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東西

  「那小子還賴在大堂上?」

  「是啊,他非嚷著要見蓮兒,說是看看未過門的媳婦長啥樣。有汪惜芝那老狐狸撐腰,咱們又不能把他趕走!」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𝓽𝔀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算了,那就讓他去見你妹妹吧。」

  「什麼?爹你雖然才來上任沒幾天,又不是不清楚那混蛋的名聲!整天欺男霸***盪好色,咱們蓮兒要是嫁給他,那就是往火坑裡跳!」

  「澤天,你這是在指責為父,犧牲閨女幸福,去主動攀附他汪家?!」

  「兒子不敢,只是……」

  「給我閉嘴!」

  啪地一聲,一本珍藏版《春秋繁露》被狠狠摔在書桌上。

  書房裡,一名敦實微胖的中年人負著手,來回踱步,盛怒之下,他那略帶黝黑的面龐顯得愈發陰森。

  「老子為官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何時輪到你這當兒子的教訓我!」

  這位新履任的刺史大人,此刻火氣特別大,尤其是一想到外面那個驕恃可憎的汪源,他就越難咽下這口氣,只好在兒子面前發泄一通。

  「你以為,我捨得把金蓮嫁到汪家?你以為,我尊為一道刺史,甘願在小小太守面前俯首?」

  「別忘了!這裡是海晏城,是前秦故地!不是咱們東林書院的地盤!」

  面對這雷霆震怒,少主劉澤天不甘地低下頭,拳頭緊攥,眼眸里迸發出恨意,「爹,我就是不明白,海晏城又怎麼了?誰敢忤逆堂堂刺史府的號令!」

  劉刺史冷笑一聲,打量著言行稚嫩的兒子,眼神有些失望。

  「天兒,要想保住烏紗帽,最重要的一點是,不能讓這天下糧倉生出任何混亂。說白了,朝廷不能沒有我劉川楓,但不能沒有他汪惜芝。」

  劉刺史坐到書桌後,心頭的狂躁漸漸平息,輕叩桌面示意劉澤天,也別再干站著說話了。

  「汪家不僅是前秦的士族領袖,在那些望族群體裡威望最高,自身也坐擁良田數千頃,樹大根深,就是海晏的地頭蛇,咱們拿什麼跟他斗?」

  劉澤天面色微僵,正準備辯駁,卻被他抬手打斷。

  「他汪惜芝可以不要太守的烏紗帽,朝廷敢不要海晏的漕糧嗎?當地豪紳一旦聯手發難,吃虧的只會是咱們!」

  劉澤天終究還是忍不住,猛然一拍椅子把手,憤懣道:「一群亡國之奴,哪來如此大的架子!就算他們抱成團,爹,咱們在朝中有東林黨撐腰,又不是獨木難支,怕他們作甚!」

  儒家有七十二書院,其中以東西南北四家為核心,他們培養出的嫡系精英極其龐大,滲透在三院六部各處,漸漸形成各自的權力黨派,分別代表不同的利益群體。

  這劉川楓,是當年從東林書院走出的秀才,步入仕途伊始,就被貼上東林黨的標籤,立場分明。也正是由於這標籤,他才能平步青雲,走到今天這一步。

  此刻聽到「東林黨」三字,他了口氣,無奈地道:「你以為,東林黨就能隻手遮天?沒有誰一家獨大,有東就有西,你也不想想,西陵書院坐落在哪裡?」

  「額……」劉澤天一時語塞。

  他這才意識到,作為東林黨的政敵,西陵派不僅位於前秦境內的天水道,跟湘北道毗鄰,還曾經是前秦的中流砥柱,深得遺民之心。

  如此說來,湘北這些看似粗鄙的地主豪紳,身後居然站著可怕的西陵黨,在朝中的根基絕不弱於下風!

  「東林對西陵,勢均力敵。爹,原來咱們這次來湘北,其實是跳進西陵派的地盤,當里外受氣的小媳婦啊……」

  想通這點,劉澤天總算明白,他的靠山在這裡派不上用場,徹底沒了底氣。

  劉川楓苦澀一笑,「真要委屈你妹妹了,不得不嫁給那個小混蛋。去讓他倆見面吧!」

  劉澤天站起身,有氣無力地點頭。

  劉川楓跟著起身,輕拍他的肩膀,目光深邃難測。

  「東西相逢,未必會是死斗。打起精神來,這正是朝廷這步棋的深意啊……」

  ……

  ……

  刺史府花園後的東廂,是劉家大小姐的閨房。

  青年「汪源」在一名小廝引領下,穿過曲折的花園長廊,走向幽靜深處。

  「我比那混蛋矮一些,也模仿不出他那娘娘腔,細看之下,會有不少破綻。好在劉家都是從外地新來,對汪源並不熟悉,我才不至於被識破。」

  這青年,自然是任真易容而成。他號稱「千人千面」,變換面容如探囊取物,不在話下。

  「這劉川楓匆匆趕來上任,不僅沒帶多少家眷,連府邸都沒顧得上布置,如此冷僻,還真是天助我也……」

  過了小會兒,來到一處房門前,引路那小廝躬身行禮,然後指向門裡,朝神秘一笑,便自顧走開,露出一副「都懂得、都懂得」的表情。

  任真呵呵一笑,嘀咕道:「汪源的形象真是深入人心!我本來沒打算糟蹋姑娘,讓劉家這麼一折騰,還真不好意思掃興而歸。」

  心裡這般想著,他也不敲門,悄然一把推開,走了進去。

  薰煙裊裊,幽香沁人。

  房間裡錦羅裘帳,嫻靜雅致。


  衾被裡,一條裸露的玉臂探出來,嬌嫩白皙,慵懶地搭在床邊。

  少女側身而臥,透過披散青絲,能依稀看見其精緻面容,如睡蓮嬌嫩。她那細長睫毛低垂,微微顫動著,似睡非醒。

  「她就是劉金蓮?」

  任真俯身,掃視一眼錦被間透出的曼妙身姿,暗嘆道:「姑娘,你這真叫我下不去手啊……」

  便在這時,少女眼瞼猛地一顫,再也裝不下去,睜開明眸,痴痴望著他。

  「你就是汪源?」

  任真一愣,手僵在半空,尷尬不已,心裡暗暗念叨著,「我是來辦正事的,不是來辦這事的!」

  少女臉頰暈紅,媚眼如絲地瞟向他,嘴裡吐氣如蘭,「現在就來,你也太猴急了……」

  呢喃這一句,她伸出玉手,將任真攏到床上。

  任真身軀前傾,頓時壓在少女胸前,他雙手同時伸出,抱起她那顆小腦袋,開始喘起粗氣。

  「我當你是冰清玉潔,卻原來是嫵媚風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