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軼的手很快,很迅速,甚至很精巧。
短短不過幾分鐘,她就將那胡蘿蔔削出來一個形。
蘿蔔皮在亂飛。
許軼在裝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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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那蘿蔔的橫切面就出了一個凸面。
許軼又從包里拿出了一支口紅。
顧尋皺眉:「你……隨身攜帶口紅啊。」
許軼的手僵住了,她……有點兒太急於裝逼了,把這茬兒給忘了。
「哦……這個啊,前段時間認識了個妹子,她落我這裡。」
許軼覺得自己的這個藉口找得十分完美,畢竟……她還被富婆追呢,有那麼一兩個女朋友不過分吧。
顧尋點點頭,並沒有懷疑。
「哦……」
許軼訕笑著繼續在那個蘿蔔章上塗抹。很快上面的字跡顯現出來。
她朝著顧尋點了個頭,顧尋立刻將那張病歷單遞了過來。
許軼在上面重重地蓋上一個章。
與那枚所謂的「醫院」的刻章毫無區別,一模一樣。
許軼將那份病歷單丟過去:「怎麼樣,沒話說了吧?」
「如果你還是要胡攪蠻纏呢, 我覺得還是報警吧, 當然不是顧總報警。」
「而是我這個看不慣渣男打抱不平的路人報警!」
「你大可以去宣揚,那我也去宣揚,讓大家看看,你這個當爹的到底是怎麼詐騙自己兒子的!」
許軼說完還特別牛氣地指了指自己。
她揚著下巴絲毫不畏懼和顧父對視。
真就像個挺身而出的路人。
顧尋看著她,忍不住輕輕勾動了一下嘴角,但是只是一瞬,他很快收斂笑意看向自己的那個所謂的父親。
「趁著我媽沒發現,趕緊走,不然下個月的十萬你也別想要了。」
他的語氣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冷漠下達了逐客令。
說完顧尋轉身離開,許軼跟在後面。
顧尋語氣放柔了一些:「今天多虧了你幫我省下了幾萬塊,這些就當你的年度獎金吧。」
許軼瞬間兩眼放光了看著顧尋,她那副模樣毫不掩飾著對錢的喜愛。
那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
「真的?!」
顧尋下意識發現自己好像看許鐵看得有點久了,他乾咳一聲收回視線:「嗯。」
「謝謝顧總!顧總你真是太好了!你是世界上最善良最好的顧總!」
「誒誒誒,有人拍馬屁,顧總, 我也幹了很多好不好。」李助理在旁邊說道。
三個人旁若無人說著。
顧父死死攥緊手裡那張病歷單,他的好兒子寧願把錢全部給一個外人也不願意給他爹!
「顧尋!」他猛地怒吼一聲,將手中的那張病歷單狠狠往地上一砸:「你是要逼死我嗎?!」
「你這個畜生!」
「我告訴你,這錢,你今天必須給我,你不給我……我就死給你看!」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你當初逼死了你爺爺,現在還要害死我!!」
這句話一出,空氣瞬間靜謐。
氣氛變得沉重。
許軼下意識看向了顧尋。
顧尋的臉色說不上好看,像是一瞬間褪去了血色,被人提起到了最不願提及的地方。
他的臉上還維持著剛剛的表情。
可許軼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勁。
搖搖欲墜。
顧父嘴裡還在罵著:「颱風天!你逼著你爺爺去給你買糖葫蘆!你怎麼這麼畜生啊?!」
「如果不是你,你爺爺他也不會死!」
「顧尋,你裝什麼偽君子。」
那一句句話像是一把刀子刺向顧尋。
他沒有說話沒有反駁,站在那兒任由那些話一句句罵向他。
曾經的記憶又開始翻湧。
他坐在沙發上從天亮等到天黑,家裡人匆忙離開,他還記得母親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顧尋乖乖在家等我。」
再然後,他看到了新聞。
爺爺倒在血泊里,手裡還攥著那個為他而買的糖葫蘆。
然後是葬禮,他站在棺材前怎麼都叫不醒爺爺。
哭聲,辱罵聲刺得他的耳朵疼。
「喂!我說你這個老頭,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一道聲音像是一束光將那種籠罩在他身上的陰影刺破。
耳鳴消失,他從回憶中的痛苦抽離出來。
他看見自己面前站了一個矮小的男人。
是許鐵。
她指著顧父的鼻子就罵道:「你自己出軌賭博還道德綁架顧尋!」
「顧尋這樣的人就不可能逼死誰!他這麼善良孝順!」
「說不定就是你在這裡顛倒是非,車禍又不是顧尋造成的!你憑什麼把這一切綁架到一個孩子身上!」
許軼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她就是看不爽了。
顧尋的狀態讓她有一瞬間,不舒服。
顧尋很好。
那件事就算再怎麼有錯,顧尋當年也只是個孩子,可他也不該被這樣的陰影束縛一輩子!
「我告訴你!如果顧爺爺真的在世,他那樣會為了顧尋去買糖葫蘆那樣寵愛顧尋的人,一定只會摸著顧尋的頭然後告訴他不怪他!」
「而且這是兩回事,你別用這件事去綁架顧尋,你個出軌的渣男配嗎?!」
他看著她,心臟好像在劇烈跳動。
下一秒,溫禾從房間裡沖了出來。
「啪!」
伴隨著一聲巴掌聲,爭吵結束了。
顧父先是一愣捂著自己的臉頰,隨後他猛地看向面前的女人,那個他的妻子。
「你你你……你敢打我!」那種男人尊嚴被挑釁後的一種惱怒。
「打你怎麼了?!你真的在乎你爸嗎?!」
「你只在乎他的錢!當時你爸死的時候把遺產都給了顧尋,因為他早就知道你是個敗家子!你爸死的時候你在哪?在牌桌上,還是在某個女人的床上,不要臉的廢物,只會對孩子撒氣!」
「小尋那時候才多大,就因為你,這件事一直成了小尋心裡的陰影!」
「那老東西是聽了你的鬼話!你……」顧父一邊說著舉起手要打溫禾。
可他還沒能得逞就被顧尋扣住了手腕。
顧尋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
他看著面前的男人,心裡只剩下了平靜:「我之後會按照贍養費最低標準給你,你再敢來,就別想在我這拿到一毛錢!」
「不然,敲詐,勒索,我會親自把你告上法庭。」
曾經因為愧疚,他念著舊情,一次次縱容。
但是許鐵說得對,這是兩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