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浮屍·大火

  剛剛開春的京城,微風中漫天飛舞的柳絮如同飄落的雪花一般飄飄灑灑,這也是一年中最讓人鬧心的時候了,走在路上眼、鼻、喉無不十分的難受。🎀♠ ➅❾𝐒нỮ𝔁.匚๏𝐦 👌♨這天一大早皇宮外巡邏的御林軍也很鬧心,本來只是例行公事,結果竟在金水河裡發現了浮屍!畢竟是皇城之下,那河裡的王八也是有品級的好不啦,敢在這裡拋屍不是給官家上眼藥嘛!

  沒辦法,帶隊的士官只好派人找來工具,先將屍體撈出,然後又趕緊通知巡警局派人來查。在等候巡警的這會功夫,有人就認出了死者,「咦,這不是『匯聯昌』的掌柜洪胖子嗎!」。

  等到江朝祖帶人趕到時也確認了死者的身份,就是「八大匯」之一「匯聯昌」的掌柜洪得祿,外號「胖洪」。此時的洪得祿已被水泡的脹起,身子儼然就成了一個圓球,把個身上的衣服繃的如同緊身衣一般。

  「大人,小的已經驗看完畢,死者男性,年紀」。

  「別廢話,洪胖子我認識,直接說重點」。江朝祖直接打斷了仵作的匯報。

  「是,大人,死者全身無外傷,從屍體的腫脹程度看,至少在水中浸泡了五日以上,而且死亡地點顯然不是這裡,應該是在別處落水被沖入金水河的」。這仵作原是五城兵馬司的第一好手,本已退休在家,因為案發的地點太過特殊,所以被江朝祖點名「抓」了來辦這趟皇差。

  一旁的御林軍軍官聽仵作這麼一說,頓時來了精神,衝著江朝祖連聲說道:「江大人、好我的江總都監,既然這不是案發地點,麻煩您老趕緊個把屍體弄走吧,一大清早的擺著這麼個.,也忒不像話了啊!」。

  江朝祖望了屍體片刻,嘆了口氣擺擺手示意仵作將屍體帶回,然後衝著那名軍官一拱手,帶著手下的巡警就離開了。

  結果剛回到巡警總局,才一進門就聽見有人喊他,「大人,大事不好了,戶部起火了,你快去看看吧」。江朝祖頓時停住了腳步,心裡臥了一個大槽,轉身揮揮手帶著一眾手下就又出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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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火的地點是戶部的北檔房,與存放各地財政稅收的南檔房不同,北檔房存放的則是中央財政的各項收支,其中尤為重要的,是戶部歷次安排錢莊、票號發行紙幣,以及各家繳存黃金應收實收數量的記錄,這些既是備查也是歷次發行紙幣的依據。

  江朝祖趕到時,北檔房的過火面積已經超過了一半,焦仲陽、郭鼎芬等人帶著手下正忙於救火,奮不顧身的焦大人鬍子都被火苗燎掉了一般,樣子極為的狼狽。幾人見面也不寒暄,江朝祖忙指揮手下的救火隊加入了進來,一直弄到下午一點多終於把大火給撲滅了,搶出來的資料卻十不存一,而且好多被救火隊的水龍滋的糊成了一團,基本上算是作廢了。

  望著現場的一片狼藉,焦仲陽一副失魂落魄、欲哭無淚的樣子,江朝祖上前想要安慰兩句,憋了半天冒出兩個字「節哀!」,說完真想抽自己一個嘴巴,又不是焦家死了人,怎麼就冒出這麼一句來呢。

  焦仲陽此時也是心亂如麻,自然沒有理會他說些什麼,江朝祖見此地不宜久留,就又擺擺手帶著手下的巡警就離開了。一路上他不停的回想自己怎麼「又」擺擺手呢?似乎今天這個動作做的太順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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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剛回到巡警總局,才一進門就聽見有人喊他,「大人,大事不好了.」,江朝祖一個趔趄差點沒栽到地上,有沒有喊他老婆出來看上帝不知道,只是覺得這個位子真的特麼不能再幹了,「又」準備著要辭官了(文振生劫持「匯源豐」那回他就這麼想過),不過這回自己怎麼「又」有此想法只是在腦中一閃,忙開口問道:「『又』是哪裡出事啦?!」,手下見他暴瞪著雙眼,忙低聲說道:「大太太發現了您在金魚胡同置辦的宅子,正帶人往那邊趕吶」,手下人的話還未說完,江朝祖「嘎」的一下就抽了過去。

  就在江大人帶著手下急如星火的趕到金魚胡同「救美」時,隔著這裡兩條街的閻景安家裡,一名「客人」被從後門帶了進來。而這人平日進出閻家,那可都是大開中門硬進硬出的,因為此人儘管位微但權柄卻極重。

  他叫李春育是戶部錢法堂的一名主事,正是管著紙幣發行的經手人。一進閻家便被延請進了密室,裡面早有人在等候了。李春育一進門就看到在場諸人期盼的目光,當下也不開口,很從容的往上首的椅子裡一座,然後說道:「北檔房大火,所存資料銷毀殆盡」,說完微笑著環視了一圈。

  此間密室內的除了主人閻景安和他外,其餘自然就是「八大匯」的六個掌柜了。眾人聞聽此言都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一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半晌「匯源豐」的掌柜章益仁,嘆了口氣道:「可惜了『胖洪』,為了大家犧牲了自己.」,說罷伸手抹了抹眼角做拭淚狀。

  「得啦得啦,不弄死洪胖子,大家一塊跟著完蛋,要不是『玄衣社』跑到巡警局調看他的資料,咱們至今還不曉得被人盯上了呢」,閻景安不耐煩的說道,畢竟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一想到是自己親自安排的人手,弄死洪得祿沉屍什剎海的,心裡也難免兔死狐悲起來。

  「對了,李大人,那縱火之人.」,章益仁好像仍不放心的對著李春育問道。

  「已經安排去『新陸洲』公幹去啦,現在應該已經在天津登船了,等船一過呂宋就」,說到此李春育做了一個很切實的手勢,然後接著說道:「下手之人不知道具體的原因,就是單純的收錢幹活」。

  「哦那就好、那就好」,在場眾人都是一臉欣慰的說道。

  「不過.上面的大佬還是不太放心啊,要知道『玄衣社』那可是無孔不入的,現在又被他們搞成了什麼『肅政署』,這下更是正大光明的辦事了。各位,李某再確認一下,手尾可曾清理乾淨?可不要再像處理洪胖子那樣,沉屍弄成了浮屍,還漂到了」,李春育的眼睛從在座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冷冷地說道。

  諸事議定眾人也表了忠心,一個個的趁著夜幕悄悄離開了閻家,為了不引人注意他們都是青衣小帽步行而來,所以走得時候就只好安車當步了,顯得十分的低調。其中「匯祥豐」的掌柜吳賢亦,走在回家的路上顯得十分的輕鬆,一副心事盡去的樣子,絲毫沒有察覺後面幾個人影悄悄的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