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真漢子,剛正面

  塗敏元被肅政署帶走的很有戲劇性,有宋以來還沒有出現過一品大員,從朝堂之上直接被拖走的先例,當場看的人目瞪「狗」呆,嗯,塗敏元就這樣被「狗帶」了,直到他被拖出門外,大殿上依然迴蕩著他的聲音:「官家、官家,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為大宋立過功的.」。➶➶➶➶➶ 69Şᕼᵘ乂.ςØᗰ ➷➷➷➷➷

  塗敏元話音還未落,刑部尚書何橋邁步上前,衝著皇帝躬身一揖說道:「既然現在案情出現了變化,還請官家將凃某人轉至刑部,交付法司審問以示朝廷的法度」,說完他仰起頭直視著皇帝。

  刑部在六部之中與禮部一樣,地位都是比較超然的部門,不同的是刑部因為司法獨立,為保證公平才會如此,所以何橋一直走的也是中間路線,平日也頗受皇帝的賞識,何橋自己心中也很明白皇帝對自己的看法,但是,今天金殿上陳實先的所作所為,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底線,為了維護文官集團的共同利益,還有在他心中神聖不可侵犯的大宋律法,他覺得自己這時必須站出來,此為君子有所為而有所不為也!

  「是的,官家,肅政署既無司法也無執法之權,怎能輕易審訊大臣,為了朝廷的體制、顏面,還請交付刑部查明真偽,然後上奏官家」,胡宗憲眼見己方陣營一個被貶一個被抓,轉眼間就被皇帝打的落花流水,自己這個暫時的「領袖」再不說話,只怕威信就蕩然無存了。

  「不行,塗敏元事涉重案,關防需要嚴密,交給刑部出現任何的問題,你們擔待得起嗎?」,皇帝一張方面此刻已拉成了驢臉,聲音冰冷的說道。

  「臣,以身家性命擔保,塗敏元在刑部大牢不會出現任何的問題」,何橋依然挺胸直視皇帝,語氣堅定至極。

  「你的身家性命?能抵得過朕的萬里江山嗎?塗敏元並不是事情的結束,他背後還有著什麼樣陰謀,還需問過才能知曉,就這樣了,散朝吧」,皇帝連自己的話都等不及說完,便從御座上站了起來邊走邊說道,等他最後一個字說完時人已經消失在了後殿。

  「陸大人,您看這可如何是好,無端的就又一個重臣被捕,這大宋到底是怎麼啦,事情是一件接著一件的啊?」,兵部尚書劉石山走到陸博思的面前,頓足說道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這劉石山因為兵部掌管著軍政,所以在皇帝還是瑞王時雙方走動的極為頻繁,而且他的侄子與趙師洋的女兒,在大學堂讀書時就成了男女朋友,一畢業雙方大人就給他們舉辦了婚禮,論起來他與趙師洋還算是姻親,所以剛才金殿上的爭執他一直沒有開口,也很難開口。

  可沒開口並不代表沒有想法,皇帝剛才的一通騷操作頓時就讓他有了兔死狐悲之感,而且多年為官他與焦仲陽一樣,也把維護文官集團的利益視為天然的使命,始終認為只有如此才能保證大宋興盛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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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啟兄不必焦急」,陸博思叫著劉石山的號說道,「我現在就去找官家理論去,錢商自作孽不可活,『聯合會議』被解散尚有情可原,可怎麼能憑藉幾個官員的行為,就一桿子打翻一船人,而且這樣一來大宋豈非又」,說到此他卻欲言又止了起來。

  

  說道皇帝的想法,朝中袞袞諸公就沒有人比陸博思更了解的了,從德宗開始這兄弟倆就是一脈相承的想要君權大攬、乾綱獨斷,不同的是哥哥更希望能循循漸進、見縫插針,而現在的皇帝則熱衷一步到位了。

  眼見著自己大權在握,有生之年誰不想夢想成真呢,陸博思在去往後宮的路上思考著皇帝此時的心態,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御書房的門前,站了不到片刻裡面傳出話來,官家身體不適已經休息了下來,還請陸大人改日再行覲見。

  陸博思聞言長嘆一聲,知道皇帝這是鐵了心要對文官集團下手了。果然第二天宮中就遞出了皇帝的手諭,任命濟北候季德申為戶部尚書,並命令其重新組建戶部。消息傳出九城震動,文臣們更是惶惶不可終日,大家都意識到大宋要變天了。

  這個季德申祖上本是老信國公文天祥,在南劍州聚義反元時的一名校尉,後來積功而被岳先生賞識,一步步的做到了遠征漠北清剿蒙元的統帥,班師還朝受封的「濟北候」。而家業傳到季德申這一代時,憑藉著將女兒嫁給了陳實先的長子,使得本已漸落的家道重新又興旺了起來,所以他事事唯陳實先馬首是瞻,絕無二話相當的給力。

  至於陳實先這老狐狸為何不親自出馬擔任這個戶部尚書,是因為這件事太過於驚世駭俗,先把親家推出去看看風向,如果有事自己大可躲在幕後遙控指揮,真正做到了黑鍋我也不背、有雷我也不扛,安全第一!

  他有小心思皇帝何嘗沒有?之所以一道「中旨」就定下戶部尚書如此重要崗位的人選,就是要將文臣中的首要位置一舉拿下,然後再看看外面的風向到底如何。要說皇帝畢竟多年戎馬,身上的軍人習氣相當之濃厚,他的思想一直都是要麼不干,要干就「直搗黃龍」,每次都是有著清晰的作戰目標。

  招數雖然簡單但卻相當的老辣,一下子就打在了文臣們的「奇點」上了,自胡宗憲以下各部官員群情激奮、義憤填膺,紛紛叫嚷:「國家養士五百年,仗節死義,正在今日!」,要是陸正冕在場就會驚呼「這句話怎麼特麼這麼耳熟呢,讓我看看又有誰穿過來了.」。

  於是京城各部官員集體來了個「豬八戒摔耙子——不伺候兒」了,朝廷各部一下子就停止了運轉。這期間趙厚武也試著啟動肅政署事先擬定的「預案」,哪知運行了不到半日便即趴窩了,到了此時皇帝父子才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看人挑擔不吃力」的含義,也實際感受了一把德宗皇帝當年的難處。

  不過這爺倆應該都是金牛座的,脾氣一樣倔滴很!既然文官集團敢集體「擱車」,那咱們爺們就跟他們剛一剛正面了,看看是誰先認慫!肅政署當即拿出來一套新的方案,派出能員幹吏四處的遊說下層官吏,許以升職加薪提干轉正,同時又從勛戚子弟、軍隊基層調派了大批的人手充入各部。同時,一個「魔影」慢慢的在皇宮上空升騰了起來,張牙舞爪的向著四面的文官集團擴散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