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得很誇張,關鍵她也不知道男人這裡疼有多疼啊!她只能往誇張了演,疼得她彎起了腰,跪在地上就差打滾了。
宋千千被她的反應嚇得後退了一步。
「不行!顧尋哥!你答應我爸爸要好好照顧我的!」宋千千連忙說道。
顧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宋千千。
宋千千只能把求助的目光落在溫禾身上:「顧阿姨。」
溫禾看著這場鬧劇,許軼疼得都快滾到沙發下面了,她難得冷下了臉:「這事兒顧尋做得對,你還得賠他們的醫藥費呢!老大不小的人了,性子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蠻橫,回頭我得跟你爸好好說說!」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
宋千千徹底慌了神,連忙小跑著追在後面:「別啊顧阿姨,我錯了,我肯定賠錢!」
李助理適時上前:「顧總,我送他們去醫院吧。」
顧尋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的許軼,又看了一眼滿臉包的許小寶:「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是。」
客廳里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顧尋這才開口說道:「好了,別裝了。」
許軼僵在原地,她緩緩起身……反覆思考是不是自己剛剛反應太慢了,起疑了?
「裝……裝什麼啊?」
顧尋抬起手指,朝著小寶臉上一抹,原本鼓起來的馬蜂包就輕而易舉就掉下來了。
「這不是化妝的嗎?」
「你怎麼知道這化的?我之前幹過特效化妝,技術很好沒破綻啊。」許軼反覆確認許小寶臉上的妝容,連宋千千和顧夫人都騙過去了。
顧尋怎麼第一時間發現的啊?
「你還幹過……算了,現在就算你說去太空修過空間站我也不驚訝了。」顧尋對於許軼什麼都略懂一點兒已經不驚訝了。
「按照你對小寶的關心程度,第一時間不是在這哭,而是送醫院。」顧尋說道。
許軼撓撓頭,還以為是女的這件事被拆穿了呢。
「快給小寶卸妝吧,孩子都累得睡著了。」顧尋看著昏昏欲睡的小寶說道。
許軼問道:「那你都知道真相,幹嘛不拆穿我啊?」
「你為我工作,我自然是要護著你們不被人欺負啊。」顧尋說得理所當然,他坐在沙發上,輕輕摸了摸小寶的頭:「而且,這件事,你確實也沒錯。」
許軼卻覺得心臟的位置像是被小錘錘了一下。
「你真好……我是說,你是個好老闆。」她小聲說道,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
顧尋真的是個非常非常好的人。
好到,她甚至差點兒忘了他們彼此還是上下級關係。
「嘶。」顧尋發出一聲低低的聲音,他下意識捂住了自己肩膀的位置。
「怎麼了?!」許軼瞬間緊張起來:「你是不是被蜇了?!我看看!」
顧尋下意識避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但並不是嫌棄許軼,而是有點……不好意思?!
顧尋不明白自己這種心情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哎呀咱們都是男人怕什麼!」許軼裝出大咧咧的模樣,她更擔心許軼是因為保護他們而被蜇了。
那……才是真的糟糕。
這個理由說服了顧尋,許軼拉開他的襯衫,男人帶著肌肉健碩的肩膀露了出來。
後背的位置確實有一個紅腫的丘形傷口,幾乎半個肩膀都有些紅腫。
「這麼嚴重,別動,我給你上藥。」許軼說完連忙跑去儲物室拿了個藥箱過來。
她的動作很輕柔,還不忘給顧尋吹吹,害怕他疼。
溫和的熱氣呼灑在皮膚上,顧尋感覺有一瞬間自己的心跳失速了。
緊接著是一陣尷尬。
雖然許軼很溫柔,擦藥的手法也很專業可……他怎麼就覺得兩個大男人有些彆扭尷尬呢。
「怎麼臉也紅了,馬蜂也咬你臉了?」
許軼那張臉突然湊到了他的面前,顧尋甚至能夠看到她皮膚上細小的絨毛。
他猛地往後面躲了一下,肩膀卻撞在沙發上。
疼得他吸了口涼氣。
許軼這才發現他們倆的距離好像是有點近了。
連忙往後退了一步:「抱歉啊,我擔心蜇到你臉了。」
「沒有,那個,你,你到底兼職過多少工作啊?」顧尋將話題轉移:「包紮手法都這麼專業。」
「三百六十行,至少幹了三百五十行吧,反正能賺錢的我都干。」
「不過這個是因為小寶受傷後,我自己學的。」許軼說道:「醫院太貴了,兒科又費錢,我就上網學了一些急救包紮知識。」
「幹嘛這麼拼命啊?這麼愛錢?」他不太理解這樣的生活方式,寧願為了錢,連命都不要了。
許軼說得坦然:「當然了。我是孤兒嘛,屬於我自己的東西,只有孤兒院床上我的那條被子。那被子可小了,就算蜷縮著,也是蓋了脖子就蓋不住腳踝。後來我有了小寶,我拼命賺錢想讓小寶過得好一些。可我賺來的錢也像我那條被子一樣,用在這裡,那裡就不夠用……」
「總之,誰會嫌錢少呢。」
她的語氣輕鬆,還帶著一點兒打趣自己的說法。
可顧尋沒有說話,也沒有笑。
那些苦難當作笑話講出來的時候。
他看著許軼,只覺得有些心疼。
「其實……」顧尋想要安慰,卻又覺得無從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