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早有破綻

  四周院牆下,驟然升騰起無數濃白的煙霧,將整座崔府包裹起來,再看不到外界,仿佛與世隔絕。

  煙霧深處,一道道青『色』光柱刺『射』而出,急遽竄上天空,然後再垂落回另一側地面,構成一條巨大的圓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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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數光柱,便是無數圓弧,它們交織縱橫,嚴密而整齊,儼然變成一張羅網,傾覆在崔家上方,從地面到高空,沒有留下任何缺口。

  崔家富甲天下,無論歷史底蘊,還是物資儲備,都深不可測。他們能在『亂』世泰然自處,沒被那些覬覦垂涎的割據勢力吞併,自有其安身立命之本。

  眼前這副宏大光幕,以及地底看不見的繁複機關,共同組成崔家的守族大陣,叫天羅地網。

  此陣防禦力極強悍,哪怕是八境強者,若僅憑一己之力,想強行衝破此陣,至少得耗費數日,而且會兩敗俱傷,其威力可想而知。

  數年前,酒徒付江流曾來清河,跟崔茂談生意,將花間一壺酒留在崔家。據說那日,付江流酒醉後,一時興起,想領教天羅地網,結果在陣里鬥了一天一夜,累得精疲力竭,依然沒能撼動分毫。

  自此,他對崔家刮目相看,再無輕視之意,而且跟崔茂結成好友。他出手兇猛,侵略如火,破壞力首屈一指。連他都破不開,其他人更難做到。

  每當大敵來犯,崔家只需開啟天羅地網,將全族庇佑在內,外面縱有千軍萬馬,也無可奈何。崔家家底雄厚,有足夠的儲糧消耗時間,對方圍困無功,只能掃興而回。

  另一方面,此陣也是捕捉賊盜的利器。若有強大高手闖進崔家,崔家不肯讓那人逃走,想當場誅殺他,便可開啟此陣,使其上天無路,下地無門,『插』翅也難逃。

  崔家雖無巔峰強者護衛,有這座耗費心血打造的陣道在,依然能穩如磐石,不可撼動。它足以彰顯天下首富的底蘊。

  最近這幾年,世間無人敢自恃武力,侵犯崔家,故而,羅網陣一直沒有啟動,連清河當地的人們,都漸漸淡忘它的存在。

  直到今日,任真要瓮中捉鱉,擒殺袁貓首,此陣才重見天日。

  對於如何殺死貓首,他想過很多方案,最初確定的計劃是,由一名八境作主攻,再輔以車輪戰術,調集眾軍圍困住她,硬生生將她拖垮累死。

  八境大宗師,極不好殺,原先方案需要付出慘重代價,而且不敢保證,貓首是否暗藏秘術,能像曹春風那樣,詭異地逃遁走。

  這次來清河籌糧,崔家發生內『亂』,無意中提醒了任真,崔家藏著一座堅不可摧的大陣,能牢牢困住大宗師,剛好能幫他解決後顧之憂。

  而且,他算計袁貓首,引誘陳白袍,此計一旦成功,南晉必會遭受重創,令戰局發生巨大轉折。到時候,他跟南晉公然翻臉,袁貓首會逃之夭夭,日後再想殺她,就更困難了。

  放虎歸山的事,絕不能做。趁現在天時地利人和,正是斬草除根的大好時機。

  小院裡,繡繡抬頭,掃視著周圍天地的異變,臉『色』漸漸凝重到極點。

  身陷囹圄之後,她才驀然回想起,原來崔家還有一座可怕的陣道。而任真,居然會挑這種時機動手,展『露』殺意,著實讓她始料未及。

  此時,所有崔家強者現身,將她重重圍困,小院已水泄不通。

  她一抬手,只聽嗖地一聲,身後房屋的窗紙被刺破,那柄寶劍受到感召,疾速飛到她手裡。

  她攥著劍,站在原地,感知到地底暗藏的殺機,沒敢貿然行動,冷冷盯著人群後方的任真。

  「你搬進崔家,就是為了對付我?」

  有楊玄機護衛在側,任真並不懼怕她,淡淡一笑,「貓首大人,你現身威脅我的那夜,就已經註定,你會死在我手裡。」

  繡繡聞言,秋波一顫,浮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你早就知道我是誰?」

  任真嘲弄地道:「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在楓林晚初次見到你,就猜出你是貓首了。」

  聽到這話,崔家的眾多強者都愣住。他們一時沒反應過來,貓首算是什麼稱呼。

  繡繡冷笑道:「虛張聲勢。憑你的五境修為,絕不可能看透我!」

  眾所周知,修為更低的人,無法確切感知強者的真實境界。像紅白紫黑這四位,一直處於七境最巔峰,唯有八境大宗師遇到他們,才有可能識破他們的底細。


  故而進京以後,她雖然成了楓林晚的頭牌,整日拋頭『露』面,但是出入煙柳巷的恩客們,並沒有足夠實力看破她。五境的任真,也沒法辦到這點。

  若非同為八境的楊玄機到來,任真更沒法看出,貓首今非昔比,已然邁進八境。

  他輕哼一聲,漫不經心地道:「要猜出你的身份,豈用得著洞察修為。你雖然神秘兮兮,行裝卻有處細小破綻,你一直沒能意識到。」

  繡繡倍感驚愕,低頭打量自身片刻,一無所獲。

  任真看在眼裡,不由搖頭。這女人的實力確實夠高,但智商差遠了。

  「你在楓林晚當頭牌時,酷愛草青『色』衣飾,屋裡都是清一『色』的青『色』。而你以貓首身份出現時,都會特意換上一身紫衣,蒙著紫『色』面紗,對吧?」

  崔家眾人聞言,神『色』都變得古怪。

  他們的江湖閱歷豐富,都知道楓林晚是京城有名的『妓』院。怎麼聽吹水侯的話意,眼前這位眉清目秀的公子,原來是名女子,而且還是京城名『妓』!

  他們此時才聽出點味道來。

  繡繡點頭承認,「不僅如此,為了防止被熟人認出,我出門前會先沐浴很久,將胭脂水粉味都祛除。我處理得很認真,反覆檢查過,並沒有足以暴『露』身份的破綻。」

  任真嗤笑一聲,抬手指著她手中佩劍,問道:「那你是否留意過,你的劍上還有一條紫『色』劍穗?」

  繡繡頓時怔住。

  「你只顧換衣服,卻沒想過換佩劍的配飾。一身是紫,的確英姿颯爽,完美無瑕。但你回去以後,滿屋是青,唯獨牆上的劍穗是紫,被我這種有心人看見,還算不算破綻?」

  繡繡有些無語,「僅憑劍穗顏『色』,就敢確認我的身份,坊主大人,你未免太牽強附會了。」

  任真心裡咯噔一響。

  她當眾把坊主這個稱呼喊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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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可以倒回去看看第三卷,每次寫到繡繡,都會給紫『色』劍穗一個鏡頭特寫,從無例外。)