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江聿成能感到自己胸膛處正在劇烈起伏。
咚——咚——咚——
響聲如同擂鼓,縈繞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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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小覓,你想做什麼?」
時覓的一雙杏眼瞪得滾圓,眼眸中清澈如水,沒有欲色,也沒有幾分醉意。
誰能想到這個人竟然醉成這樣?
而這個一臉清純無辜的人,正在不斷靠近江聿成的臉。
那張絕美的臉在江聿成眼中不斷放大,他微微用力,就能把身上的人掀翻,但他鬼使神差地並沒有動彈。
只是下意識在兩張臉即將接觸之際閉上了眼睛。
江聿成感到自己頸側多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那東西還主動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就不動了。
平穩的呼吸聲從耳畔傳來。
江聿成:……
江聿成鬆了口氣,心中卻隱隱有些失落。
「時小覓,還醒著嗎?」
江聿成拍了拍身上的女人,只收到一聲哼哼唧唧和幾下蛄蛹。
江聿成面色一僵,身體某處又有了抬頭的傾向。
「算了,不問你了,不能和小醉鬼計較……」
江聿成自言自語,抬頭望天花板。
這座房子是按照他的要求裝修的,整體都是很簡潔的風格,吊頂也並沒有做什麼過多裝飾,天花板就是最基礎的白色。
他躺了一會,感覺自己半邊身子都快僵了,火鍋味還一陣陣往鼻子裡飄。
江聿成剛剛也吃得挺飽,此時胃部被某人壓著,還被迫聞著火鍋味,他覺得自己有點想吐。
思忖片刻,江聿成小心翼翼抱著懷裡的人坐起身。
轉頭一看,時覓面色平靜,呼吸平穩,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
江聿成鬆了口氣。
因為時覓正在以樹袋熊的方式纏在他身上,江聿成只能用抱小寶寶的方式將她的身子托起。
訓練有素的手臂在此刻派上了用場,單手托起懷中女人臉上也沒有幾分吃力之色。
江聿成就這麼抱著時覓,在餐桌上一頓翻找,終於,在幾片菜葉下方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餵?陳叔,是我,你帶幾個人來御庭這邊給我收拾一下客廳。」
御庭就是江聿成此處的小區名字。
「我現在不太方便去和門衛溝通,陌生人進不來……」
「陳叔,我沒事,沒生病也沒受傷!時覓也沒事,就是……唉,一時間不好說,勞煩您過來一趟。」
「嗯,嗯,掛了。」
御庭這邊是高檔小區,安保性做得很好,不是業主親自領進來的人連小區大門都進不來。
王豐那小子是個只會打架的莽夫,王觀已經被他派到即將出差的目的地——海市去打前站了,於是就只能大半夜麻煩陳叔走一趟了。
還好時間還不算太晚。
掛斷電話,江聿成下意識轉頭看向一旁的「始作俑者」,時覓沒醒。
「睡得這麼死,像小豬一樣,要不以後叫你時小豬吧,怎麼樣?」
不知道時覓是不是聽清了這句話,她猛地左右搖了搖頭。
「你不同意?好吧,那還是叫你時小覓好了……」
時覓這次似乎滿意了,發出一聲舒服的哼唧聲。
江聿成被逗笑了。
他抱著時覓走到次臥。
他想把時覓放到床上,時覓的胳膊卻突然收緊,如同鐵鉗一般箍住江聿成的腰,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江聿成試著掙脫了好幾次都被時覓再次纏上。
「小細胳膊還挺有勁的。」
「不過,你老公現在沒時間跟你玩了,到了我的每日看書時間了。」
江聿成點了點時覓腦門,雙手用力,將時覓的雙手反剪,身體掙開。
就在江聿成準備鬆手開溜時,卻對上一雙濕漉漉的眼眸。
不知何時,時覓已經睜開了眼睛,表情有些委屈,「你別走好不好……」
「為什麼,每個人都要拋棄小覓?」
「先是媽媽,然後是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就連爸爸都被困在了醫院裡出不來……」
「周臨琛那個王八蛋,說好了畢業就會娶我,也偷偷和付家千金定了親……」
「現在,連你也不要我了嗎?」
時覓定定注視著江聿成的眼眸:「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不知何時,江聿成手上的力道弱了下來。
時覓的雙手鬆開,她卻沒有再纏上去,只是用那雙小鹿般清澈的眼眸緊緊盯著他。
江聿成長嘆一聲,指著自己:「知道我是誰嗎?」
時覓認真端詳了一番他的臉,然後很肯定地點點頭:「知道。」
「我是誰?」
「江聿成。」
「不對,再答一遍。」
「我老公。」
「這次對了。」
江聿成滿意點頭,醉了而已,還沒傻。
「既然如此,老公今天破一次例,在這裡陪你。」
江聿成坐在床上,大大方方張開雙臂。
時覓用膝蓋在床上一點點向前磨蹭,最終來到了江聿成身前。
她把自己扔到了江聿成懷裡。
江聿成再一次用那種很有安全感的姿勢抱住時覓,仿佛要將她整個身體融入自己的。
十分鐘過去……
半小時過去……
一小時過去……
江聿成保持著這個姿勢堅持了一個多小時,終於熬不住了。
在此期間,他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陳叔指揮大家收拾客廳的聲音,一切結束後房門再次被打開的聲音,之後一切歸於寂靜。
中途,江聿成試探性問過好幾次,「可以了嗎?」
時覓每次都很乖地點頭。
然後在江聿成試圖離開的時候把手臂收的更緊。
江聿成:……把我當立型抱枕呢?
坐著睡覺,時小覓你可真行。
但江聿成終究是個人,不是真的抱枕,他的腰扭著,已經失去知覺了。
掙扎片刻,他對著懷中的人低語:「時小覓,這不是我故意要占你便宜的,是你不讓我走。」
「我要睡在你的床上了哦?」
懷裡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江聿成帶著對方緩緩改變姿勢,從坐著變成躺著。
有了床墊的支撐,江聿成的腰終於被解放了,他長舒一口氣。
「時小覓,你可賺大了,長這麼大,這還是我第一次照顧一個人這麼久!」
江聿成很小聲地對著毛茸茸的頭頂控訴,聲音卻被壓得極低,似是擔心吵醒懷中的人。
就在江聿成喋喋不休之時,懷中之人突然抬頭。
江聿成感到一片清涼的觸感蹭過自己的唇瓣,臥室中的低語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