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內閣首輔

  此時的朱由檢,背著個手,慢悠悠地參觀著,畢竟是天子親軍,雖然已經快要爛透了,但還是有幾分骨架,並沒有變成難民營,還保持著幾分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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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檢轉頭看向一旁張維賢,此刻這位英國公急得滿頭大汗,他作為京營的統帥,有什麼事情可都是要算在他的頭上,一直想要給旁人使顏色,但是周圍全是錦衣衛,他想動都動不了,只能在那干著急。

  感受到朱由檢的目光後,更厲害了,走路都開始顫顫巍巍,完全靠在了兒子的身上,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

  「老狐狸。」朱由檢笑著搖搖頭,轉頭看向一旁的朱純臣,他反而是一臉的悠閒,畢竟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而且啊,要是高個子被砸了,他是不是能夠更進一步……

  想到這裡之後,原本看戲的心態頓時收了起來,挺直了腰杆,對著朱由檢微微躬身,以示尊敬。

  朱由檢也是笑著點點頭,不過眼底泛起一層冷意,一旁的王承恩小聲地匯報導:「皇爺,韓閣老快要到了。」

  他點點頭,轉身就朝著一旁的軍官的住所走去,外表看著和尋常營房無異,可剛走近幾步,一股混著脂粉氣的酒香便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裡頭隱約傳出琵琶撥弦的輕響,夾雜著女子的笑鬧,還有酒杯碰在一起的脆聲。與外面士卒啃窩窩頭的沉默相比,這扇門裡外的光景,仿佛隔了兩個世道。

  他一腳把門踹開,只見裡面此時正在舉辦宴會,十多名男男女女混雜在一起,雪白與黝黑交織。

  被打擾到好事之後,坐在上手的一個公子哥,頓時不高興了,隨手抓過一個割肉的匕首扔了過來。

  「誰呀!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他把腦袋從美人懷裡抬了起來,正要繼續咒罵呢,只見一柄繡春刀,直愣愣的架在他的脖子上。

  「唉!那你認為我是誰嗎?知道……」他正放著狠話呢,突然察覺不對勁,這可是京營啊,什麼狂徒,敢來這兒?

  定眼一看,對面的人身穿飛魚服,他的視線慢慢轉到門口,整個人都迷茫了。

  皇帝怎麼過來了?

  怎麼沒有人通風報信呢?

  「啪!」朱純臣一個大嘴巴呼了過來,「你個逆子,你在幹什麼?」

  他立刻反應過來,直接跪倒在地,對著朱由檢連連磕頭請罪。

  「陛下,臣有罪,臣有罪!」

  「我打死你個逆子啊啊!」

  「爹,輕點兒,饒命啊。」

  朱純臣打了一通之後,跪在了朱由檢面前,「陛下,臣教子無方,請陛下責罰。」

  「責罰?」

  「對,臣請……」

  「不用了。」朱由檢撿起地上的酒壺,左右看了看,上好的紹興花雕,得一兩銀子一壺。四周散落了十多個空酒壺,還不算別的,這一下可是要花費不少錢。

  他特意安排這場戲,可不是為了一個簡單的責罰,他要的是挖根。

  不過還差個演員,那就是韓閣老。

  有沒有內閣首輔,可是很重要的,算算時間,這個時候也應該來了。

  官道盡頭,崇文門的城樓已經隱約可見。

  張安騎在馬上,手心全是汗。他反覆摸了摸懷裡那份手令,又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首輔韓爌,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他有些後悔了,通州衛雖然是京城親軍上直二十六衛,但是帶兵入城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於犯忌諱了。但是韓閣老親自前來,說撫寧侯可能要造反,懷疑京營不安全,還給了手令,出了事情他擔著。

  但是萬一守軍不放行,萬一事後被問罪,萬一……

  城樓越來越近,守軍已經看見了他們,正在手忙腳亂地準備關城門。但是只關了一半,一名太監領著錦衣衛走了出來,站在門口等著他們,拿出一份聖旨,大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通州衛護漕有功,著於崇文門外原地駐防候命,不得擅入城內。內閣首輔韓爌、通州衛指揮使張安,即刻入城覲見。欽此!」

  話音剛落,天上出現了天幕。

  看著人群中的朱由檢在那大殺四方,韓爌的表情愈發的沉重。

  皇帝竟然親手殺人。

  一個皇帝,為什麼要干武將的活?

  他猛地想起半個月前,自己建議整頓京營時皇帝那個淡淡的眼神。當時他以為皇帝沒聽進去,現在才明白,不是沒聽進去,是早就決定了要動。

  而現在所有閣臣都被派出去了,不在京城,這不是巧合,是皇帝要繞過整個文官系統,親自動手。

  「壞了!」

  看這個樣子,皇帝要的不是簡單抓幾個人,而是徹底整頓,這弄不好可是要譁變的。

  他猛地一拍大腿,立刻翻身上馬,對著前方的太監吼道:「陛下有難,老夫先走一步,事後一切罪責老夫自擔,請公公即刻回宮復命!」

  那太監還不明白怎麼回事,韓爌已經一夾馬腹沖了過去。

  「張安,隨我來!」

  「啊?!!」張安下意識後退,這當著聖旨的面沖?可韓閣老剛才那句話分明是把所有責任都攬了……他咬了咬牙,一夾馬腹跟了上去。

  「不是,韓閣老,您這是怎麼了?這不是好事嗎?」張安指著天空,上方那個千古一帝十分的耀眼。

  「好事?陛下是要去京營,張大人,京營什麼樣子,不用我說吧……」

  張安一聽,再看著天上用石獅子砸人的皇帝,打了一個哆嗦,他有漕運這個金元寶,不需要喝兵血,那也是拿了不少銀子,京營……

  「您是說……陛下是要收拾……」

  「對,趕快帶著老夫去,要不然事情不好收場了。」

  「是!」張安照著馬屁股來了一刀,朝著京營而去。

  緊趕慢趕,終於是趕到了。

  「韓閣老來了,快快讓開,韓閣老來了。」

  韓閣老被張安扶著過來,他喘著大粗氣,身上的衣服因為趕路,早已變得皺巴巴。

  但是隨著他的到來,剛剛還在偽裝鵪鶉的眾人,此刻一個個挺值了腰杆,紛紛自發的為他讓開了一條路。

  「韓閣老。」

  「閣老。」

  眾人問問彎腰行禮,對他行注目禮,他點點頭,隨著他的動作,眾人的情緒安穩了不少。

  他快速的走到門口,整理了一下衣服,來到朱由檢的面前行了一禮。

  「陛下,朱純臣督京營不力,縱子不法,罪在不赦。但京營十萬之眾,牽連甚廣,是京師的壓艙石,若盡數徹查,恐軍心浮動。所以臣認為,為了大局當罰首惡、撫餘眾,臣會安排兵部五軍都督府共同監督。」

  說完對著朱由檢行了一禮,指了指天上的天幕,「臣以為當務之急乃是後金,還請陛下坐鎮中樞。」

  韓爌說完那段話後,文官們像是得了號令一樣,他們一個個抬起頭。

  「請陛下以國事為重,坐鎮中樞!」

  「請陛下回宮!」

  「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