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就喜歡你們討厭我但又干不掉我

  「西山會議」在一片吵鬧中散場了。💚♢ ❻❾𝐒ᕼ𝐔𝔁.𝐂𝕆m 😲💞會議上形成的決議也就是陳實先所提的奏摺,按議事規程應由主持人代為轉奏皇帝,但陸博思此次竟破天荒的,以所提奏議與大會職責不符而拒絕了。

  對於他的舉動招來的卻是與會眾勛戚的「嗤之以鼻」,皇帝嘛很難見到嗎,轉天一群「三老四少」就以請安名義將奏摺遞到了皇帝的案頭。

  皇帝前幾天因為前門大街被砸一事,急火攻心一直臥病在床,如今見勛戚如此本來稍微轉好的病症,竟似又加重了幾份。但心知此事關係重大也就不得不「力疾從公」了,吩咐人將「駙馬」陸博思喚進宮來。

  君臣見面陸博思落座後,先是一番請安問疾說些寬慰之語,而皇帝從頭到尾也只能苦笑連連,這在陸博思看來心裡也很不好受了。

  他與皇帝感情極為深厚,不僅因為是皇帝的「姐夫」,而且以近枝親貴執掌內閣,親情之外責任也是極重。鑑於此,「貴族會議」上針對陳實先的提議不容他不發聲阻攔,奈何這班人「曲線救國」玩的卻是極「溜」,奏摺終於還是到了皇帝這裡。

  「姐夫,你是如何看待此事的?」皇帝斜靠在御榻上,將陳實先等人聯名的奏摺遞給了陸博思。趙宋官家歷來對大臣隨和,加上社會進步風氣開化,君臣之間私下裡一貫都是極為隨意的。(大臣跪地叩首真正作為制度實施,是老朱家接了蒙元的「班」後才開始施行的,在此之前皇帝禮遇大臣並不稀奇,宰相制度被取消之前,可稱之皇帝的「敵體」亦不為過)

  「唉,此事博思本想替官家攔下的,公債乃國之信用,怎能出爾反爾猶如兒戲?此例一開則後患無窮,朝廷的公信何在啊!」,陸博思說著說著竟有痛心疾首之感。

  「是啊、是啊,朕又豈能不知,可一來此次『證券風潮』頗多蹊蹺,那班錢商沒有搗鬼恐怕是沒人信的。二來皇家還離不開這些勛戚啊.」,皇帝說著竟坐起身來,一臉無奈的樣子。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朕事事佩服興祖,但岳先生與老安公弄出來『新政』瑕疵還是.頗多啊.」,皇帝口中的「興祖」就是另一個時空與陸秀夫一同投海的少帝趙昺。但因為岳先生的出現應死而未死,且還統一中原收復燕雲,所以廟號尊為「興祖」,取義「再造中興」,由於興祖的年號為「肇武」,所以也叫「肇武中興」。

  而「老安公」自然指的是初代安國公--陸秀夫了。其實按照大宋的典恤,陸秀夫死後加封的是「安興王」。但自漢初便「異姓不王」,此後各朝的重臣只有薨後,作為賞賜才有此追封,所以皇帝還是以他的世襲爵位相稱。

  皇帝頗有微詞的「新政」,也就是以岳、陸二人為主推行的一系列變革,而如果當年沒有這諸般「新政」,即便是岳先生拿出再先進的火器,恐怕終興祖一代都很難見到「王師北定中原日」了。

  自古中興容易守業卻難,等一切塵埃落定事事順遂後,國人思想中的一些固有思維慢慢的就「浮」了上來。其實自三皇五帝起數千年的時間,很多東西都已經刻在我們的基因中,即便在巨大的外力下一時有所「更張」,但改變越大反彈的力度也就越大!

  更壞的是國朝最不缺各式各樣的「聰明人」,每遇變革便為此輩提供了無數的機會!當年的熙寧新政風雲聚際能人也濟濟,大家都堅持著一種「你們都不行,只有我的辦法管用」、「你們都閃開,讓我來!」的想法,前仆後繼、變幻莫測!

  而在趙宋皇族中也頗有一班人,覺得當年世事維艱暫行「周召共和」並無不可,但如今河清海晏、四海昇平自然就應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了,但怎奈何民間風氣已開,再想恢復祖制已是千難萬難,無奈之下只好千方百計的抓住兵權徐徐圖之了。

  這一想法已成幾代皇帝腦中的「執念」。到了本朝,皇帝雖是仁君但畢竟是「君」!哪有不希望能夠乾綱獨斷、唯我獨尊的道理?而維護「貴族會議」就是實現這一理想的基礎!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因此皇帝方有此說法,這在陸博思聽來並不稀奇,皇家力圖振作已非一日之事,包括愛妻下嫁多少也是受此影響,希望通過與掌握岳先生所遺「秘籍」的陸家聯姻,進而更加壯大皇家的勢力。

  「官家所言臣自然明白,其實岳先生與家祖推行之法,與官家本質上並無不同,都是希望富國強兵、物阜民豐!只是現在很多人打著興復皇權的旗號,其實做著為自己打算,從中謀取私立的勾當,就如同當年『戾宗之變』那般人等.!」。

  陸博思說道這裡停了下來,因為他口中的「戾宗之變」在皇室而言是有著極大忌諱的,因為當今的官家並非嫡傳,而是以旁支入承的大統!

  當年興祖駕崩帝位七傳至建永年間,在位的皇帝名叫趙挺,人如其名在皇后的「竄到」下,藉助後家的勢力也聯絡了一些勛貴,試圖「雄起」,結果文官集團聯手各個商會,一番「清君側」將皇帝廢掉,迎立外藩這才有了當今官家這一支。

  而被廢掉的皇帝名義上去了海南做他的「安樂公」,結果走到半路就暴崩了,廟號給了一個極不好的字眼「戾」!官修實錄里也成了隋煬帝一般的人物。

  儘管名聲很差,但趙挺的所作所為也是為了趙宋皇權,所以他的神主牌位仍被放置於太廟,接受子孫的血食供奉,這就很說明問題了。

  大家都是聰明人而陸博思的不予之言,自然是不希望皇帝被人「忽悠」的上了「熱炕」,到時如坐針氈想要下來就很難了。有時候遇事要多想一想,有人主動幫你「抬轎子」,那麼所貪圖的恐怕既不會是那一點點的力錢了,也許抬過一段把你掀下去,自己坐上也未可知了。

  「朕知矣、朕知矣」皇帝接口說道,現在的局面如同漢末三國鼎立一般,勛戚、官吏,以及以商人為代表的的普通民眾,這個「三方會議」已經慢慢形成了局面,而在這其中皇家天然的就成為「孤立」的一派。於是皇親國戚、勛臣貴族在官吏與商人的聯手擠壓下,不得不高舉著「恢復祖制」的大旗,隔三差五的「有話要跟官家說」!一切仿佛又有向戾宗建永朝演變的趨勢。

  「官家明鑑,這群人在大宋的利益分割上已處於頂端,仍然難填欲壑!絲綢、紡織、茶葉、釀酒,也包括臣的冶金製造等都被勛貴們漸次壟斷,但仍猶不知足,不在加強管理、優化產品上下功夫,只知一味的盤剝,現在全國的工廠、作坊中,我等勛貴的僱工怨聲最大,每年都有鬧出人命的事情發生!

  現在又借著此次證券風潮,想把手伸到國家命脈的銀錢業。那班錢莊票號雖也藉機牟利,但總是在朝廷的大政方針、金融律法下行些蠅營狗苟的勾當,仍不脫朝廷的掌控,而勛貴行事無所不用其極,不是見財起意就是眼紅別人發財!更關鍵的處處打著鞏固皇權的旗號,這樣將官家置於何地,將朝廷置於何地?!」

  畢竟是岳先生的嫡傳,加上陸家家風極正,陸博思是真正的憂國憂民了,這也是皇帝看重他的原因。而他的一番話道盡了貴族與商人的本質。兩害相權取其輕,如果不對這些勛戚加以裁抑的話,漢代的外戚干政以及本朝的戾宗之變,可都擺在那裡視而不見是不可能的。

  陸博思平日就極反感這些勛戚的作為,儘管處於同一階層,但陸家與此輩頗有道不同不相為謀的味道,在大宋的勛貴圈子裡靠著家族數百年的積累,隱隱然自成體系,已成為橫跨政商兩界的巨頭。

  「姐夫啊,說這些要小心了哦,很有人對你們陸家不以為然呢」,皇帝一邊轉換著話題,一邊揶揄著說道。

  「官家放心,陸家還沒有到看人眼色行事的地步,看他們能奈我何!」,陸博思把胸脯一挺慷慨的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