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陽謀與暗算

  「勛戚不納稅賦」,是當年肇武皇帝親自訂下的章程,也是作為岳先生推動商業發展的交換條件,言明了勛戚不在徵稅的範圍之內。𝟨𝟫sʜᴜx.ᴄᴏᴍ而如今舊事重提,顯然也是官僚集團希望藉此抑制勛戚。

  「你們做的也有些過了!」,瑞王將那份新聞紙仍在了桌上,繼續說道:「你看看嬌嬌的馬車,還有韓家、季家的都是一樣金碧輝煌、招搖過市的!不抓你們的小辮子,抓誰的?」。

  他這一句可被陳實先住著了「把柄」,趕緊接口道:「都是小孩子的心性,還不都是跟陸倩倩學的啊?」。對於這些貴二代、三代們,動則前呼後擁、鬥富炫耀,京城中的百姓早都見怪不乖了,遙遙見到一輛馬車駛來,僅從外形就能判斷出又是哪家的小姐、公子出遊了。

  瑞王一聲冷笑道:「倩倩?你們能跟她比,那是官家親封的郡主,而且大姐為了讓她行事低調,也不知訓斥過她多少回了,光我親眼所見就不下三次!再說,人家陸氏的口碑在哪裡,你們拿什麼跟人比?全家就這麼一個,炫耀一些怎麼了?正星自打上了大學堂,可都是天天自己乘坐公共馬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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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王越說越氣,陳實先也越聽越沒有味道,忙轉換話題說道:「那這件事上,老陸那邊總要跟咱們站在一起吧,他可還兼著宗令吶」。

  「難!他的態度你還不知道,關鍵人家有底氣啊,全陸氏的工坊,毛利從來不超過一成,把工廠都快辦成善堂了,再說人家那是按著商業納稅的,不像你們守著大莊園不交稅,完全就是兩回事,這個他就想摻合也摻合不進去啊」,瑞王說著說著才反應過來,一臉鄙夷的說道。

  陳實先聞言也有點訕訕的,畢竟是自己的基本盤,瑞王也不想他過於難看,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這事先放放,看看動靜再說,不過這個新聞紙的出處倒該查查,看看到底是誰在搗鬼,要真的是那幫商賈所為,倒真的不可不防呢」,說罷他摩挲著頜下的短須,若有所思的說道。

  不過這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查的出來的,瑞王略一思索道:「等厚武回來吧,也就這一兩天了,先把總參謀部的架子搭起來,然後讓他仔細的查查」。他口中的這個「總參謀部」,是軍方最近新提出,準備常設的機構。

  雖然上次出兵征倭大獲全勝,但其中也暴露出不少的問題。諸如兵源的徵調、後勤的供給,以及組織協調、戰役計劃等方面,均由在京的戰時參謀總部全權負責。

  而這個衙門又重在「戰時」,一望而知是臨時組建而成,所以事事難免就「臨時抱佛腳」,在溝通協調的過程中,自然也就問題多多了。幸好大宋對倭國實施的是降維打擊,一路的高歌猛進之下這些問題,也就都一一掩蓋了下來。不誇張的說,如果明智光秀沒有在本能寺幹掉信長,那麼大宋在組織、後勤等方面出現的問題,就會嚴重影響到這場戰爭的進程。

  所以瑞王回京後就提出建議,將總參謀部改為常設的單獨機構,地位上也要與兵部等同,這樣仍有兵部負責軍政,而將軍令的部分交由總參謀部。應該說這是一個相當有遠見的決定,這樣一來大宋不僅在武器裝備上遙遙領先,而且在軍隊建設上也領先於這個世界至少兩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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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事論事這麼做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所以沒有任何阻力在朝議上,獲得了一致的通過。接下來就是組建這個「總參謀部」了,瑞王自然是當仁不讓的首選了,但具體的籌備工作自然無需他親自出馬,只等小王爺趙厚武回京,一切由他全權辦理了。

  陳實先一聽說這個總參謀部馬上就要開始籌建,立馬就來了勁頭,作為瑞王的心腹他自然知道,這其實就是瑞王的「陽謀」,通過總參謀部把軍權牢牢地掌握在手中,作為今後與文官集團抗衡的張本。

  「王爺,只要總參謀部成立,那麼我等今後的日子就相當的舒坦了」,陳實先不無馬屁之嫌的說道。

  「有什麼舒不舒服的,設立總參謀部只是讓軍隊更加專業化、職業化,難道我還會用軍隊造我老趙家的反嗎?」,瑞王輕笑了一下,這件事應該是他最近最為舒心的一件事,想到此也不由得神采飛揚了起來。

  「哪能呢,王爺說笑了、說笑了」,這種話瑞王說得,他陳實先可還沒有膽子接呢,只好敷衍著囁嚅了幾句。

  送走陳實先後,瑞王一個人回到了書房,關起門來一臉和煦的表情變得肅然起來。玩笑?在陳實先而言方才自己的話,就只能是玩笑了。

  可實際上呢?就當他是個玩笑吧,瑞王坐在「皇宋輿地圖」前一動不動,似乎偉大的統帥都有這個習慣,如果你以為他們是在通過地圖來安排行軍線路、選擇會戰地點,就太小兒科了,那是參謀們該幹的事。任何一位名將大腦就是一部精密的儀器,透過平面的地圖,就能在腦中演化出整個戰役的景象,在戰鬥還未開始前勝負就已然分曉了。

  此刻的瑞王同樣在大腦中飛速的運算著,而其暗中策劃之事在他而言,完全不亞於一場戰爭,同樣的「運算」他進行了不下十次之多,可每次的結果都是相同的,自己完敗!沒有任何的深算。

  臨近黃昏時瑞王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了書房,這一次他給自己增加了幾個變量,但依然勝算不大,畢竟「那個人」的威望以及大義名分,都是他無論怎樣都超越不了的障礙!但他沒有氣餒畢竟比前幾次提高了幾分把握。

  一出門就看到趙厚武垂手立於院中,顯然已經等候多時了。見到愛子瑞王的心情頓時大好,上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說道:「辛苦你了!」,這次他又是頂著「督辦」的頭銜全國跑了一圈,檢查巡警局的籌建情況。

  老父的嘉許自然讓他大受鼓舞,腰杆一挺說道:「兒子不累,一切都是應該做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瑞王見狀老懷大慰,拉著兒子的手又重新向書房走去。

  還未入內,就聽見身後一個聲音,也是同樣的歡喜的說道:「厚武回來啦,又出去了好些時日,累壞了吧!」,瑞王父子回頭,就看到大哥趙厚文站在院門口,鼻子上架著一副厚厚的眼鏡片,咪著眼睛向內張望著。

  瑞王見狀恍然大悟:「哦,本王還有一個兒子呢,喵了個咪的,差點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