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憤怒給人力量也摧殘人的心智

  海瑞知道此刻岳正冕的心中充滿了憤怒,他又何嘗不是如此,但憤怒給人以力量同樣也是在摧殘一個人的心智,所以他不想岳正冕怒而興兵下令開炮,將總督府夷為平地。🍪😝 ➅➈ⓈĤ𝕌ⓧ.¢𝐨𝔪 ☮♜殺楊繼盛的兇手是趙文熙,那一個團的御林軍卻是無辜的,至少大部分是無辜的。

  「小岳,你確定真要把炮兵調過來嗎?」,海瑞走到岳正冕的身後,語氣平緩的問道。

  岳正冕回頭看了一眼海瑞,努力的微笑了一下,至少還有一個好人目前沒有慘遭厄運,想到此他開口說道:「你還是買一塊牧場,跟家人一起做個放牧的吧,至少保你一家大小,還有你的平安」。

  這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弄得海瑞一愣,但隨即想到這應該是岳正冕聽到楊繼盛慘死的消息後,一時生出的感慨,當即自顧自的搖搖頭說道:「你想的過於偏激了,楊大人的死雖是意外,但多少也是他的性格使然。像他那樣的人其實早就看破生死了,在他們心中死得其所才是最重要的,只為守住心中的信念,做什麼、遭遇什麼並不是太重要」。

  「他是一個好人」,岳正冕低頭說道語氣中儘是落寞,停頓了一下他又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想說,像他這樣的人並不在意什麼『有人有好報』,但總要有人為他們說些公道話吧,不然這個世界真的就沒人願意再做好事了」。

  「會的,肯定會有人說的,不然文信公為何會有那句『留取丹心照汗青』呢,將來史書上總會留下楊大人一筆的,同樣那個趙文熙也難逃如櫞巨筆」,海瑞極有信心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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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你認為那個姓趙的會在意這個?這種還沒進化完的東西,根本就不懂什麼叫史筆難逃」,岳正冕冷笑了一聲,很不屑的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總督府。說完便探出身子衝著樓下喊道:「炮兵怎麼還沒就位,磨磨蹭蹭的在做什麼?」。

  海瑞見他如此知道岳正冕現在已經等的不耐煩了,急忙上前說道:「是我讓他們暫時緩一緩的,小岳,你要想清楚,罪魁禍首是趙文熙,沒必要把那一團的御林軍也陪進去,這些人把他們繳械後送回本土也就是了」。

  「閉嘴,他們冤枉就冤枉了,是我請他們到新陸洲的嗎,既然做了趙文熙的爪牙那就要有爪牙的覺悟,如果沒有這事他們還不是一樣跟在主子後面吆五喝六的,這群蟲豸留著也是浪費糧食」,岳正冕破天荒的衝著海瑞大吼起來。

  「小岳,你是要做大事的人,輕易擔上弒殺的名頭,勢必有損你的名聲,我我不能讓你被憤怒沖昏頭腦,做出傻事來」,海瑞就好像從另一個時空穿越而來,附在了自己身體上一樣,脖子一梗一副犯言直諫的樣子。

  他這一來倒把岳正冕弄得一愣,以為是自己又穿越到了大明似的,正恍惚間就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哭音嚎道:「家主啊,海先生說的對啊,您不能因為發怒就損了自己的名頭,您治下的百姓是不會希望讓一個暴君統御他們的啊!」。

  聽聲音就知道是老岳文了,不過這一連串莫名其妙的話他就有些聽不懂了,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岳正冕一向是個快意恩仇的人,今天本想幹個痛快,偏偏平日最為敬重的人卻都在此刻站出來反對他,弄得他是相當的鬱悶,不禁轉回身一拳猛砸在窗框上,因為用力過猛手掌竟然滲出了絲絲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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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身後伸過一支手將他受傷的手掌拉了過來,取出一塊手帕擦拭乾淨血漬,然後又仔細的包紮了起來,做完這些趙諾兒才輕聲說道:「那個趙文熙就在裡面,先派人進去把他提溜出來,你親自下手弄死他,要是還不解氣,就把那些御林軍都抓出來按個放血,直到你滿意為止,怎麼樣?」。

  兩世為人奔波多年,岳正冕也算是歷盡滄桑了,儘管有趙諾兒在場的時候,他不是挨打便是挨打,可他知道這個姑娘的內心是善良的,也唯有跟她在一起時,他的心裡才會有些許的平靜,此刻他低頭望著被趙諾兒包的如同粽子一般手掌,不知怎地竟咧嘴無聲的笑了起來,只是大顆的淚水順著臉頰不住的流淌下來.。

  半晌過後他猛地一把抱著趙諾兒,用頭在她的肩上使勁拱了幾下,擦完鼻涕後探頭大吼道:「洪炳忠,帶幾個人進去,把那個姓趙的王八蛋給我抓到這兒來」。「好嘞」,樓下洪炳忠像是跑堂的夥計一般回了一聲,帶人就沖向了總督府,準備給參座「上菜」去了。

  十幾分鐘後,洪炳忠如同拎小雞崽子一般,抓著身穿上校軍服的趙文熙,奔到酒樓前,往地上一扔衝著樓上的岳正冕喊道:「參座,裡面的人都餓得走不動了,一下子就把這傢伙抓到了,你看怎麼整他?」。

  這廝說話相當的霸氣一個「整」字,頓時嚇得已經癱軟成爛泥的趙文熙一個哆嗦,頓時就挺起身子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哀求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保證新陸洲一分錢的稅款都不要了,馬上就乘船回去絕不耽擱,好漢.大人哦,將軍不對,爺爺饒命啊」。

  岳正冕此刻哪裡會聽進去他半個字的廢話,抽出手槍「咔嚓」一聲推彈上膛,瞄準了底下已經磕頭磕出血的趙文熙,半晌後他合上了扳機,衝著洪炳忠緩聲說道:「明天上午先公告,然後十點在總督府外斃了他」,說罷轉身下了樓扔下眾人獨自騎上一匹馬回了軍營,然後把自己關在屋裡蒙頭大睡了整整三天。

  槍斃趙文熙的流程是按照岳正冕的吩咐去做的,跑去圍觀的老百姓將總督府門前圍了個水泄不通。岳文見狀很是可惜,如果家主在場一番慷慨陳詞,然後當眾宣布為楊大人報仇,這樣的話聲望值一定噌噌的往上漲。

  不過他也有替代的辦法,暗中吩咐洪炳忠一定要多提岳正冕的名字,而且必須言明岳參座因為楊大人的離世心痛不已不願到場,這一番大打感情牌同樣也為家主刷了不少的聲望,反正身居高位者怎樣說都是合情合理的。

  至於那些御林軍,被繳械後仍是如同來時一樣,被岳文找了一艘宋商回程的商船,以極低的價格一層層的又塞到了底層的貨艙中,只不過這回比上次的空間更為狹小,以至於這些御林軍不斷抱怨「來前兒的船票還沒報效呢」,結果一陣的槍托就把那些嘴碎的給打老實了。

  等岳正冕從房間裡出來時,新陸洲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並且有了一股異樣的氛圍。他一開門就被嚇了一跳,只見岳文那張老臉笑的如同菊花一般,身後嗚嗚泱泱的跟著一大群人。見到家住忙躬身施禮並高高舉起手中的一個托盤,岳正冕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一份文件。

  「恭請吾皇登基!」,就在他伸手去取那份文件的時候,岳文身後的人群頓時高喊起來,嚇得岳正冕一個激靈差一點當場尿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