
崔子衿卻喊道:「護著沈通判他們。」
這回赴宴,崔子衿蕭平只各自帶了一名護衛進入宴會廳,其餘護衛都守在外頭。
崔大人都這麼說了,蕭乙只得轉身,將慌亂不已的沈通判,以及那中年男人拽到一旁保護起來。
思鄉伯的護衛反應稍慢,但也很快反應過來,一擁而上。
七名舞姬殺手身手著實不錯,和蕭平崔三及護衛們一時竟然打成了平手。
衣著清涼的侍女樂妓嚇得花容失色,躲到角落,瑟瑟發抖。
突然遭遇刺殺,裴肅心跳如雷。
可他又很快平靜下來。
他又不是頭一回見刺殺,怕甚?
崔子衿可厲害著呢!
何況,就算崔子衿不管他,他身上不是還有護甲嗎?
他手裡不是還有暗器嗎?
防的就是此刻遇到的這些破事。
不過,見崔三打得有些費力,裴肅連忙看向身邊無動於衷的崔子衿,心中著急起來。
都這個時候了,還藏著呢?
趕緊去幫忙啊!
可崔子衿站著不動,面色平靜地觀戰,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而事實果然很快逆轉。
圍攻崔三的四名刺客漸漸不支。
而蕭平那邊,見三名刺客很快被思鄉伯的護衛壓制,轉而攻向圍攻崔三的四名刺客,幫崔三分擔。
保護思鄉伯的一位瘦高個子面容普通,但皮膚白皙的護衛十分勇猛,不僅和同僚配合殺了那三名刺客,還幫蕭平崔三放倒了一名刺客。
又加上崔子衿蕭平那些守在外頭的護衛聽到裡頭的動靜,也沖了進來。
不過片刻的功夫,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刺客就死的死,傷的傷。
一場驚險的刺殺就這麼很快結束了。
但還是將一把年紀的老色批思鄉伯嚇得不輕。
這老色批看著地上死的死,傷的傷的美人刺客,捂著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等稍稍緩和了一些後,又雷霆震怒,沖手下護衛怒斥道:
「廢物,若不是蕭世侄,本伯只怕已經死了。」
他手下護衛連忙請罪。
蕭平笑道:「伯爺言重了,您這些護衛個個身手不凡,即便我不出手,伯爺也會安然無恙的。」
蕭平出言,思鄉伯很快熄了火,又沖那最厲害的那白臉護衛道:
「這些沒死的,快去審審,看到底是何人竟然要殺本伯?」
被蕭乙護著的沈通判和那中年男人也是一臉的心有餘悸,但這時他們什麼都不敢說,只靜靜地站一旁。
思鄉伯身邊的白臉護衛領命,走向一受傷不算嚴重,只是失去反抗能力的舞姬刺客,抓著她頭髮。
裴肅記得,這舞姬,最初是衝著自己來的。
可這舞姬是何人,為何要殺他?
難道是假周小姐的人?
可看著既不像假周小姐,也不像是小桃……
他正要開口說:放著我來審!
可白臉護衛先開口了,質問那舞姬殺手道:
「說,誰派你們來的?」
一聽這聲音,裴肅頓時一愣。
這聲音……
好熟悉!
他就這麼一愣怔的片刻功夫,沒來得及阻止,那舞姬突然瞟向他,然後咧嘴冷聲,最後,頭一歪,嘴角流血,死了。
裴肅:「……」
白臉護衛先是一愣,隨後又很快反應過來,大喊道:
「她們嘴裡藏毒了,快!快卸了她們的下巴!」
崔三蕭乙幾個趕緊出手,沖向那幾個還未死的舞姬。
可晚了,這幾個舞姬紛紛嘴角流血,死了。
全死了!
思鄉伯氣得厲害,指著手下護衛破口大罵:
「你們這些廢物……」
白臉護衛看了眼裴肅。
兩人目光對視,裴肅便知,方才他沒有聽錯,這白臉護衛就是昨夜找過他的神秘黑衣人。
他以為這人是周知州滅門案的兇手,沒想到竟然是思鄉伯的護衛。
不,即便是思鄉伯的護衛,不一定就不是周知州滅門案的兇手。
他要告訴崔子衿嗎?
他才想崔子衿,這廝就攬著他的肩膀,低聲問道:「嚇著了?」
裴肅轉頭看向崔子衿,卻見這廝目光溫柔,眼神中滿是關切。
他咽了咽口水,搖頭道:
「沒有,我……」
他正糾結著要不要和崔子衿說白臉護衛的事。
突然又聽白臉護衛道:
「這舞姬易容了!」
眾人頓時齊齊看去,包括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